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思想和判断,无法完全当做一个工具来使用。
诺亚没有见过菲尔列罗,但根据莱卡的解说和曾经在妖兽巢穴感觉到过的妖兽之心的力量,还是能大致推测出那会是怎样一个凶残的兵器。
※※※
两人走进去之后,诺亚才发现里面就像是一个宫殿,放满了各种——让他闪瞎眼的东西。
而且巨木内部装潢之精美、雕琢之细腻,丝毫不逊于诺亚在外面看到的花之圣殿的废墟,反而更胜一筹。
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这里才是花都原住民的圣殿。”
莱卡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是个人都看的出来。”
诺亚突然想到之前听到的一则传闻,脸色变得有些诡异。
——听说花之圣殿只有巫女能够自由出入。
“所以……你是花都巫女?”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感觉很搭怎么破?= =
——那种蛇精病的作风和诡异的身世什么的。
莱卡回头,用一副“文盲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诺亚。
“首先,如果是男的一般称为巫子,而花都的巫女要么无心无情,要么多情狠戾——你觉得我像吗?。”
诺亚觉得挺像的——但是同时他也感觉到面前有一条毒蛇在对他吐着信子。
如果再继续激怒这家伙,许久没见到的黑光估计又要在今天出现了……
身为穿越人士,诺亚表示“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是异世界也通用的。
不理会偶尔神经短路的黑发佣兵,莱卡走向一个看起来像是神龛的地方,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
诺亚陡然睁大了眼。
——那是……一把短剑?
纯白无暇的短刃看起来似乎还散发着朦胧而洁净的光,但却给诺亚一种非常不舒服的诡异感觉。
诺亚猛地想到迦楼罗之心——
那时他接触到妖兽王遗留的心脏时也有这种厌恶甚至恶心的感觉。
那把短刃该不会是同一个材质?可是世界上应该没有其他妖兽王之心了,鉴于三位妖兽王都还未死去。
就在诺亚思考的时候,执着短刃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莱卡突然冲着诺亚挥刀。
幸亏黑发佣兵的反射能力和速度都不知比红毛狐狸好了多少倍。
在这一刀袭来的时候,诺亚迅速抽出武器抵抗,纯黑和纯白的刀刃撞击在一起,发出异质的声响。
那把白色的短刃不是金属的,也不像是普通的石质或玉质。
条件反射般地作出判断后,诺亚后跳几步。
“你又发什么神经?”
=皿=
这货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那个类型的熊孩子吗?
但莱卡没有回答他的话,黑色的光线突然从四周冒出,一道快过一道,每一道都封死了诺亚的一个退路,令黑发的佣兵避无可避。
——竟然来真的?!
被逼到尽头,诺亚不得不发动时咏,在几乎静止的世界里闪掉全部的死之光线。
他冲到莱卡身边,解除时咏,先是用力给了红毛狐狸肚子上一拳,接着制住对方操纵黑光的那只手。
“莱卡!你在干什么?”
红发的青年沉默着挣扎,想要从诺亚的钳制中挣脱,但是他们两人的体质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挣扎当然是挣扎不开的。
莱卡双眼一眯,甚至没有用手,而黑光却是再起。
诺亚颇为狼狈地闪身避开,在离他两米外的地方保持着警戒。
黑发的佣兵借助他良好的视线突然发现红毛狐狸那双金色的眼睛变作了奇异的孔雀蓝。
——他什么时候带的伪装?
——不对,那不是伪装……
“莱卡?”诺亚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
“我不是莱卡。”
红发青年终于不再放出黑光,而是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只消一眼就让人如沐春风好感大增,且毫无虚假,和莱卡之前那种面具一般的笑容完全不同。
在诺亚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跳出来的时候,他听见了红毛狐狸轻柔地下半句话。
“我是安卡。”
诺亚先是愣了一下。
接着他脑子里刷过一排诸如:
——鬼附身?
——双重人格?
——短剑的剑灵?
——又被坑大了!
……
之类的想法。
接着他才意识到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母神西路恩雅创造了天地和三兄妹,分别是伊丝卡、莱卡和安卡。
这是“他以为这是一个机械世界,却没想到竟然是个神话世界”的节奏吗?
=皿=
诺亚忍不住在脑子里骂了一句脏话,还好黑皮兔子听不见,不然又要在他脑袋里抗议半天。
“莱卡,别发神经了,东西拿到了我们就快——”诺亚的话还没说完,又一道黑光飞来,他不得不再次发动时咏,以毫厘之差避过。
“我不是莱卡,也没必要听从你的话,黑鸦。”自称为安卡的红毛狐狸似乎不太喜欢别人叫错他的名字。
“你不是莱卡怎么知道我是黑鸦?我可不认识一个叫做安卡的家伙。”
“大概,是你嘴里那个叫做莱卡的家伙告诉我的吧。”“安卡”说着,身侧黑光闪动,看起来如果诺亚说出的话或者作出的举动不合他心意,就会再度有黑光飞过来。
(诺亚……先揍昏他再说。)兔子的声音突然从诺亚的脑中响起,跟诺亚的想法不谋而合。
即使莱卡变成了这个不知道是鬼附身还是双重人格或者单纯是蛇精病发作的状态,论体力和格斗技术,诺亚还是妥妥甩对方几条街。
敲昏这家伙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皿 =
☆、画风突变
莱卡知道自己被那个女人坑了。
这见鬼的小黑屋一样的地方完全不像是她留给自己的记忆里那样。
花都除了拥有织梦者·艾利欧之外,还有一把像是黑鸦的地火之刃那样的魔法武装。纯白的短刃里蕴含有无限的生机,能够治愈伤痛恢复疲惫——甚至永葆青春。
不老的巫女的秘密就在于此。
莱卡没想过要长生不死什么的,只是他曾经被伊丝卡通过多罗圣典注入的生命正在走向衰亡,这把短剑应该能让他坚持到找到伊丝卡为止。
但他刚刚握住短剑,眼前就是一黑,接着就来到了这个光线阴暗到连他的眼睛都看不清东西的地方。
——这明显不是正确的使用方式!
