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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成皇后 袁非 4827 字 4个月前

当时活动在全罗道和忠清道的大部分地区以及庆尚道、京器道、江原道、黄海道的一些地区,其影响甚至波及到平安道和咸镜道。官军中不少士兵也陆续参加了农民军的行列,甚至连那些一度奉清朝封建军阀之命,为讨伐农民军而被迫来到朝鲜的清军士兵,也参加了农民军,为反对共同的敌人日本侵略者及其走狗朝鲜亲日政府而共同战斗。到了9月份,东学党农民起义军已经在汉城附近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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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9月份开始,日军与朝鲜官军勾结在一起,开始对东学党农民军主力部队发起进攻。各地的农民军获悉日军和官军开始大规模进攻的消息之后,就以汉城为攻击目标,开始集结大量兵力。全罗道各地的“执纲所”和农民军的领导者,在“驱兵入京,尽灭权责,逐灭夷烃,澄清圣道,济世安民”的口号下,组织起农民军的队伍。长期受崔海月影响的忠清道农民军也都奋起抗战。

于是,农民军又以全奉准为总大将,全部集结在忠清道一带,到9月末队伍扩大为近十万人。

卖国的亲日政府,与日军狼狈为奸,企图在公州一带阻止农民军北上攻打汉城。当时,日军和官军都是用美英提供的许多大炮和新式武器装备起来的,而且还受到长期的训练。与此相反,农民军尽管人数众多,声势浩大,但装备和训练却很差。而且,农民军联合总指挥部内部,混有一些象东学教教主崔海月之流的投降主义和分裂主义的领导人,这就削弱了农民军队伍内部的统—和团结。

当时,崔海月一伙因慑于多数东学教徒和农民的声势,虽然不得已地从是年9月中旬表面上参加了农民军的行列,但他们自始至终搞分裂活动,执行着一条向朝鲜政府妥协的路线。然而,全奉准等人在绝大多数东学党徒和农民的支持下,粉碎了他们的妥协路线,展开了积极的进攻战。

但是,由于农民军武器陋劣和缺乏军事训练,在日军的诱引战术和猛烈的炮击下,最后惨造失败。从当年10月末起,农民军几乎处于瓦解状态,而分散为许多小部队。这些小部队,后来在忠清道、全罗道的许多地方继续同日军展开了顽强的战斗,但也被各个击破了。其他各道准备攻打汉城的农民军,在公州战役失败后,也由于日军和官军的残酷“讨伐”,逐渐被击败。到12月底,三南一带几乎成了日军和官军的天下。

1894年12月,当农民军的势力逐渐衰弱,大局基本已定的时候,日军和官军在各地惨绝人寰地镇压农民军。当时,全罗道、忠清道等三南一带,参加暴动的农民及其家属约二十万人惨遭杀害,城市和农村变成了一片废墟。

由于叛徒的告密,全奉准和他的战友一起被捕,并被立即押送至汉城。全奉准和他的战友,直到1895年3月17日被判处死刑,不仅没有为刽子手的严刑拷打所屈服,而且义正辞严地申明自己的斗争是正义的,明确地指出侵略者和统治阶级是人民大众的敌人。

遭到灭顶之灾的东学党农民军,仍旧有一小部分进山坚持游击战争,但是由于全奉准被逮捕,到了1895年2月,甲午东学党农民起义大体上宣告结束。

东学党农民起义,使朝鲜的社会矛盾越发尖锐化。闵氏政府随后请清兵来镇压,又给日本的军事入侵提供了借口,清日两国的军队在朝鲜国土上对峙,给朝鲜酿成了空前的民族危机。在面临灭顶之灾的形势下,闵氏政权也不得不认真考虑应急对策。

在朝廷内部除了相当一部分官员坚持请兵镇压外,还出现了对农民起义军持同情立场的一派,他们建议政府对农民军施以怀柔政策。这两个派别虽然论条相对立,但是他们都感到内政改革势在必行。所以,改革弊政的呼声在闵氏政府内部日益成为主旋律。

早在5月间,金弘集就说,所谓更张,就是要大刀阔斧地改革政治上的弊病。高宗本人对国家混乱亦十分痛心,痛感改革弊端的必要,要求大臣们参照外国制度进行改革。

趁着朝鲜政府出现的这股改革风潮,《全州和约》之后,朝廷之中的革新派官吏更酝酿着自上而下的自主改革,这种改革和全奉准领导的改革运动大有相互结合的趋势。但是,日本对朝鲜改革的“劝告”与强行介入,将这种潜势扼杀在襁褓之中。

