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浅井的身体里……

微微勾起嘴角,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忽然将目光转向了过道之上的玻璃窗,巨大的落地玻璃床毫无遮掩的显示着楼外的风景,中午还算晴朗的天气已经有了转阴的迹象,黑色乌云开始在天空蔓延,带着说不出的压抑感。

“刚刚的会议上,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poker一直努力的将话题向着对金木君有利的方式引导呢。”

“这有什么不对劲吗。”

“有啊,如果是浅井君的话,我完全不会觉得奇怪,但是这次参加会议的居然是讨厌麻烦的poker呐,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怎么说呢,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干劲满满的样子,所以稍稍觉得有些好奇。”

淡然的目光转落过来,带着说不出的通透,仿佛能够看进人的心底,虽然只是随意的问话,却给人带来说不出的压迫感,即使他本身并没有逼迫的意思,但是常年立于与喰种对抗的前线,在无数次厮杀之中,无形之间他的一举一动都带上了一种‘势’,让人不得不慎重对待。

微微挑了挑眉,玛蒙转过了身,目光坦荡毫无遮掩的与之对视,甚至带上了几分戏谑“啊呀,怕麻烦?看来有马你还真是了解我呐,没错,其实这次会插手,也是之前受到了局长的嘱托,他希望,将那个孩子给保下来,他似乎很看好金木君。”

“不过……说起麻烦,那家伙确实是个麻烦呐,要是不出意外,他今后精神方面的辅导和监控就全部落在我的身上了,真是一想起来就觉得没有动力了呢。”

做出无奈的表情,揉了揉头发,玛蒙转身继续向前走“嘛,不过决议已经下达了,再怎么怕麻烦也只能遵守了,我还得在下班之前和金木君见上一面呢,抑制剂那种东西要是用多了的话,即使是半喰种也会受到影响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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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g的武器开发部离总部的大厦其实并不远,步行的话也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距离,慢慢的走在街道上,擦身而过的行人都有些步伐匆匆,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不少人都开始赶着回家吃饭。

眨了眨眼,忽然之间玛蒙开始犹豫一会儿要不要就附在浅井的身上吃个饭什么的,反正花钱花的也是浅井要的工资……好久都没有吃过人类的食物了。

右拐一下,直接走进了小楼正面的玻璃门,相比于总部大楼,研究局的建筑从外观来看确实很寒酸,仅有五六层的高度,但只有真正进去过的人才知道——研究所的大部分主要开发区全部都修筑于地下,繁复的蛛网状结构能把任何一个不熟悉路况的人绕晕,可这对玛蒙和有马来说并不是问题。

熟练向电梯的方向走去,就在这时,对面正好有几个人从电梯里出来,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大小眼提着箱子的人,玛蒙不着痕迹的皱起了眉。

【啧,这家伙怎么在这……】

对面的人正好也发现了他们,当真户吴绪看到‘浅井要’深靛色的眼瞳时不由的愣了一下,接着展开诡异的笑,配上他不算好看的外貌,实在是不讨人喜欢“哦呀,两位,晚上好,这么晚了还来开发局,是忘记了什么吗?”

站在他身后的女人表情没什么改变,礼貌的向两人问好,但是一旁的亚门刚太郎就没有那么冷静了,看到有马的时候他明显呆住了,直到听到真户晓的问好才回神,十分严肃的随着有马行礼,引来真户的轻笑。

“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真户。”冷淡的回到,玛蒙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真户身后的两人,那个男的应该是真户手下带着的搜查官,女的……很眼熟,但是记不起是在哪里见过了“说来这么晚了,你们不也还在这里吗。”

“哈,我是来取库因克的。”说道这里,真户吴绪似乎才想起一般向旁边走了一步,将身后的女人亮了出来“说来有马应该知道但你还没见过,这是我的女儿,真户晓,是二等搜查官,这孩子可是继承了我不少的优点呐,包括……”

“直觉。”

“……”

