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我不再赛车,这个惩罚已经很轻微了。不过,姐,我们的痛,是有代价的,我的血不能白白的流走,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他低头看了看表说:“时间差不多了,他要来了,姐我带你去看场好戏吧。”
他说完,之前绑架我来的那两个人就出现,一人一边,死死的抓住我,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我的脖子上。
莫桑对我笑了笑说:“姐,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用胶带封住了我的嘴巴,我抗议,这种胶带很伤皮肤的,该死的殷桑莫,就不能买个好一点的胶带吗?
这是一条告别了喧嚣的大街,殷桑莫带我来的这个地方,面临着大街,一扇玻璃门,阻隔了外面的世界,他将门打开,推我上前,呼吸新鲜的空气。对面的马路旁边泊着一辆豪华的宾利车,那是李延雪钟爱的车。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我静静的看着他,这十几天他憔悴了,也瘦了。他看着我的神情很复杂,我不懂,可是我知道他在担心,因为莫桑的刀子正抵在我的脸上,搞不好我就又要毁容了。
桑莫的电话响了,是李延雪打过来。他将刀子交还给身边的帮手,笑了笑接通电话。
“桑莫你让我来,我已经来了,放开薇然吧。”
桑莫看了看我,然后遥远的望着李延雪说:“下车,走到马路中间。”
李延雪乖乖的下车,关车门的时候发出巨响,可以看出他在生气。他站在马路中央,抬头看着我们的方向。
“桑莫,只要你不伤害薇然,这一次我可以当你不懂事,当作没发生过。”
殷桑莫勾唇而笑,尽显邪魅,他说:“可是我死去的哥哥不是这么告诉我的,李延雪你要为你所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五、四、三、二、一。。。。。。。”
一辆飞驰的轿车经过,不偏不倚的亲吻了李延雪的身体,他突然那么脆弱,像一片羽毛,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飘零落在地上,血液从他的身体里狂奔,他的眼睛依然在寻找我的方向。
“啊!”
“戚薇然你疯了吗?!”
我不顾桑莫的叫喊,从他们的钳制里挣脱出来,刀子接触过的皮肤鲜血淋漓,奇怪的是我竟然感觉不到痛,在我触摸到李延雪的鲜血时,我终于明白,桑莫,这一切是你蓄意的。
我想要抱住他,可是我却动弹不得。我的脑子剧烈的痛疼,一张明媚的笑脸和李延雪刚刚的身影,不断交替的出现在我的脑海。
像是电影画面一般展开,少年妖娆的俊颜,他一只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笑容在他的脸上不断的绽放,开出一个又一个的涟漪。他总是扭头对我微笑:“籁音,再过一会儿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到我妈妈的故乡去,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谁也不能分开我们了!我们要生好多好多的孩子,然后我教他们画画,设计漂亮的衣服给他们的妈妈穿。”
我依靠在他的肩膀,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承兮这都是真的吧,他们再也不能伤害我们了,我们去的那个地方阿雪找不到吧?就只有我们了吗?”
他温柔的抚摸我的头:“谁也不能再分开我们了。籁音,我爱你。就算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的活着,坚强的,替我活着,不要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看笑话。籁音,我爱你。”
他将我拥抱在怀里,用身体挡着我,那个时候刹车、和方向盘都已经失灵,身后依然有追赶我们的车子,我们无处可逃。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们从车子里飞了出去,他始终紧紧的抱着我,他的鲜血也是如此刻这样泉涌,他动了动嘴角,可是只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他的手无论怎么努力都触及不到我的脸,他的双眼缓缓的闭上,竟然再也没有睁开过。我吃力的摇晃他的身体,可是他却没有再来哄我。他的胸前血红一片,断了的肋骨,刺穿了他的内脏,心,被一分为二了,那是怎样的一种疼痛?
