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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欢 阿优 4722 字 4个月前

应过来的样子,莲步轻移到我面前,一双手轻轻勾起了我的下巴:“这么好看的脸,怪不得江少爷舍不得杀呢!真是生来就会勾男人的魂,从我家里那个死老头到现在风度翩翩的江少爷,哪个不是被你的美色迷倒的!那江少爷虽然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却也是个为了美色不要命的糊涂主子!”

她说什么?听到江少爷的这几个字眼,我回过神来,也顾不得身体上下意识的害怕反应,一下子推开师母:“少爷只是我的少爷,请师母嘴巴放尊重点!”

师母并没有理会我的话,她朝我身后的小宜招了招手:“沈宜,你还不过来?”

沈宜!这个名字犹如炸雷响在我耳边,我吃惊的望向一脸稚气,身高只到我腰间的女孩子,眼前的王婶是自己的师母,其实我应该能想到这个女孩子就是师傅师母的独女沈宜家,只是她怎么会还这么小?我记得当年她与我年岁相差不到一岁,两人还常常黏在一起玩游戏。感觉到我震惊的眼光,一直低着头的小宜抬起头来:“承欢哥哥,你走后发生了一些事情……”

师母用目光制止了小宜这样委婉的说辞,冷冷的目光又再次瞥向我:“你十岁的时候就让当家的对你着迷的连做梦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我终于忍无可忍当家的居然会如此迷恋一个还未成年的男孩子。我便用了一点巫术迷惑当家的,让他把身无分文的你丢弃到了柳城的街道上,没想到你运气还不错,居然被柳城江家的江少爷捡到了,捡回了一条命。当然,也就是你没死掉,这后来发生的一切才有挽救的余地。”

“师母,您在说些什么?师傅当年对我真的没什么……”我不自在的低下头,明明应该对抛弃我的师傅和师母恨之入骨,但他们毕竟也曾给我一口饭吃。现在那些恨意却没有多多少,剩下的居然是愧疚。也许是因为那次抛弃才让我遇到了少爷,想到不辞而别的少爷和先生,胸口又是一阵镇痛。

而师母看到我这幅的样子,整个脸都扭曲掉了,她愤怒的吼了一声,我吃惊的抬头看她。她直直的盯着我,那眼神中居然有悲痛与不甘心。她沉声开口:“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触怒火龙神,也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传说中幸屹族的后人,那个被神选中的祭司。”

她说什么?幸屹族?我是被神选中的祭司?像是听到了什么污了我耳朵的话语,我拼命的挣扎起来。大声叫唤着:“别胡说!”

还未说完话语,师母一个巴掌落了下来,我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师母看着我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冷笑着讥讽:“难不成还真对你家少爷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你和江邪是孽缘,你搞不搞得清楚!你是要杀了江邪的祭司!你搞不明白状况我来告诉你!”

我完全完全的呆住了,嘴里下意识的支吾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心里有个答案却已经呼之欲出了,就因为我是幸屹族的人,所以我能听到青城山上其他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就因为我是与少爷命里相克的人,所以才会打碎龙纹壶,让少爷命在旦夕,而在祭坛中的幻觉景象历历在目,父母亲含恨而终的脸,他们口中我是“被选中的孩子”,那时其实我就应该想到,我就是那个少爷和先生找了很久的祭司啊……除了无比的震惊的感觉突然却又是一阵轻松与欣慰,幸好承欢是那个祭司,承欢活的够久了,要赶紧告诉少爷这个事实,让少爷杀了我……少爷只要杀了我就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想到这,我起身拼命向外跑去,起身前我看到小宜惊慌的脸和师母一脸的不屑,可是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刚踏进院子没多久,却突然感到左小腿一阵痉挛,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咬着我的骨头那般难受,我捂住小腿,挣扎着又往前走了几步,脸上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火辣辣的感觉,我伸手去摸,手上的灼灼感也厉害的很……我正艰难的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动……背后传来了小宜的声音:“承欢哥哥,别走了……你走不出去的……你今晚要狼变的…月亮升起来了…已经开始了……”

狼变?好像以前听少爷和先生说过,不过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吃力的继续向前走……