日本出于本国利益的考虑,要求中国共同改革朝鲜内政,在遭到清政府拒绝之后,日本决定单独介入。6月26日,由日使大鸟向高宗提出了改革案。

日本政府无视在农民战争的压力下,朝鲜政府内出现的自上而下进行内政改革的倾向,和农民军执纲所在全罗道地区所进行的改革,强行对朝鲜政府提出“劝告”,完全是出于政治需要。日本内阁批准的关于朝鲜的改革案,除最后一条是属日本利用开发交通通讯手段获得利益之外,完全是抽象的项日罗列。在朝鲜朝廷内部,从上至下都表示坚决拒绝日本的干涉,自主变革。两班官僚中要求改革弊政的上疏亦相继发生,当时,地位稳健的开化派资深官员金弘集已被任命为外务总理,俞吉浚等新进开化派人士己被任用为中央各署衙参议,初步呈现举国一致的前景。

东学党农民起义和中日在朝鲜的军事对峙,从根本上动摇了闵氏政权的统治。随着甲午年国内改革呼声的高昂,闵氏戚族政治的代表人物闵泳骏成了众矢之的,甚至有人主张“剥夺闵泳骏的官位俸禄,没收其全部财产并流放荒岛”。7月份,闵泳骏被迫辞去宣惠堂上职务,以此为标志,闵妃势力开始衰落。金嘉镇、俞吉浚、金弘集、朴定阳、赵义渊等有开化思想和亲日倾向的官吏先后开始受到重用。

与此相呼应,汉城南大门贴出要求驱逐闵氏派人物,重用开化派、实行国政“更革”的檄文。儒生甚至直接上疏高宗,要求广开言路,创设议院。在这种背景下,7月末,金炳始出任领议政,朝廷之中的开化派酝酿着排除诸闵、推行改革的一场“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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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场大变革的开局被日军所打破,金炳始政府还未来得及运作,就被日本入侵者颠覆。

日本突然占领了王宫,首先迫使高宗将一切政务委任于大院君,将大院君变成其推行殖民政策的工具。大院君虽然处心积虑地也想推翻闵妃政权,但他顽强地抵制日本干涉朝鲜政府的人事安排。日本人见这个被抬上来的傀儡并不顺从,便唆使朝廷内的开化大臣另外组建

了“评议会”作为临时政府,以对付大院君。

7月27日,评议会更名为军国机务处,金弘集出任领议政兼机务总裁。日本人感觉金炳始太有反抗精神,遂将其排除出决策核心。

军机处负责一切国家机务改革的决策,议决后经国王裁可负责实施,其成员包括前稳健开化派、少壮开化派和政治上的中间派。这些程度不同地有着开化思想的官员们,自农民战争爆发以来,虽随时伺机夺取政权,但因力量单薄,一直无力行动。现在靠着日本侵略势力实现了推翻闵妃政权的夙愿,所以,他们具有明显的亲日倾向。

军国机务处建立之初,因中日战争爆发不久,战争尚在朝鲜境内进行,日本军政机构无暇过多地顾及朝鲜国内的政务,为军机处较自主地推行改革提供了可能。因此,1895年内发生在朝鲜大地上的“更张”,更确切的说,是一场改革。

军国机务处在1894年7~10月的短时期内,先后制定和发布了208件重要“内政改革”法令。法令所涉及的范围十分广泛,除土地与其他财产权未涉及外,几乎包括官制、行政司法、财政金融、产业贸易、军事、教育、身份制度和风俗习惯等一切领域,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先看一下政治范畴的改革。朝鲜采用了开国纪元的历法,于是证明它与清代中国传统的宗属——附属国关系已经终止。宫内府与议政府分离则是最重要的体制变革。为精简合并各种处理宫廷和王室事务机构,设立了宫内府。在总理大臣以下重建了议政府,由原来的六曹再加上外务相农商共8部组成。部下设局,每个局的权责及其在行政等级中的地位都作了仔细的划分规定。稍后,这种体制又进一步精简,产生了由7部组成的内阁。分别为外部、内部、度支部、法部、学部、农商工部和军部。部下设有局、课(处)。与这项改革同步进行的还有官吏品级制度的修订。月俸一律改实物为现金。传统的科举制度也予以废除,新的官吏任用法消除了两班与平民、文班与武班的差别。