我看着地上的李延雪,他的手奋力的伸向我,我后退,再后退,最后跌跌撞撞的跑开。我只想要离开,丝毫感觉不到我的伤口血液正在奔腾。真是可笑,我想要笑,可是泪已狂飙,为什么会是这样?我执着了这么久,我不断的催眠自己,我只是想要知道梦境里那个身影的去处,我想要和他长相厮守,可是为什么当我想起这些的时候,他已经不在?
承兮,你说过的,你要和我在一起,不管任何人的反对,你说过要带我远走高飞的,你说过要和我生好多好多孩子的,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说过你要看着我们一起老去的,你说过要陪我去普罗旺斯做一个花匠的,你说过要带我去日落桥,倾听灵魂的叹息的,你说过要带我去爱琴海的,你说过要和我一起游遍大江南北的。你说过那么多话,怎么就都忘了呢?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呢?而我又怎么能把你忘了,然后和仇人结婚?你曾经是最讨厌阿雪看着我的,你说不让我对他笑的,你说阿雪对我动机不纯,你说他不再是你的好哥哥了,你说他变了,变得可怕。可是承兮,我怎么都忘了你这些话了呢?我竟然和他结婚,我竟然还以为自己喜欢他。
这个世界上,就算是叶子,都找不到两片完全相同的,何况是人呢?
如今我是真的一无所有了,我连自己都失去了。我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会变成戚薇然,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我知道有人能够给我答案。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父母见到我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我的母亲抱着我开始流泪,絮絮叨叨的就如同一个真正的母亲:“薇然你去哪里了?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你不知道我和你爸多担心你。女婿他出车祸了,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薇然你说话啊,你怎么了?别吓妈啊!”
我推开她,冷漠的看着这一切,一字一句的问她:“你是谁的妈妈?你们究竟是谁?”
她愣了一下,然后过来摸我的头:“薇然你怎么了?我是你妈啊!”
我将头转到一边,怒视着这两个我曾经的亲人:“我不是戚薇然,我真正的身份是宋籁音,现在告诉我,你们究竟是谁?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
“孩子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们就是你的父母啊!”
“静芝!别再瞒她了,孩子都想起来了。”
我看着这两个年过半百的夫妻,突然觉得他们苍老了,鬓角已经出现了白发,皱纹已经爬上了他们的双眼,那些白发和皱纹,有很多事为我而生,他们也曾经关心爱护过我。我缓和了下来,拉着他们的手说:“爸妈,告诉我,三年前的那场车祸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求求你们告诉我。”
这一声爸妈,就已经让我妈泣不成声,一把抱住我失声痛哭:“孩子,我们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可是妈没办法,我们也是被逼的啊!我和你爸原来是李氏公司的员工,后来李夫人找到我们,让我们冒充你的父母,那时候我们的孩子刚刚去世,看见你躺在加护病房里,浑身插满了管子,我们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李夫人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还让你爸进了机关单位。
起初你醒来之后会大哭大闹,后来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把你把你变了一个人,李夫人让我定期带你去看心理医生,我也没想那么多,就带你去了。李家确实厉害,一夜之间,把你所有的身份证明都弄好了,然后我们就带着你来了这个城市。这三年来,我们也是真心对你啊。女儿,你能原谅我们吗,还能叫我们一声爸妈么?”
“这不是你们的错,如果这三年不是你们,我也不会站在这里了。妈,请你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呢?”
她抹了一把眼泪,然后说:“我听说在你出车祸的那天,你的父母赶来看你的路上,遇上了恐难,不然我们也不会冒充你的父母。”
我踉跄了几步,终是跌坐在地上。难怪一直都没有找我,不是李家太强势,不是他们的势力太大,把我掩藏的太好,只是已经不在。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独独留下我?不为什么当初我没死?为什么李卿当时明明派了人来抓我和殷承兮,她明明那么恨我,恨我伤害她的亲生儿子,为什么还要救我,为什么还要让我活着,又为什么还要让我嫁给李延雪?”