时间的流逝在这个空旷的黑暗中感觉并不明显,所以莱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看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突然出在黑色的空间中。
看起来像是被狠狠揍了一顿……令莱卡有种微妙的感觉——这种揍人的手法总觉得有些熟悉?
“你的情人真粗鲁。”
莱卡看着另一个自己爬起来摆出一张不悦的脸说着。
“你被揍了?”莱卡笑眯眯地看着“仿冒者”,显然眼前这个就是害他来到这里的罪魁祸首了。“那真是太好了。”
“……”和莱卡有着相同面貌的家伙无言地顿了片刻,有些僵硬地再度开口,“终于见面了,莱卡,我是安卡。”
黑暗中青年的面貌有了一些变化,他的五官模糊了片刻之后,从青年变作了少年,比起莱卡凌厉容貌来说,五官更为柔和,青绿色的头发在左侧挽了个发髻后垂下,孔雀蓝的双眼对着莱卡示好地眨了眨。
“你这幅样子看起来真不习惯,哥哥。”
安卡挥了挥手,莱卡红色的发丝高高束起,长度却陡然延展到地面,一丝丝金色爬上他的头发,金红的长发更加明艳,在黑暗中衬着那双金色的立瞳熠熠生辉。
二人身上的服饰也有了变化,颇具地域风格的仿佛原住民祭司一般的白色长袍上纹着奇妙的图腾。莱卡衣服上的图腾是金红的火焰,而安卡的衣服上则是青翠的叶脉。
“这样才像你,我的哥哥。”安卡颇为满意地说。
“你到底是谁?委托办事要收订金,不论成功失败概不退款。出借身体的费用另算,我不喜欢玩娃娃游戏。”
莱卡保持着笑容微微皱了皱眉,这副装束令他不适,莫名地排斥和厌恶。但鉴于对方在这个空间内表现出来的力量和支配度,他没有出言反抗。
“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安卡无视掉莱卡后半截话,抬起手,黑暗中突然长出青翠的蔓藤环绕着莱卡,浓厚的生命气息一点点渗入他的身体,让已经好一段时间无法恢复疲惫的心里和身体同时得到安抚。
做完这些之后,安卡期待地看着莱卡。
见对方还是毫无反应,少年只能撇撇嘴,开始解释。
“我是生命的使者,西路恩雅最后也最小的孩子,安卡。”
“你是破灭与死亡的使者,西路恩雅第二个孩子,莱卡。”
“我们的姐姐,是创造的使者,西路恩雅的长女,伊丝卡。”
伊丝卡负责造物,安卡和莱卡负责那些造物的生存、繁衍或死亡。
——原本应该是如此的。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我不认为神话传说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是你想说那个生下我的女人,花都的巫女席伦就是你们原住民的神祗西路恩雅?”莱卡觉得头在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的东西自大脑内被唤醒。
但他坚持这都是眼前这家伙的诡异魔术!
或是那个女人的又一个陷阱!
莱卡用意志硬生生压下脑内的骚动。
“你什么都不知道?怪不得你会跟异神的使者在一起了。”安卡喃喃地说,他反复用手指磨着着被诺亚抓过的手腕,直到渐渐泛红,清秀的脸上滑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母亲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
提到那个令莱卡深深厌恶的女人,红发的青年忍不住阴冷地笑了起来。
“如果她也配称为母亲的话。”他对眼前的青年的确有一种亲近的感觉,但莱卡从不信神,不管是天都神殿的,还是原著民的,他都不相信。
安卡皱了皱眉。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母亲当时也是一怒之下……你将伊丝卡姐姐伤得很重,以至于天地之间不会再有新的造物,她很快就后悔了,但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和异神的争斗已经开始,没有你我们没有丝毫胜算。最后母亲只能……”
——他们完全没有在一个沟通频道吧?
莱卡发现自己和安卡完全说不到一起去,果断打断了擅自认亲的家伙的自言自语。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咦?不是哥哥来找我的吗?还擅自将异神的使者带进我们的圣域,如果不是我无法完全苏醒,一定不会让那个家伙走出圣域。”
莱卡总算知道自己故意用恶心人的语气说话时黑鸦的感受了。
一个心智成熟的男性用一种撒娇般的语气放狠话,如果不是他有一副少年的样貌,实在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我要怎么离开?”
“这么快就离开吗?把我带走吧?你不是为我来的吗?”安卡突然露出小孩子般兴奋的表情,“我能照顾哥哥的身体——伊丝卡姐姐明明选择了女性体,却总是做一些简单粗暴的事情,这样强硬地把生命塞进哥哥的身体里,完全活不了多久啊。”
“……你就是那把短刀?”莱卡觉得自己好像终于抓到了一点头绪,“也是你把我拉进这个空间?还擅自使用了我的身体?”
——所以其实被黑鸦揍的是他的身体吗?
“哥哥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呢。”安卡耸耸肩,“那是我的神体啊。”
“……”
——遇到一个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