小宜赶了过来,拉住我,举了一面铜镜递到我手上:“承欢哥哥,你这个样子出去定会被当作妖怪的……”

我看向铜镜里,哪里还有酷似母亲的那张脸,只有一张看不出真实相貌的毛茸茸的狼脸,我的眼睛变绿了,耳朵也在变长,除了身体上还无恙,脸上早已面目全非。狰狞着,嘴边的尖牙像是在叫嚣着让我接受这个可怖的事实。

这样的我必然是出不去了,我绝望的朝镜子里面那个陌生的自己粲然一笑,转身看到小宜一脸担心的样子轻声问:“你不害怕我吗?我现在可是一只狼啊?你不怕我吃了你吗?”说着,我还故意亮了亮锋利的獠牙。

在月光下,我清楚的看到小宜抖了抖,随即却温柔的看着我,小声却坚定的说道:“小宜不怕,在哥哥身边小宜就不怕。“

她……这种不要命的安全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抚了抚额头,却发现自己的手也逐渐变成了毛茸茸的爪子。知道自己是再也走不出去这个门,索性坐了下来。小宜乖乖的坐到我身边,半天也没有言语。

我低头问她:“师母呢?”

“母亲她说你不会走,让我看好你,自己回去照顾爹爹了。”小宜瘪瘪嘴,小声的解释。

“师傅他怎么了?”我心里突然有了些疑惑,为什么小宜和师母要化妆待在我身边这么久?刚才师母还口口声声说我是小宜的仇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牵扯?

小宜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伸手拉过我的手臂,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许久再轻声说道:“承欢哥哥,那年娘下了巫术让被迷了心智的爹送走你后,我们沈家园就出事了,先是爹爹得了重病,神志不清,只能卧病在床,却怎么也查不出病因。再然后,娘发现我开始逆向生长。”

“逆向生长?“我失声叫出来。

“我一天一天变小,眼看就要回到不能说话的阶段时,娘终于求到了一个黄老道长,中止了我的这种逆向生长。我每个月只有十五那天可以恢复到正常的样貌。“

“承欢哥哥?“小宜唤我,望着我,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我正在思考她的话,轻声应了下。

“你还记不记得上元节那天有个穿粉色衣裙的女子,就是你在清风楼前望着她……出神的……那个女子……”小宜越说头越低,声音越小,“那个人,是我啊。”

我吃惊的看向小宜,小宜清秀的脸与记忆中粉衣女子的脸交融,果然是一个人,怪不得当时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长大后的小宜很漂亮呢。“我轻笑着,看到小宜的脸霎时红得不行。”为什么师母会说我是你的仇人呢?”我摸摸自己的狼爪,无可奈何的笑道。

“那个黄老道士见了我和父亲之后大惊失色,说是这火龙神的报复。当年母亲设计赶走了你,导致火龙神勃然大怒,几百年才能等到一次的祭品,我们却把祭司给扔掉了,还让承欢哥哥你生死不明。道士还说,承欢哥哥你肯定还活着,因为我和父亲都没有死。只不过想要解除火龙神的报复却只能帮助你,让你杀掉那个祭品之后才可以恢复。所以,母亲才会带着我找到你,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在江府生活了好久了……”小宜结结巴巴的说完,脸上一片绯红。看到我没有表情的脸,又补充了一句:“承欢哥哥,这不是你的错,我一辈子这样也没有关系的……江邪少爷,他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可是,父亲他真的很可怜……”

我揽过小宜,也顾不上自己的狼毫会扎着她,把头埋在她的头发里,终于克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真相。

承欢我是一个不详物,不管是谁,惹上我,都会厄运连连。先是父母,再是少爷,现在又多出一个小宜和师傅……我为什么会存在呢?