父亲常常叹了一口气,深深的皱着眉头:“因为抛开别的,她首先是个母亲。她太爱自己的儿子,所以不惜伤害所有的人,李延雪爱你,所以她不能让你死。孩子,你不知道,李延雪当初以为你米恩已经死了,他没日没夜的糟蹋自己的身体,患了很严重的心脏病,又不肯接受治疗,根本就是在一心寻死。没办法,李卿才又将你找出来的。至于你嫁给他,我不想为自己开脱什么罪名,只是我亲眼看见那时候的李延雪,就像一个垂死的人,一丁点的求生欲望都没有,我心软了,所以才同意你嫁给他。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想起来,我以为你可以得到幸福。可是如今,你可以恨我们,但是千万记得,你能够活着就是幸运,就要珍惜。千万不要做傻事。”
放心,我已经死过一次,就不会再轻易放弃生命,我不能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看我的笑话。我今日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李家所赐,我哪里就那么容易死,承兮,虽然我很想念你,可是请你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不能让你白白死掉。
2006年的春天,一辆南下的火车,带着我所有的年少气盛,来到完全陌生的s市。青春期的叛逆,我自认为这是不错额选择,我这应该不算是高考移民,在这个城市,要考上z大应该不难。
我有些后悔,这个莫大的城市,我将姑妈的地址丢了,也就是说,我迷路了。夜幕开始降临,公园里的长椅不再温热,满载我的叹息。看了看早已经没电的手机,偏偏这个脑子秀逗了,居然连自己妈妈的电话都忘记。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去找个旅馆住下,我眼前的黄昏就被挡住。
下意识的抱紧自己的皮包,戒备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的个子很高,他穿一件白色的衬衫,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他只扣三个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他长着一张妖娆的脸,头发微微有些长,张扬的充满青春活力的。他对我眨了眨眼,狐狸一样的媚眼,他轻轻开口,声音宛如天籁:“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迷路了。”
他很诚实,我也坦白,我挪出一个位子,示意他可以坐在我的身边,然后对他笑了笑说:“真巧,我也迷路了。”
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在我的身边坐下,他看了看我说:“我还真是不幸,好不容易问个路,居然也是个迷路的。”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初来乍到的,迷路很正常。你不是也迷路了么!你是怎么迷路的?说说看!“
他笑了笑说:“遛狗啊,粪土跑的太快,我就让它自己跑,然后我在后面跟着,结果,就迷路了。”
“粪土?你的狗?”
他点点头:“钱财如粪土,我最重要的就是我的狗了,所以就叫它粪土了。”
我不由伸出拇指:“真有思想。这么说你是本地人。”
“算是吧,我家在这里有房子,我和哥哥住,不过一般放假的话,要去奶奶那里。”他看了看表,然后说:“天黑了。”
我晕,就算不看表也应该知道现在天黑了吧!
他接着说:“如果不想露宿街头,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跟我走吧。我可以收留你。”
我看了看他,然后脑子里回荡的竟然是人贩子拐卖儿童的场景,我笑了笑说:“能让我找到我姑妈家的地址就行。”
他点点头,然后转身打电话:“谦,麻烦你让你老爸查查我现在的手机信号在哪里。”
“殷承兮你又迷路了?!你小子不是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流浪猫还是流浪狗?”
被叫做殷承兮的人看了看我,然后说:“人。你快点来吧,粪土估计已经回家了,我不在没人喂它的。”
挂断电话,他悠闲的靠在椅子上说:“半个小时以后就会有人来了。我朋友的爸爸是警察,待会儿你把你姑妈的名字基本信息告诉他,应该能帮你查到你姑妈家的地址。”
时间分秒的过去,半个小时以后,果然出现了一辆宝蓝色的车子。殷承兮提着我的包问我:“不走吗?”
我顿了一下问他:“你的职业该不会是人贩子吧?”
他有些好笑的看着我说:“你不觉得我这个样子,做少爷比较赚钱么?”
我点了点头说:“别说你长得是挺好看,你真的是夜总会的?”
“你想太多了了吧!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了啊!”
“走啊,当然走!”我的行李还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