玛蒙并没有接话,静静的睁着靛眸与大小眼对上,气氛在这一刻忽然凝固,不过接着就有人插了进来,有马将一切收入眼底,这样的场景早已不知上演了多少次了,缓和气氛什么的几乎已经成了和着两人较为相熟的人的新技能,推了推眼镜,白发青年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唔,没错,poker你平时很少到总部大楼,最近新晋的搜查官应该还不怎么认识,晓小姐的局面观很强,在对于库因克的使用方面也很有心得,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搜查官呢。”

“……是吗,那还真是恭喜你了,真户。”勾起嘴角带上诚挚的笑容,此刻的玛蒙看起来真的就像是一位因为看到了优秀后辈而高兴的前辈一般平易近人,连亚门都不由自主的放松的表情,真户晓和她的父亲一样,礼貌的笑意就像面具一样扣在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哈哈,没什么。”笑着摆了摆手,在有马干涉之后真户仿佛也失去了兴趣般,不再与玛蒙针锋相对“那么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搅你们了,再见。”

“……啊,再见。”

目送着三人离去,玛蒙敛去了笑容,转身继续走向电梯,是的他和真户那家伙已经不是第一天不对盘了,这一点凡是与他们稍微亲近的人都知道。

可是,为什么不对盘呐?

因为作为一个骗子,没人会喜欢差点揭穿自己真面目的人吧。

那个男人的直觉该死的敏锐,就算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他还是那么轻易的就看穿了自己的伪装,要不是这个世界没有彭格列,他还真的会以为那家伙是正统的彭格列血脉——一样诡异而又讨厌的直感!那家伙简直就是他在ccg中最忌惮的人,没有之一!

啊不,现在也许还要加上他的女儿了。

想起真户哪句挑衅的话,玛蒙不由得皱起了眉。

作者有话要说:

☆、无力

小小的起居室亮着暖暖的灯光,窗帘紧紧的拉着不露一丝缝隙,白发少年就这么趴在窗边的书桌上,手肘下压着一本书浅浅的睡着,露出的书页上是大篇空白的篇幅,一个字也没有,那样的纯白干净的刺眼。

整个房屋都弥漫着奇异的感觉,明明四处都是生活的痕迹,甚至连每一个布局,物品的放置都透露出淡淡的温馨感,但是除了白发少年,这里一个人也没有,除了浅浅的呼吸声,整个空间都寂静的可怕。

【……真是……长不大的家伙呐……】

站在门口,整个人都笼罩在靛色斗篷里的少年看着熟悉的布局,无声的叹了口气。

靴子上的灰尘在踏入房门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鞋柜的旁边还放着一双小小的棉质拖鞋,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出它的柔软舒适——那是他还是婴儿体型的时候,因为不习惯脱了鞋踩在地板上的凉意,金木跑了很多家商店为他选的,不过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就这么踩着地板慢慢的走向唯一一个亮着的房间,推开没有关紧的房门,玛蒙立刻就看见了趴在桌上的少年,白色短发柔顺的服帖着脸颊,被橘色的灯光映出暖暖的颜色,配上略为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柔软而无害。

纤长的手指自宽大的袖口伸出,轻轻的碰了碰他苍白的脸颊,沉睡的少年忽然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一般坐立起来,微微转头,睁大的眼睛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就这么对上了一双美丽的靛眸,靛眸的主人就保持着弯腰侧身的样子眨了眨眼,柔顺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甚至有一截落在了白发少年的身上,发尾软软的扫着他的手背,带来痒痒的感觉。

“……”

嘴巴开开合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景象,熟悉的人但是不熟悉的外表,就在这么一瞬间,现在与过去被搅乱,让人分不清什么是真实。

“还没醒过来么。”微凉的手掌贴上脸侧,那份凉意让金木不禁打了个颤,尽管精致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美丽的靛眸却透露出了淡淡的关心。

下意识的伸手握住脸颊边的手掌,金木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惊慌“玛,玛蒙,你怎么在这,我记得我已经……”

眼前似乎又闪过那场毫无悬念的战斗,使出全力甚至还用上了还不能熟练控制的半赫者化,可就是这样他仅仅只是打碎了那个男人身边由库因克化成的盾牌,还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化为长枪的库因克便自他的左眼刺入洞穿了大脑,接下来……

