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不一般的来历,听说此事之后,她是一点都没有想着修复,倒是心里想了千百种免罚的法子。可谁知道,那张小鱼出去一趟,见识涨了不少,一听尚喵闯了祸,两人那是立马携物潜逃,弄得她是哭笑不得。
好在那时候源神因事正在太阳星久住,并不知晓这一厢,否则,只怕是九兵的追杀令都要下来了。
想到这里,初夏也很是好奇,便问道:“你们俩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把瓶子修复好的?”
张春晓脸上一红,摸着耳朵不说话。陈柑看见了,呵呵一笑,小声的对初夏说:“这事不好细说,修好瓶子的地方,是他外出游历的时候遇着的一个死星。当时我俩就想着快跑了事,外间我也不熟,就走得那条路,谁知道一到那附近,瓶子渣就变成片了。我觉得奇怪,就拉着他往那里去,谁知道刚到死星附近,瓶子就恢复原样了。这事我觉得太奇异了,一直都当梦来着,小鱼那时候也反应过来,逃跑简直就是作死,回来后,我俩就一直没提这事。”
初夏本是笑着听,可这笑容随着陈柑的话是慢慢消失,等他讲完,她的脸板正得不像话。
陈柑本还好笑,抬头一见她的脸色,立马怂到了张春晓身后,两人小心的看着初夏,不知这人又为何发作。
“死星?!”这两个字,初夏是咬着牙说得,那狠劲,听得事外的妖皇与花苒也是一个劲的往外躲。
“怎、怎么了?”陈柑蹲着身儿从桌旁的缝隙里看向初夏,见她面色凶狠,喉咙里的话管不住的结巴出口。
张春晓是凶光的首位承受者,这时候,他根本就是连抬抬手指的力气也没有,可一感受到躲在身后的气息,就是心肝直颤,他也顶得心甘情愿。
初夏的目光复杂得不像话,说是恨吧它又有点气说是气吧它又带着点怕,总之就是复杂。脸皮扭曲了好大一会儿,初夏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身子无力的往身后的软垫一靠,恨恨道:“你俩真是好啊!好得很!吾都不知该如何说了!能活到今天,你俩可真是受尽眷顾!”
陈柑见她不似发怒,便探头道:“那个死星有问题?”
初夏瞪了他一眼,无力道:“你且说说,死星是什么?”
陈柑想不出,便在后面揪了揪自家爱人的袖子。张春晓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蹲在身后瞪着圆眼,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小家伙真是可爱到不行。
于是,他高兴了,咳了声便代回道:“死星,应当与源星上的死火山一般,死而不僵。”
初夏哼了下,冷笑道:“你倒是明白的很,那你再说说,它是如何死而不僵?”
张春晓愣了下,细想之后,冷汗瞬间冒出,心底也是冰成一片。他只以为那时所遇到的危险,只是平常,却不知那是警告。如今细想下来,他倒是真的无颜见人,尤其是对陈柑。
他居然忘记了,死火山爆发那是有特殊的条件,而死星复苏亦是如此。
再看一眼那个朝露瓶,张春晓脸色已是青白一片,陈柑见他久不出声,便探过身来看。一见他脸色青白,冷汗直冒,立马着急了。探身把他的手握住,这才发觉这人居然在发抖,这下可顾不得许多,从身后把人一抱,便开始轻声安抚。
初夏见他俩这般,心里摇头失笑,面上却依然板正严肃,害得妖皇与花苒一点也不敢放松。
就在这时,朝露瓶居然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如清石相碰,很是爽快悦耳。
初夏敛起脸上神色,抱起婴孩走了过去。
朝露瓶材质似白水晶,透彻清亮。瓶式为长颈胖胆,花式卷口,内插多杆细嫩竹枝,枝底掩入水底碎石之内,青翠惹眼,颇有一番意境。
瓶中碎石相撞之声,越演越烈,听起来如曲子一般,渐入佳境。
初夏抱着婴孩站在朝露瓶前细看,只见那瓶底一颗圆溜的灰石子,正在那儿蹦跳翻滚好不惬意。
“你倒是自在,却不知吾为了找回你,花费了多少心思。”
见初夏对着朝露瓶说话,张家夫夫也看了过去。花苒正在她身边惊奇那物事的灵性,乍然听到神使的话,那是吃了好大一惊,心中暗道,难不成那东西有神智?
