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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江湖 偷偷写文 4359 字 4个月前

马队诸人均是士兵模样,队中一人华服居中,

倨傲不羁,更是显眼,后紧跟着个青衣书生。明明是李宣和薛红羽。慕容天把头一

低,就近找了个卖草帽的担子,看了看手工,试戴了一顶,蹲着身子听着身旁众人

议论纷纷。

“是同钦王爷!”还夹着少女的惊叹声,李宣的潇洒华贵原本是少见的。

“居然也不找人清道,踏着人怎么办?”有人不知行情的埋怨。

“压着还不是你没长眼,同钦王的马队来了也不知道躲。听说去年曾经有人被

这王爷的马队给撞过,亲人找上门去,被人家用大棍子打了出来。”

“那不是太不讲道理了吗?”

“你跟王爷讲道理?”那人讥笑道,“不过这位王爷事后却把踏人的马和士兵都

给除出马队了,说是他的马队里可不能有这种胧包。”

“这算什么?”众人唏嘘不已。

只听那马蹄之声越来越近,大概是因为人多,速度稍减,再从身后鱼贯而去。

慕容天轻吁了一口气,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些类似寂寥或者相似的情绪浮起,李

宣出外,他离开时便一点犹豫也没有,此刻知道李宣回了那个王府,他却有些迷惑

了,似乎有些事情没交代清楚,有些话没说明白。心中想着那人知道自己不辞而

别,大概会有些勃然大怒?或者恼一阵便算了?或者自己其实该留封信,多谢他府

上的照顾?

有种情绪,就象是用刀切了一段藕,本以为再无纠葛,一看却原来还总是挂着

丝一样不干净不彻底,让人看着难受。可终归自己还该是走自己的路吧,那个人,

他此时想起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了。该恨吗?或者是,可似乎自己真

的已经不够恨,虽然那些伤害不会被抹去,可自己也杀了他弟弟,才引来他的报复。

很多时候,所谓伤害一定是相互的,你来我往,才会有了“人在江湖,身不由

己”的说法。

也许这就该是一段往事,只是曾经存在,在那里而已。

慕容天正要起身,却发觉身边的人都望着自己身后,纷纷让开。卖草帽的货郎

也急匆匆的夺过他手中的帽子,挑起货担开始退。起身的同时,他听到了身后慢慢

的马蹄声,一步步,朝他逼近。

那个气息真是熟悉。

于是他没有转身,直到马停了,热呼呼的鼻息喷在他脑后。

“你要去哪?”李宣在他身后说。

慕容天心想,他的眼力实在是好,连蹲在人群中的人都能看见,然后转身。李

宣逆着光坐在马背上,高高在上。

慕容天忍不住用手挡了挡那阳光,因此他也没看清李宣的表情,但那声音中并

没听出怒气或者之类的情绪,相反他觉得那声音中更多的象伤心,让他想起之前一

个夜晚,李宣说被扑了冷水时的表情。

这个想法让他不忍。

所以他很平静的回答,“回家。”这实在是个不会让人更伤心的理由,很平缓,

又让人无可挑剔。

李宣静了片刻,点了点头,然后从马上翻了下来,把缰绳递到他手中。

他说了两个字,慕容天没想到的两个字,他说——

保,重。

慕容天不用再典当东西,李宣命令薛红羽拿了几锭金锭给他,足够他在路上花

天酒地游荡一个月,所以慕容天把那包裹给扔了,扔到田边,也许有农人将会因此

发笔小财。总之,他不想还给他,那俊脸上常有的嘲讽神色,他似乎不想在此刻消

受。

马边啃草边慢慢行走,它奔了一夜很累了,幸好新主人并没再鞭打它。

慕容天在想,想自己为什么见了李宣更加郁闷,难道自己有什么对他不住的地

方,然而他想不清楚,人心太复杂,自己的也一样。目前他最该做的,就是回山

庄,弄清楚那里的情况。

到了晚间,入客栈打尖时,他已经下定决心,只考虑一件事情,最该做的那件。

然后,他吃饭睡觉。

合衣躺了一会,正要闭眼时,瞧见了悄然伸入窗子的那支芦苇管中,吹出了一

缕青烟。慕容天盯着那烟,边掩住口鼻边郁闷,自己甚至没来得及脱衣,这个人怎

么这么心急啊。

等了片刻,窗子被支起,一个黑影跳了进来。

第四十六章

慕容天早已守在窗内,那黑影就直接跳到了剑下,抬头看清那明晃晃的兵戎,

怔住。慕容天脸上扎了块湿布,烟这会还没散。

他道:“你是谁,来干什么!”不得不例行公事般的问一问。

那黑影不说话,慕容天轻轻一劈,他脸上的黑布一分为二,露出一张娇比春花

的脸,朦胧月光下,双眸剪剪,樱唇一点,那身黑色的原来不是夜行服,而是套深

色胡服。慕容天怔住,他确实没想过这个用迷药的居然是个女子。来人被挑了蒙面

布巾,却毫无怯意,对着他妩媚一笑,真叫顾盼生姿,倾国倾城,想来没人能够拒

绝。

慕容天也不例外,他把剑往下移了移,免得那锋仞伤了那张毫无瑕疵的脸,然

后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来人显然没料到自己的美人计会失效,冷了脸色瞪了他半晌。突然大叫起来,

