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然后快速地钻进一棵树木上的其中一片叶子中,迅速消失不见。
“这些烟是往生者的灵魂,下面那片森林就是通往轮回的地方。”
少年的声音再次在杨安南心里淡淡响起。
杨安南看着那些青烟消失的树叶,疑惑的问道:“那些树叶又有什么作用?为什么那些灵魂飞进去以后就不见了?”
“那些树木就是每个人的生命之树,树上的每一片树叶既代表了一个人的一世也代表了那一世的姻缘,生命要源源不断地传承到永久就需要人类的繁衍,而姻缘则决定了一个人一世中繁衍后代的一切结果,所以这些树也可以被叫做姻缘树。”
“你看那些灵魂在空中盘旋就是为了感应到属于自己的那棵姻缘树的所在,而他们进入的那片树叶就是他们接下来所要历经的下一世的通道,简单地来说,他们现在是通过树叶上的通道进入了下一世的轮回之中。”
杨安南点了点头,恍然大悟道:“那也就是说我现在只要感应到属于我们的那一棵姻缘树,然后进入你那一世的那一片树叶就能回到千年前了。”
谁知少年重重叹了口气,低沉道:“其实就算不用感应,你也可以很容易就找到我们那棵姻缘树的。”
杨安南顿时瞪大了眼睛:“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光是我脚下的这片树木起码都有上千亿棵了吧!你真的确定只是用我的眼睛就能够找得着我们的姻缘树?!”
“你自己仔细地往下面看看就知道了。”
少年再次叹了口气,有气无力道,并没有再对杨安南做些什么解释。
虽然杨安南听了心里还是不太相信,但既然少年这样说,还是索性找找。
低下头,仔细地向下方那片巨大的森林看去,只看了不到一会儿,杨安南的视线一下子就被一片灰中带着一点红的树木吸引住了。
☆、一百一十一、旧地重游
难道就是它?
杨安南想下去看看。
可是在半空中怎么移动?
身体忽然随着念头缓缓下降,慢悠悠向那棵树木飘去。
杨安南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眼前的这棵树长着与其它树木一样的高度,一样密集的树叶,但它的树叶却全都是干枯的,没有一点生机,显现出一种颓败的灰褐色,唯独一片位于树顶的树叶长得娇艳欲滴,正泛着一种妖艳的血红色,仿佛随时都会滴下鲜血来。
更让杨安南五味杂陈的是,仿佛放电影般,干枯的树叶中都正有一幅幅影像在无声演变着。
在每篇影像中,杨安南都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穿着,不同的出身背景,不同的身份地位……
不同的人与事,却一样凄凉悲惨的无奈结局,或是被相恋多年的恋人欺骗背叛,或是一人孤老终生,或是未婚妻离奇死去……
显然,眼前这棵树的名字已经完全跟姻缘这两个字不相符合了,因为姻缘在这棵树的主人的每一世中根本就没有真正出现过。
“的确是很容易找啊……”
仿佛被影像中那人深深的绝望所感染,杨安南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们走吧。”
少年的声音也显得哀伤至极,静静提醒。
的确。
现在不是傻傻地站在这里伤心的时候!
听到少年的声音,杨安南伸手飞快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股力量温和地托起他的身体,迅速地向树顶上那片妖艳的红叶飞去。
一道耀眼的红光闪现,杨安南被刺得闭上了眼。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空中不断地向前飞翔,寒风一阵阵地从脸上刮过,杨安南重新睁开了眼睛,低下头一看,杨安南发现自己现在正位于一片宏伟的古建筑群上。
再仔细地定睛一看,杨安南猛然认出自己脚下的这个地方就是在梦里曾经到过的那片汉代贵族建筑群,换而言之,也就是他跟少年千年前的家!
杨安南从空中缓缓降下,落到了上次到过的地方。
少年的房门紧闭,屋外没有一个人。
杨安南往左右看了看,见走廊上空无一人,便伸手准备推开眼前那扇深红色的房门。
不料,眼见他的手越向房门靠近,结果竟直接穿透了门板!
吃惊地缩回手,杨安南里里外外地看了手掌好几遍。
但不管他怎么看,手掌还是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试探性地再次把手掌向房门伸去,还是毫无阻隔地穿透了过去!
杨安南看着自己犹如没有了手掌的手臂,咬了咬牙干脆闭上眼,整个身体向房门扑去!
古代卷
☆、一百一十二、前世丧钟(一)
“真是奇迹!”
杨安南站在房间内,低头看着自己毫发未伤的身体,一脸难以置信。
他居然直接穿门而入了!
“小南……”
杨安南仿佛被电击,转身吼道:“杨景你为什么就是这么阴魂不散?!你难道就不能放过我吗?!”
“小南……”
雍容华贵的气质!
端庄高雅的举止!
这个妇人分明是……少年的母亲……
“!”杨安南看清眼前的人,急急忙忙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错人了!”