那小石子确实听到神使的话,可它只是顿了一下,又蹦跶开来,似乎没有看到初夏越发冷冽的眼神。直到张家夫夫也走到跟前细看了,它才翻滚到了水面之上的一枝细叶上,嫩嫩的开口:“你这小家伙,怎的对老夫如此态度?”
初使白了它一眼,说:“别在这里倚老卖老了,你只是化形之后的皮子老,内里却是和这里的小家伙们一般大。”
小石子不乐意了,从竹叶上跳起,冲着朝露瓶撞了好几下才解气,最后哼哼着不说话。
初夏见它闹别扭,也不去哄,只是说出最近源星发生之事。小石子本还哼哼,最后听到源神重生成她怀里那般可怜,嗖的一下窜到瓶口处,化成巴掌大的一个小人,对着初夏喊道:“快快抱来让老夫看看!”
初夏笑着把怀里已经醒来的婴孩送到他面前,这小石人看了许久,才摸着花白的胡子道:“若外间情形是你说的那般,源神的伤,你便不用自扰了。”
初夏挑挑眉头,问道:“何意?”
小石人理了理胡子说:“源神天生天养,自有治伤的法子。外间人族伤她身体,现今被水净去,既是果报亦是疗伤之法。只是……”
见小石人卖起了关子,初夏心里发笑,面上仍是严肃,话也正经小心:“只是什么?”
小石人乐了乐,把手里的胡子缠缠又绕绕,最后编成了细长的辫子后才笑淹回道:“只是这伤势甚重,不若战时那般肤浅,需得百万年的调养,方能大好。”
初夏听了,眉头紧皱,抱着婴孩的手也紧了几分。她心里是万般滋味难言,对人族的恨意已是入骨,只是想着怀里这位自出生起就惦念着那些小人儿,心中恨意亦是苦苦压抑,她是分点也不想怀里这小孩儿为难。
小石人见她面色不好,稍一思索,就知这位忠心爱主的在想什么。他也不去安慰,自顾自的理了理身上竹叶做的衣裳,往瓶中一蹦,又化成了小石子呆在最称心的那枝竹叶上翻滚起来。
过了许久,蹭得快要睡着了,他才对着已然想开的初夏说:“我于外间流浪之时,虽然意识朦胧,却也知个五六七八。那凡人有言‘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此时外间那般惨状,亦是他们自做自受。源神曾说,她的神使是个清雅无方,净静世外的妙人儿。既是如此妙人儿,也实是犯不着去和那些懵懂小人儿计较。”
初夏甚少见这家伙正经,如今还会劝导宽慰人了,实是难得的很,这般一想,心里倒是真的畅快了许多。她活了这般久,怎会真去钻那牛角尖尖。只是前几日听那人说源神已走,想到今后再也见不到给她生命又待她如姐妹一般的源神,心里总是不会好过的。
好在寻到这家伙作陪,此后的日子就算难过,也能挺得下去。
想通了,初夏面儿上也带上了笑意,她看了看睡在竹叶上的小石子,笑着说:“欢迎回来,朝露。”
小石子没动,倒是躺着的那枚竹叶轻轻的荡了几下,初夏知他心里别扭,便也不再逗他,抱着怀里的婴孩亲了口,哼着曾在江南听到的歌谣,回了座位。
“你们几个,今后有何打算?”