地方官制也进行了重建,将原先的8道改为23府,以便地方行政管理更好地适应地方情况。府下设郡,这样简化了以前复杂的建制。不久23府又重组为13道直,但郡作为地方行政单位仍完整地保留下来。至此为止,地方官府所行使的司法权和军事权被剥夺了,地方官府对当地民众的权限也被剧弱了,从而反映地方行政观念更加近代化。

其次,司法权与行政权分离。颁布了裁判所传成法,—切司法问题都由该机构管辖。地方裁判所包括特别设在开放港口的裁判所属于初级裁判所,受理上诉案件的为高级裁判所或巡回裁判所。对警察权也进行了类似的分级改革。汉城警务厅负责京都的公共治安,而在地方,各道观察使属下的警务官负责地方治安;后者独立于郡守行政管辖之外。

对财政管理也进行了—元化的改革。按照开化党于1884年设计的改革模式,一切财务如会计、出纳、租税、国债、货币、银行和其它业务,都在新成立的度支部的权限范围内。度支部下设9个管税司,监督全国220个税收署,实施税法,处理地方岁入事务。货币制也进行了改革。新货币章程规定国家实行银本位制,镍币、铜币、青铜币、黄铜币为辅助货币;旧货币暂时仍可使用,逐渐换成新货币。伴随货币改革,规定租税不得以实物而要用现金支付。同时还对至此为止标准不一的度量衡进行了修订和统一。

社会改革也是1894年实施的全面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首先,就法律而言,已完全废除社会身份制。两班与平民之间的阶级差别不复存在,致使各级官职可能不按社会出身而向一切有才能的人开放。公私奴婢法被废止,人口买卖也被禁止,驿丁、广大、白丁,以及其它受歧视的人都免除了传统的卑贱身份。这些都是具有重大意义的社会改革,预示着两班体制下的身份制度的瓦解。

此外,还颁命革除社会陋习的法规。废止了对嫌疑犯的严刑拷打以及对罪犯家属实行株连的缘坐法。禁止早婚,规定男为20岁,女为16岁为最低婚龄要求。准许寡妇再嫁而不论其属于哪个社会阶层。正式批准政府官员乃至那些曾任最高职位的官员,只要不再担任现职都可以从事商业活动。修改了养子续统法,庶子有权继承父业。修改了节约法令,简化了用以区别官品高低和显示两班与平民差别的着装法,鼓励穿更实用的衣服。

总的来看,上述法令规定的改革内容,在不少方面是朝鲜社会发展进步所必需的,其中许多是甲申政变开化政府的纲领和甲午农民战争《全州和约》所体现的、朝鲜人民为之流血奋斗的内容。这些改革虽符合朝鲜人民的根本利益,是进步政策的体现,但是,在当时朝鲜的社会、政治条件下,是不可能兑现的,其实际意义不一定都是肯定的,有的还被用来扩大日本的经济权益。例如《新式货币发行章程》第7款明文规定“在新式货币多额铸造之前”,外国(日本)货币可以在全国范围内与新货币混同使用。据此,日本货币灾破了原来只准在约开通商口岸使用的界限,流通于朝鲜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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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贷币在朝鲜半岛疏通,主些服务于日本的战地需要,方便日军在朝鲜国内征用粮食和人夫。随着中日战争的扩大,军用物资与人力的征用急增,对朝鲜货币的需求量增加了,从而出现汇率对日本不利的趋势。因此,日本外务大臣陆奥指示大鸟“发行朝鲜货币代用券”。朝鲜政府发行“代用券”会给本国带来经费和财政上的损失,而改为承认日币与新币“混合使用”。结果,尽管货币改革对朝鲜十分必要,然而屈服于日本压力,作了上述规定,便利了日本的经济与军事侵略。

不过,总的说来,在大鸟任公使期间,日本对朝鲜内政改革的干涉还不能随心所欲,改革的方向也不是按照日本所期望的目标前进。不仅大院君势力的反抗还相当强大,而且具有亲日倾向的改革派亦并非唯日本之命是从。

此时,朝鲜出现了特别令日本感到不安的事情,全奉准领导的农民军再次集结,举起反日的大旗。同时,儒生再次掀起反日上疏运动。他们攻击开化为“卖国谋”,称金弘集、金嘉镇等改革官吏为“八奸”。

在政府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