少年的母亲始终背对他,没有一点回应,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的道歉。
杨安南觉得奇怪,试探性又轻轻叫道:“夫人?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还是没有回应。
杨安南这才想起刚刚他能穿过门,现在应该是灵魂状态,难怪妇人听不到他的声音。
想着反正也是看不到的,杨安南壮着胆子,慢慢走近了她的身边。
这才发现,床上还有一人……
妇人背对着杨安南,握着床上少年的手,一脸慈爱地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少年两眼闭着,要是忽略那白得不自然的脸色,看起来就像睡着了般安详。
“小南……”
“小南……”
“小南……”
…………
妇人不停地柔声呼唤着,少年却始终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杨安南看了一会儿,绕过妇人的身体走到床头。
俯身端详少年的脸庞,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杨安南肯定地得出结论,他已经死了。
“现在已经是那个梦里的事情发生之后了吧!”
杨安南看着满脸悲痛欲绝的妇人和床上安静仿佛睡着了的少年,“可是回到这里来有什么用呢?应该是去埃及啊!”
妇人还在呼唤,好像这样做真的能让少年像睡醒一样重新睁开眼睛。
可惜这终究只能是一种美好的幻想。
杨安南看着妇人那近似偏执甚至疯狂的行为,禁不住摇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妈妈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要是知道我失踪了,大概也会急疯吧!”
杨安南忍不住也红了眼眶,默默退回妇人的背后,黄昏的阳光洒在青砖地板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漫天晚霞,连地板上没有出现他的倒影也没心思去注意了……
静谧的室内,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拉出了好长一声尾音,颇像结束了一场默剧的放映,也瞬间拉回了杨安南远去的思绪。
一双覆着厚茧的大手搭在门上,气势威武,目光如电的中年男人跨着有力的步伐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造型大气的黑红色长袍,杨安南认出那是汉代武官的朝服。
沉稳有力的步伐,显示出这个男人刚毅果决的行事风格。
男人进屋后,身后跟着一个容貌俊朗的青年,面貌与他有五、六分相似。
青年手上端着盛满清水的铜盆,面上有着挥不去的阴云,跟夫人的忧愁悲伤多么相似……
“父亲,大哥……”
耳边响起少年不由自主的呼声。
少年的父亲看着蹲在床前的妇人忍不住叹了口气,面上闪过一抹悲伤,但又很快被平静所掩去,慢慢走过去,俯身把手掌搭在她肩上,沉声劝道:“惠心,别伤心了,我们还是赶快让小南安心上路吧。”
青年也端着水盆慢慢走到母亲身边,半弯下腰,躬身行礼,不过他显然没有他的父亲那么沉着,声音听起来还是掩不住哽咽,低声劝道:“母亲大人,请您节哀,为二弟梳洗,让二弟明日好安心上路吧。”
妇人听了眼神空洞地回头,只是呆呆地来回看了两人一眼,随之如木偶般了无生气地点了一下头,神容恍惚道:“知道了,我等一会儿就帮小南梳洗,你把东西放下吧。”
然后便又回过头,痴痴地凝视着少年,好似身后的丈夫和大儿子根本不存在。
少年的父亲见了只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又要劝说的青年摆了摆手,低声说道:“放下吧,我们出去,让你母亲跟小南再单独待一会儿。”
“是,父亲。”
低身恭顺地应下,青年把水盆小心地放到妇人身边的地上,深深地看了躺在床上的弟弟一眼,失魂落魄地跟在父亲的身后出去了。
房门又被青年小心地轻轻关上,不忍心再让其他的事情去惊扰自己那正在做最后告别的母亲和弟弟。
今夜,对他们一家人来说,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妇人一直深深的凝视着少年,仿佛永远都看不够。
夜幕坠满点点星辰时,妇人慢慢抬起了那双白如美玉的纤纤素手,轻柔至极地来回抚摸着少年毫无血色的脸庞,低低地喃喃自语道:“乖~小南,娘现在就帮你梳洗,保证一定让你干干净净的,娘的小南最俊俏了~~”
弯腰从衣袖拿出洁白的丝帕浸入清水中,来回摇晃了几下,拿出拧干,温柔地帮少年擦拭脸庞,笑着念叨道:“娘知道你最爱干净的了,以前稍微一出些汗或是弄点儿灰尘在衣服上,你就非得要沐浴的,因为这个你大哥没少取笑你就跟个女儿家似的,每次都把你气得追着你大哥满府到处跑,那时候你们两个真是笑死我跟你爹爹了,记得有一回……”
妇人仿佛不知疲倦,对着少年的尸体絮絮叨叨了一个晚上。
杨安南在心里问道:“难道你不想出来见她吗?”
“不了。”
少年的声音凉凉的,好像失去了所有的重量,轻飘飘地回荡:“我怕我见了她以后会舍不得离开。”
“你以后不要后悔就好,毕竟我们这次不一定能破除诅咒,你可能再也没机会回来了,你自己想清楚吧。”
杨安南忍不住劝道。
“所以我才不想给她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去傻傻地等待,以免她日后再次因为我而伤心,失去的痛苦一次就够了。”
杨安南听了,表情复杂地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