“快来救人啊!救命啊!要杀人了!”慕容天这下真骇了一跳,旁人若进来,谁也不

会相信这个绝色女子会给自己下迷药吧,自己全身有嘴也是说不清楚了。只得不顾

男女授受不清之铁则,伸手把那张樱桃小口给捂住了。

那女子几番挣扎无效,便直接一口咬在了慕容天手掌上。小嘴虽然是樱唇一

点,可咬起人来,那贝齿下也是蕴涵着无穷力量,慕容天忍痛受着,痛苦之余,突

然想起当初自己也给李宣来过这么一口,不觉深感愧疚。

那女子还是不松,慕容天终于受不住,另一只手反转剑柄,往那女子脑后一

击。那女子瘫软,口也终于松了。

慕容天将那女子扶到床上躺下,心中疑惑又恼怒,这会自己该睡哪里呢。

这女子什么人,为什么来袭击自己,他想了半天,毫无端倪,起身正要推开窗

子透透气,突然见窗子外又有个人头探了来看屋内,心中一跳,贴墙而立。

片刻,一个人跳了进来,慕容天正要出手,窗子一暗,又跳入一个。慕容天心

道,原来来人还不少,再等了片刻,却再无人进入了。

那两人身材高大,显然是男非女,屋内无灯,他们自光入暗,一时间难辩屋内

事物,一路摸到床边,正摸到那女子身边。慕容天心道不妙,他虽不知那女子的身

份,却也不愿眼睁睁看她被人轻薄,坏了名节。踏前几步,出手如电,点了那两名

男子的穴道。

他原准备了后着,却没料到此举一击即中,这下心中暗自诧异,这两人武功平

平,不知道又是来做什么?

隔了半晌,见屋外再无动静,慕容天燃了火烛,一时间烛影摇窗。

那两名男子也都黑巾蒙面,进屋莫名其妙就被点了穴道,这下灯亮,正见那女

子昏迷在床,不禁都瞪大了双眼。剑光一闪,那两张黑巾落地,慕容天仔细瞧了

瞧,这两人均是高大魁伟,浓眉大眼,面目间有几分相似,似乎是兄弟。此刻正如

有不共戴天之仇般怒视着他。

慕容天暗下纳闷,这年头,怎么做贼的比被偷的还嚣张啊。

点开一人的哑穴,那人当头便呸了一口,大吼道,“狗贼,你有种便杀了我们

三个。”声音震耳欲聋,响彻天空,也不知道惊醒了隔壁几人春梦,慕容天只得把

他哑穴又闭了,笑道:“原来你们三人是一伙的。”另一人闻言,拿那铜铃大的双眼

恨瞪这人,这人自觉理亏,低头不语。

正在三人大眼瞪小眼的当口,只听嘤咛一声,床上女子悠然醒转,睁目见那两

人,不禁瞠目。慕容天走近,笑道,“你可认识这两人?”

一双美目在那两人脸上转了又转,女子转头冷道:“不认识。”这话一说,两男

子都似乎激动了起来。慕容天双手一弹,两枚铜板激射而出。

“眉儿,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两人穴道一解,同时脱口而出,有一个泪也快

下来了。那眉儿皱眉,气道:“你们两个蠢人,我说不认识他便会放了你们啊。”慕

容天心道,那却不会。

“难道三人死在一起很好吗!!”

“我宁可跟你一起死了!”那两人又异口同声,说完都互相望了一眼。

眉儿气得直笑,“我是打个比方,谁想和你们一起死了。”

那两人低声,“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一人道,“我死了也要让你出去。”另一人也赶忙点头,“我也是。”

慕容天看这三人打情骂俏,心中好笑又不耐,“且慢讨论生死问题,你们到底

来我这里做什么?”

三人住了口,相互看一眼,那眉儿自怀中掏出个物件,“这是不是你的?”慕容

天一看,好不眼熟,正是自己从王府拿出,后又丢弃的一个银茶盅。点头道:“是

啊。”

眉儿有些面红,“那你就是个有钱公子了,就是给人偷过一回,也不算什么

啊,何必抓了我们不放。”

慕容天才知道原来自己丢这东西,财露了白,引了这三个笨贼,不禁大笑。

那两人见他笑声不绝,都变了脸色,道:“罢了罢了,你既然不放我们,这女

子你总下不了手,把眉儿放了也行。”眉儿横他们一眼,“不行,要死一起死,要见

官也一起去。”说罢,瞪着慕容天,只恨他心不软。

慕容天见这三人不待自己开口,自己便把后路定死,不禁逗弄道,“我也没那

么狠,不过既然被偷,总得有一个人留下来见官,你们自己定一个吧。你就算了,

美人挨扳子总让人不忍啊,”慕容天对着眉儿一笑,换来美人怒目一视,他却微微

一笑,“就两个男的里面挑一个吧。”

那三人面面相觑,眉儿下了床,三人蹲成个圈嘀咕了半天,看看慕容天,又埋

头嘀咕片刻,才对着慕容天道,“没法选,我们三人早了发誓来着,生则同衾,死

则同穴。”说把,还把手连握了起来。

慕容天心道,这话听着可真诡异,三人同衾?再看他们三人手牵手,一副慷慨

就义的样子,却是好笑又有些佩服。走到门边,把门打开,那三人一怔。此时已是

深夜,客栈处处熄灯,只远处牌楼上高高挂着个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慕容天回身笑道,“见官乃是戏言,三位别见怪。请。”

第四十七章

有了这三位这么一闹,慕容天心中轻松甚多,这一夜便睡得分外香甜。

到清晨,正起身洗漱,却听有人“碰碰”大力捶门。开了一看,居然是昨晚张口

便说漏嘴的那个男贼。那人冲进门,也不待慕容天开口,“扑通”一声便跪下了,慕

容天骇了一跳,忙伸手去扶,口中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那男子甚是激动,眼都红了,挣开他的手,不住磕头:“求大侠开恩,你不

去,他们就死定了……您救了他们,我方磊这一世为奴,做牛做马报您大恩。”

慕容天诧异,手运真气,将那男子扶住。方磊再也拜不下去,只得抬头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