那个夜晚,我和小宜一直坐在少爷房前的石阶上好久好久,最后她抵制不住困意慢慢的睡着,为了怕她着凉,我把她送进了房内。少爷的房间大半的东西都没有了,那份戏班子的红帖子却还端端正正的放在书桌上,我伸手一遍一遍的抚过它,拿着它站到镜子面前,镜子里面的人身量还是不足,明明是一头直立的狼,却穿着月牙白的锦袍,锦袍已经被撑破了,很多地方都被狼变后鼓起的肌肉挤得裂开了。我拿过酒瓶,恨恨的往嘴里灌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李拐子(1)

我想到了很多事情。

刚学唱戏的时候学唱词怎么也背不掉,被师傅打的浑身青紫,关在黑屋里三天不给吃饭,半夜小宜偷偷的拿着馒头送给我,我就着眼泪吃下去,小宜强扯笑颜说我的吃相难看,那时候我便发誓,一定要好好学戏。

我被少爷带回江府洗澡换衣的时候,少爷看到我满身的伤痕眼角居然泛起了泪光,那是第一次有旁人对我的遭遇表示怜悯,当时我就想,少爷的眼睛好好看,我以后一定不能让少爷哭。

第一次见到宁诺先生,他穿了很好看的金色华服,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直到我脸红着躲到少爷身后才一脸得逞的朝着少爷大笑,少爷恶狠狠的责怪他……

我还想到了江老爷每次看到我的时候冷冷的样子,少爷每次提及祭司的时候躲闪微妙的眼神,以及宁诺先生那晚醉酒后问我的话,其实大家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只是大家都不愿意向我提起……

少爷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情与我话别的呢,明知道身边的人将会是杀了他的凶手,却还全心全意的为我着想……我却毫不自知,还一味的只知道索取……

不知不觉,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夜晚的风好大,我抬手推开窗户,远处青城山还是一样,朦胧中带着诡异,那是我的祖先生活的地方,是我的根。我没有讨厌那个祭坛,没有讨厌师母,没有憎恶自己的身世。

我只是恨自己的无力与软弱而已。

刚才为什么想去柳城找少爷呢?其实只是想见少爷而已吧。根本没必要这样做啊,只要自己死了,那不是就可以让一切归零了吗。少爷不会死,或许小宜和师傅的病也会好吧……

我闭上眼睛回响一遍少爷的脸,江南的烟雨朦胧中,有一双湖光潋滟的眼笑意盈盈的望着我。之后,我拿起一把从厨房找到的菜刀,心里默念着:再见……正准备刺入自己的胸口,却听得一个声音:“放手!”接着师母的脸在我眼前一晃而过,而我手中的菜刀已经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师母冷笑着望着一脸失望的我:“就知道小宜那丫头不上心。想死,现在可不行,等你家少爷死了之后随你想怎么死!”

我看着她一脸怨恨的表情,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已是深夜,青城外的车道上一辆马车独行着,赶马车的人头戴斗笠,遮住了大半的面容,只见到一双桃花眼淡淡的闪烁,虽然透着疲惫,却是无可比拟的风情万种。这一人一马走了多时,听得那人轻声说了句:“江邪,要不是你执意阻止,或许我真会取了承欢的性命。”

“你……”马车里面传出了一个柔和的声线,却是气急了的语调,半天没“你”出来,反而咳嗽了几声。

马车外的人皱了皱眉头,轻声叫道:“我的祖宗啊,你悠着点行不行。我这马车已经走的这么慢了,你身体还支持不住的话,那不知还能不能见到你父亲最后一眼啊。”

“要你多嘴,大乌鸦。”马车里面的人又抛出来一句赌气的话。也许是体力不济的原因,那声线软软的,带了点嗔怪。

赶着车的人听到后,心情大好,连那双美到极致的眼也飞扬起来。

过了许久,气氛又淡了下来,那赶车的男子又问道,这次是带了点淡淡悲哀的正经口气:“江邪,你……为什么是承欢呢?为什么……不是我呢?”

马车里面那人许久没有说话,过了会,人从马车车厢里钻了出来,他裹着大棉袄,脸色苍白的很,但眉眼之间还是透着淡淡的清雅之气。那人盯着赶车的男子,用慢悠悠的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了就是了吧。这种事情,我也没办法啊……”

赶车的男子压了压斗篷,也不看刚从马车里钻出来那人,只是那眼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忧伤,黑色眸子里汹涌澎湃,却很快的恢复平静,最后只剩得一片波光粼粼的沉默。他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你还是那么固执啊,不过固执的那个对象要是我就好了。”

裹着棉袄的男子听了,又想说点什么,却被对方又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