听她这么问,四人打量朝露瓶的动作都停下了。回头一看,初夏笑得温和,眼神也带了些慈爱,真是让他们受宠若惊,鸡皮疙瘩四起。
坐回原位后,先是妖皇说:“我自是回妖界理事,花苒与我一道。”
听见妖皇替他拿主意,花苒眼睛登时瞪大,还未等他吼出什么,就听妖皇又说:“他是我妻,亦是失踪了许久的妖后,此等时刻回去,正好安抚妖界一众。”
这话虽是对着神使说,却是解释给花苒听的。花苒本心也没有反对,只是恼这人不与他商量,这下见神使点头,心里的气也消了,只是瞪人的眼神却收不回来。不知晓的,还以为他有多么喜爱自己的恋人,却不知这是在耍脾气。
这二位有公职在身,自是不用去理会外间纷扰,只等三年后大战即可。
可陈柑与张春晓却无法置身事外,且不说w.u.c,就是他们自己也无法对人族的事冷眼旁观。
“我们两个自然是要回去复职,神使你一人在此,安全——”
初夏抬手打断张春晓的话,她细细的看了两人一番,最后招手让陈柑过来近旁,对着他的脑袋一番敲打,最后叹着气让他回去。
坐到张春晓身旁之后,陈柑才愣愣问道:“我的头怎么了?”
初夏看这徒弟一如既往的愣傻,气得笑出来,既气自己对他们的未来无能为力,又气那个害他们到如此地步的混帐!
张春晓看她脸色变来变去,最终还是出声问道:“神使,是否阿喵神魂有异?”
初夏回神看他,犹豫了下还是摇头道:“你且放心,吾说你二人受尽眷顾,可不是骗哄之言。”
张家夫夫心底都是大松口气,一个想,自己的命可能还很长;一个想,这话就是在告诉他们万事俱有转机。
总之,神使的话让他们都免去了后顾之忧,此后做事俱都专心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dong fang a dong f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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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势
送走妖皇一行后,初夏站在玉阶之上,遥看着天际发呆,正出神间,身后一低哑的声音响起:“他们走了?”
“你怎么出来了?”初夏没有回话,只是侧头看了来人一眼,见他面色红润,便知这人已然恢复。
那男子听了,笑得开怀,只是眼神却是戏谑无比,漂亮的凤眼因着笑意微眯,倒是没有让初夏看到那眼神,否则这人绝对会再次躺到竹苑的地上休养。
“你笑什么!”初夏久不见他回话,扭头一看,见这人笑得妖艳,不知怎么的,脾气就上来了。
“无甚,只是觉得神使对我的态度与源神相比,太过厚此薄彼,于是便笑了。”
这人说得正大光明,好似神使真欺负他了似的,初夏心底无奈,表情却带上了鄙视之意。
“吾怎敢对您冷待?就是源神在此,也得叫您一声乳娘!”
男子听了这满满都是刺儿的话,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待初夏被他看得红着脸别过头去,才正色道:“那两个孩子所说的死星,你有何看法?”
初夏脸色一正,道:“若无意外,应是误入那混帐的地盘了。”
男子听后凝神细想了会儿,摇头说:“我未见过他,倒是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那两个孩子身上并没有标记。再者,若是入了那人地盘,他们可不是遇到小小的危险那么简单了。”
“……”初夏闻言神色复杂了许久,才缓缓道:“死星一事且不说……既然你能感应到他,为何当初诸神被下了标记之时,你却不说?”
这种质问的话,于神使来说是大大的逾矩,这男子的地位可是高得很呐。可这些话自见了他之后,便一直埋在心里,短短几日便长至参天大树,这种时机之下,说了正好。
男子听了挑挑漂亮的眉头,问她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为何总是不叫我的名字?”
初夏神情一滞,带着点疑惑看向他,这个问题实在是出乎意料,她还真的从未想过事。两人每次见面并无外人在,是以她每次也不用称呼,现在被问住,那也是情理之中。
见她这般表情,男子又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初夏的头发,说:“我既转生于人族,日后你喊我人族之名便是。他们十三个与我的关系并没有你所想的那般复杂,若真要说,也是普通的兄弟姐妹,可并不是什么乳母。以后,莫再说这笑话了,若不小心让他们几个听到,你可有的苦头吃了。”
初夏头回见他这般正经,表情语气亦是柔和得不行,当即愣愣的点头叫了他一声:“花娆。”
花娆笑了下,放在初夏头上的手垂下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直把初夏激得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你、你干嘛!放开!”
初夏觉得尴尬,抬手狠狠的打下花娆的手,人也连连后退了好远。
花娆挑眉笑道:“无论事成与否,这天宫日后可真的只有我们四个了。这百万年见不得外人,当真是无聊透顶,那朝露与小源神一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