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总会成为无形的泡沫，烟消云散。
可是自尊却不允许他太怯懦，一时口快，竟然胡说八道：“你饿死了我就帮你收尸，但是现在你还没死。”
毫无逻辑可言的应答，徐羽辛却见到了平日与他拌嘴的肖陌的影子，嘴角欣慰地扬起。
“阿陌，我死了，你愿意替我收尸嘛，你说的是真的！”徐羽辛迈开步子，走到肖陌面前，面对的是死寂而冰冷的表情。
“真的。”肖陌不耐烦地说，也清晰的目睹了徐羽辛的疲倦与乏力，竟然觉得是自己有错在先。
“所以，你会陪着我到老嘛！”徐羽辛有些头晕，但仍旧能理清自己的思路，也许这是作为语文老师唯一的优势了吧。
肖陌觉得无奈之余，感受到了徐羽辛的无力和祈求，“到老”，这个词太沉重了，肖陌不敢相信，曾经他的父母也是羡煞旁人的一对，如今只剩相看两相厌，对彼此的厌恶比仇人更甚。而面前的人，就在昨晚也背叛过他，是否应该原谅，还是选择相信，抑或是就此了结，肖陌的选择性障碍症终于发作了，面对自己无法决断的事情，他习惯性地保持沉默。
“如果你再不理我，也许我真的会死也说不定。”徐羽辛已经能够感到自己的腿微微发颤，人的重心慢慢偏移，就在即将倒下的瞬间，肖陌条件反射地支撑住这个大个子。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这丢人现眼。”肖陌眼珠不知所措地四下转动，结巴着为自己找借口。
“是我失态了。”徐羽辛傻笑着，他分明看到了肖陌对他的心疼，只是倔强如他，怎会轻易说白，更何况现在的肖陌正在闹情绪。
“阿陌，我好饿。”
“知道了，饿不死你。”肖陌从厨房整出一盘吃剩的炒饭搁在肖陌面前，光看色泽就觉得没有食欲，徐羽辛却狼吞虎咽地进食，还不忘说几句：“很好吃啊！”
门铃响起，肖陌快步开门，“怎么样了？”白青言进门就问肖陌，“伤还痛吗！”
“哦，哪里的伤。”肖陌冷冷一笑。
“看来已经不痛了吧！”白青言瞅见客厅里吃饭的徐羽辛，再看看肖陌尴尬的神情。
“我自己都不清楚。”肖陌叹息。
“如果你选择相信就坚持到底，如果只是原谅，那还不如尽早结束。”白青言一语中的，只是该选哪一个，对肖陌而言还是很难。
“青言，你回来啦！吃饱了，果然人都活过来了。”徐羽辛看到挤在玄关的两个人，心中百种滋味难以说明，只好故作大方。
“徐哥，需要给你们二人世界吗？”白青言难得在老师面前开玩笑，只是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给肖陌一个好好选择的机会。
“哈哈~”徐羽辛敷衍地笑着，此时最纠结的是肖陌，到底怎么走，竟没有人帮他选择，这比生死的抉择都要难上千万倍。
“如果不知道怎么选，就交给时间吧，让自己静静，也看看他是否初心不改。”白青言轻声说，肖陌深感欣慰地点头，在肖陌眼中，白青言还是一如既往地暖心，而徐羽辛也常常扮演这样的角色。
“阿陌，今天我当着青言的面向你保证，昨天的一切都是误会，如果你还是不愿意相信，那我可以当着学校所有人的面，坦白对你的感情。”徐羽辛下了一剂猛药，他是在赌肖陌对他的信任究竟有多深，为此可以赔上自己的前程。
“徐哥，你是认真的嘛，那你都没有工作了，你凭什么让肖陌幸福。”白青言的犀利是徐羽辛始料未及的，他一直认为温和柔弱的人，为了肖陌竟也可以这样，不禁让他感慨肖陌的人缘确实不错，他俩的关系也不比一般。
“当然是认真的，如果这里容不下我们，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只要还在乎彼此，怎样都能幸福的，你说呢。”
“谢啦，兄弟，你先进去吧，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阳台的风习习而过，已经不再刺骨，也足够冷却两个若有所思人的情绪。长久的安静，在通透的环境里已经没有太多的压抑，肖陌合眼，似乎在感受风吹过耳边的温度，安宁平静的外表，心却加速地跳动。