零碎的片段自眼前闪过,那些模糊的画面根本无法提供任何的消息,但是……

颤抖将能够清晰视物的左眼埋入脸颊边微凉的手掌,留恋的闭上眼,金木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那样的伤,怎么都改死去了吧,毕竟连大脑都被洞穿了……那么现在的都是是死去的幻象么,看见了玛蒙,眼睛也复原了。

“姆,除了会找麻烦,你还能干嘛?”无奈的声音自上方响起,另一边的脸颊被微凉的手指揪住,带着几分愤愤的感觉“臭小子,不是让你乖乖的在古董呆着么,怎么又到处乱跑!这几天为了你的事我可是连睡觉的时间都减去了不少,虽然已经不是婴儿了,但是睡眠什么的还是很重要的啊!你就等着打工还我的精神损失费吧!”

“咦……?痛痛痛痛玛蒙你轻点qaq!”

脸颊被揪住外拉,一脸迷茫的金木还未完全清醒便遭遇了如此酷刑,本来就混乱的大脑更是变成了浆糊,直到指尖的皮肤泛红,玛蒙才悻悻的收回了手。

奇怪呐,明明变成喰种之后脸皮就厚的刀枪不入,虽然防不了库因克,但是隔断个菜刀还是没问题的,为什么被玛蒙揪住会这么痛?那感觉就像小时候妈妈教训他的感觉一样……

金木疑惑的揉着快要麻木的脸颊,原本苍白的颜色也变成了浅浅粉,看上去终于有了几分活力,平静的反应就和平时一样,可就是这么正常的反应,让玛蒙一阵的无力。

“你啊……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什么……情况?”不明思议,只能呆呆的重复这句话,金木愣愣的看着玛蒙伸出了手,抓住了暗色调的窗帘,哗——

想象之中刺眼的阳光并未出现,灰蒙蒙的天空满是乌云,那阴暗的色调沉闷的压在心上,金木的瞳孔不由的收缩了一下,这里是……

熟悉的城市街道,招牌店面,虽然他家不在什么宽敞的高楼大房中,但好歹也处于市中心的位置,窗外的街道上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来来往往的行人,闪亮的招牌,喧嚣的声调充斥着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角落落,那是生命中平凡而又不可缺少的东西,至少金木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失去这种喧嚣。

但是现在,巨大的空寂笼罩在城市之上,街道上是前所未有的干净,没有声音,没有光色,没有人迹。

【是空城……】

镶嵌于那辽远边际,与天相接的一望无际的红。

【这里是……】

当那一片艳红映入眼帘,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梦境么】

“不是,是意识深处。”像是听到了他心中的想法,玛蒙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左脑严重受损,被你那诡异的愈合速度吓住的搜查官定时给你注射rc细胞抑制剂,但是不知道是哪个白痴配得剂量,那种程度的抑制剂放倒三个喰种也绰绰有余了,你体内的rc细胞增殖简直被压到了最低,整个人都进入休克状态。不过幸好在他们把你运到ccg的那段时间里最严重的地方已经恢复了三四层,生命暂时不会有危险。”

“也就是说,现在,你的脑袋上现在还有一个洞迟迟无法愈合,脑洞开那么大,还想做梦,你也想的太美好了!”

“……啊,是吗。”木然的眨眨眼,接受的信息量略大,金木表示他一时之间已经反应不过来了。

脑袋上被开了个洞差点死掉?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被打了过量的抑制剂?

身为喰种的自己顶着一个大大的脑洞,现在落到了天敌ccg的手里?

无论哪一个听起来都不是好消息,三个混在一起那简直就是直接等死的结局的吧……

扶额叹气,金木忽然觉得很累,身体累,精神也累,好不容易清醒的大脑又有了模糊的迹象,面对着这样的死局似乎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了……好想趴下,不在考虑任何的东西,生存也好,执念也罢,这些沉甸甸的包裹是否已经可以放下了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