徐羽辛一直站在肖陌身后，紧随他的目光而动，不敢大声出一口气。
“喂，”肖陌忽然制造的声响让徐羽辛猝不及防。
“嗯，你说，我在呢。”徐羽辛回神。
“我们该不该一起，你决定吧，我好像不知道怎么选。”原本清晰的思路在碰上徐羽辛倦怠的神情之后，所有的努力都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迷茫，甚至傻到来问徐羽辛。
徐羽辛始料未及的是肖陌这样的反应，一开始以为他会一口拒绝，可是刚才的刀子嘴豆腐心分明就出卖了他的心，还有现在的无助，徐羽辛开始自责，他对肖陌终究还是没有好好了解，这个男孩已经为他改变太多。
“阿陌，我们说好的一起不是吗？你只要负责相信我就好，其他任何事情都不用担心，那些发生在过去的事情虽然不可能被遗忘，可是我的现在和以后都只属于你一个人，明白嘛？”徐羽辛的真心用肉麻的话替代，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而肖陌显然有些魂不守舍，脑中响起的是白青言刚刚忠告他的话。
“能相信吗？”肖陌嘀咕着。
“真的不信吗，既然说过可以放弃学校和一切，那我绝对可以执行，如果能换来你的信任。”字字肺腑，就算琼瑶，徐羽辛还是毫不吝惜。
“言宝说的对，你没有那些，怎么让我幸福，虽然我并不想靠你过一辈子。”肖陌冷笑，关键时候还是旁观者比较清楚。
“所以，你打算原谅我了，是吗？”徐羽辛意外地激动，可是肖陌却摇头。
“不，我是选择相信，只是我和言宝不一样，我不会像他一样，为了让温坊高兴而违心地等他，就算你很重要，也不可能。”肖陌从心底为白青言不值，那样一个时刻都能够伤他的人，为什么白青言还会如此执迷，至少从温坊第一次向他挥拳的时候起，肖陌对他印象就已经大打折扣。
“阿陌，只要你愿意相信我就好，我知道你一直缺乏安全感，也明白你担心的是什么。”徐羽辛的话才说一半，肖陌就插嘴道：“最好记得，还有，不准和别人纠缠不清，身体和精神出轨，我都不允许。”肖陌几乎是瞪着徐羽辛的眼睛说的，高下的差别总让徐羽辛的保护欲倍增。
言谈之间，肖陌开始恢复以往的情绪，徐羽辛也渐渐松了口气，只是这时的一个电话，又将一切降至冰点。
“怎么，不接嘛？”肖陌转身，又是冷冷的事不关己的语气。
“阿陌，是邵衾。”
“接吧，给你几分钟，把事情解决。”肖陌命令道，随即进屋，暗自感叹：外面还是挺冷的啊。
白青言从屋内走出，微笑着看着肖陌：“你应该不知道，他在楼下等了一夜加一天吧。”
肖陌恍然大悟，难怪看到徐羽辛的时候是这么虚弱的样子，回首再看那个对着电话几乎崩溃的人，肖陌愈发心疼。
“他很在乎你。”白青言说话之时想到了温坊，可是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就算再多的执念也都会冷却的，现在的他已经深刻地体会到时间的魅力，当初以为需要七年，没想到自己竟没有那么坚持。
“是啊，所以才愿意相信的，还有你们这群兄弟，也是。曾经的我以为只有傻子才会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连爸妈都不能够相信，更何况……”肖陌有感而发。
“不去安慰一下他吗，感觉有些事他不一定能承受啊，同样也是受过伤的人。”
“既然相信他就不该管了吧，你说呢！”
“其实很羡慕你。”
“言宝，说实话，温坊不是一个可以托付一切的人。”
“我明白，也是这两天才开始想明白的，可是已经坚持那么久了，会不甘心呢！”白青言无声地笑了。
“今天有人告诉我，既然分了，大不了再找一个就好，何必纠结呢！”肖陌习惯性地抚摸白青言的头。
“那么潇洒啊，看来是情场老手啊！”白青言无奈地笑笑，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就放下，就不是真的爱过了吧。
“是个超级宅男，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到徐羽辛结束通话，时间已经很晚，肖陌把徐羽辛推出房门，给他一床被子，示意他睡沙发，而他和青言却同床共枕，这让徐羽辛有些不爽。
告别多事的四月，迎来的是黑色的五月，同样不省心的一个月份，四月的烦心事还没有解决，又有新的开始滋生，果然印证了那句：生命在于折腾。
运动会的失败恍如昨日，羽毛球赛即将开幕，2班所有人都热血激昂，只有肖陌满面愁容，最为班长本该带头参赛的，只是命运总喜欢捉弄于他，在比赛开始前的两天，意外地从楼梯上摔了个狗吃屎，事实究竟是怎样，现在回想起来，肖陌还是觉得丢人无比。
“班长，班长，徐哥叫你呢。”不知道是谁在肖陌背后喊着，肖陌无奈地停下回家的脚步，虽然回去一样会见到那个人的脸。
“找我干嘛？”肖陌一脸厌恶地瞅着徐羽辛。
徐羽辛瞟了眼肖陌，然后正色道：“干嘛那么嫌弃，找你当然是有正事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肖陌话一出口，办公室内一阵大笑，个个都说：小徐原来人缘那么好，和学生真的是以兄弟相称啊。
徐羽辛有点尴尬，只好傻笑道：“我都觉得自己是混黑道的，每天被人叫徐哥，怪不好意思的。”
“到底什么事啊，赶着回家呢。”肖陌心急地四下张望。
徐羽辛却心底一阵暖意，毕竟肖陌急着回的是他们的家。
“后天学校组织无偿献血，每个班必须要有十个人。”徐羽辛将一张表格拿给肖陌，“你把自愿去的同学信息填上，如果没人，就班委了。”
肖陌拿着那张纸，略带深意地斜眼看着徐羽辛，没打招呼就出门了，肖陌的性格就是如此，会很冷，但是很有责任心，能很热，不过要看他心情。
徐羽辛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跟上肖陌的脚步，就在肖陌踏上楼梯的瞬间，徐羽辛拍了下他的肩膀，一如往常，肖陌因为神经衰弱而被吓到，整个人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倒在台阶上，庆幸的是，人没有滚下去。
“你大爷啊。”肖陌觉得窝火的同时，还觉得丢脸，脸涨得通红。
“没事吧，我看看。”徐羽辛想笑，可是觉得情况不妙，立马收住笑脸，蹲下帮肖陌查看伤势。
“滚开，徐羽辛你呀就是跟我有仇，你妹的。”肖陌推开徐羽辛的假慈悲，目露凶光。
“阿陌，没事吧，我看看，腿伤了没。”
“你哪凉快哪呆着去，每次都是因为你受的伤，你离我远一点。”肖陌噼里啪啦把徐羽辛一顿臭骂，徐羽辛只好忍着，这时候不让他发泄情绪也没有机会了。
“好好，都是我不对，来我背你。”徐羽辛蹲下身子，给肖陌爬上来的机会。
肖陌完全不理睬徐羽辛，扶着楼梯，自己爬起来，沿着台阶蹦蹦哒哒地往下走，一如之前腿伤一样逞强。
徐羽辛没办法，只好把人打横扛在肩上，肖陌一个劲扭动，徐羽辛更加吃力，一掌打在他屁股上：“安静点，摔个狗吃屎，你还觉得不够丢人吗？”
徐羽辛说这话的时候使劲憋着破口而出的笑意，生怕被肖陌听见又生闷气。
肖陌也安稳下来，只希望这些黑历史可以快点翻篇。
“同志们，为祖国流血的时候到了。”肖陌瘸着腿，走上讲台，“来来来，每个班仅限十个人。”
“什么事啊，咱班长大人都瘸了。”地下一群人开始起哄，肖陌倍觉尴尬。
“无偿献血，错过这村可没这店啊！”肖陌继续大忽悠。
“切~”大部分人摇头，“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
“没人报名嘛，再问一次哦。”肖陌加大音量。
“我。”伍沫第一个报名，肖陌心想，不愧是兄弟。
紧接着是季漾缓缓举手，虽然没有看肖陌一眼，但是这时候的支持是最重要的。
白楠、白青言和汤颖都举起手来，连娇气的朱古妍都响应号召，简直把肖陌感动坏了。
当肖陌打算填信息的时候，才发现人数已经超标，默默地把几个女生的名字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