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儿一边擦眼泪,一边带着哭腔回答。
“为什么他还没有醒过来,我比他后倒下,我都醒了,为什么他迟迟不醒?”清清扭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柳飞絮,万分焦急,同时又惊慌不已。
絮儿还怀着孩子,本就是柔柔弱弱的普通男子,被这么灵力一冲,肯定是凶多吉少了。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神妖大战更是避免不了伤到凡人,絮儿是被猫妖的灵力砸到了,这该怎么办才好呀!絮儿……
“你之所以会这么早醒来,是因为魅救了你,现在魅正在休息。”芙儿说着,自动让开一条道,让清清顺利看到魅。
一听说魅救了她,清清立刻翻身下了床,尽管身体还没有恢复,但是她依旧在芙儿他们的搀扶下,急急来到魅面前。
魅看着她,刚想开口问她有没有好一点,便被她脱口而出的话给生生堵了回去。
“魅,你快点去救絮儿好不好?絮儿一直昏迷着,我好担心他会撑不了多久。”清清焦急的抓着魅的手臂。
魅愣愣的看着她焦急慌乱的脸,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她一醒来就问柳飞絮,知道他能救柳飞絮的性命,便跌跌撞撞的来到他面前,要求他赶紧救柳飞絮。这期间,她一句关心他的话都没有说过,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若不是芙儿说是他救了她,恐怕她永远也不会注意到身边少了他吧?
“为什么要让我救他,如果我说救不了呢?”原本还有些犹豫,可是现在,也许是嫉妒心理作祟吧?他真的很想见死不救。
“不会的,你是狐仙,法力高强,既然都能救我,一定也能救絮儿,魅,求你快点救絮儿。”清清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体还很虚弱,她一定硬拉着他去絮儿。
“我救不了。”魅黯然的垂下眼,心中越来越觉得难受。
“怎么会?你一定可以的,魅,求求你好不好,救救他,絮儿现在还怀着孕,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可是一尸两命呀!”
“一尸两命又怎么样?我救不了,也不打算救。”魅有些气恼,心中酸涩难当。
从始至终,清清都没有开口关心过他一句,他知道她担心柳飞絮,所以,他要求得也不多,只要她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一刻就行,哪怕只是一句苍白的关心话语,他也会因为她心里有他而开心。可是……
他明明看起来这么虚弱,她却一直忽略了,这样的她,还是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莫清清吗?
“你难道想见死不救?”清清震惊得瞠大眼,理智一点一点流失,生气的吼道:“魅!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仙,怎么可以见死不救?”
“仙又怎样?从来没人规定过仙要救死扶伤,我跟他算什么关心,为什么一定要救他,你知道我救他会付出什么代价吗?”魅也恼了,但在恼怒之余,更多的是难过。
“无论是什么代价,只要我力所能及,我都会补偿你,现在,请你立刻救絮儿。”清清焦急万分,什么都顾不得了,就连魅所说的代价,她也没心思去想。
魅嘲讽的笑了笑,道:“补偿?你补偿得了吗?你以为坐拥天下就什么事都能办到吗?”
“不管你要怎么说我,要我怎么补偿你都行,请你先去救絮儿好不好?絮儿是我夫君,他的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我?”清清抓住魅的手不知觉加重了力道,几乎失去所有理智。
现在她的眼里心里全是絮儿跟孩子,别人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你,就可以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男人,为了救你的夫君跟孩子,而付出惨痛代价吗?莫清清,你真的让人觉得很寒心。
“你真的这么希望我救他?”魅神色黯淡的问,虽然知道会得到肯定的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对,我希望你救他,我现在什么都管不了了,我只想救絮儿,让絮儿跟孩子好好的活着。”清清终于连仅存的理智也失去了,焦急、慌乱、恐惧……已经让她所有的理智都磨光了。
“如果要用至亲骨肉来换,你也会坚持让我救他吗?”魅冷冷的看着她,眼神中却隐隐跃动着期待的光芒。
他希望她可以说不会,希望她冷静下来,告诉她不会强迫他做出牺牲。可是,当他触及到清清失去理智后的坚定眼神,他知道,他的希望破灭了。
“就算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救絮儿,就算牺牲天下也在所不惜,更何况只是至亲骨肉。”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只知道要救絮儿,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救他。
看着清清失去理智的模样,魅缓缓的扬起唇角,笑了。
笑得凄凉,笑得绝望。
往日甜蜜的点点滴滴,还历历在目,可是今天,在柳飞絮与他之间,她却选择了柳飞絮,甚至为了救柳飞絮,而不惜这么绝情的对付他跟孩子。
哀莫大于心死,以前他一直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他懂了,也亲自体会到了死心为何物。
“我明白了,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他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握着,绝望的轻吐出自己的决定,直直的走向床边。
最近伸手抚了抚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他垂下眼帘,将满眼的泪水关在了眼中,不让它落下,伸出双手,就像刚才救莫清清一样,开始施展灵力,救那个让他看清现实的男人。
一会儿之后,他收回了手,脚下趔趄了一下,眼看就要站不住了,月云衣连忙扶住他。
他推开了月云衣的手,自己缓缓的站稳,艰难的站立着。
见柳飞絮的脸色恢复了,莫清清立刻高兴的冲到床前,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柳飞絮的手,热泪滚滚而下。对于救了柳飞絮的魅,却连看都不曾看过一眼。
看到如此的情景,魅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的笑着,心痛得几乎麻木。
突然间,小腹传来剧烈的疼痛,一股炙烫缓缓顺着腿根而下,浸湿了那身火红的长袍,同样的红色,留下的,只有那几不可见的印迹。
那股炙流炽热了他的肌肤,淹没了他的心,也彻底摧毁了他对她所有的情。
“莫清清,你够狠够绝,既然你对我无情,那我也没有必要再留下,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牵扯。”魅满是恨意的眼神,看了一眼莫清清,暗暗咬着牙,艰难的移动脚步,缓缓离开这个比地狱更可怕的地方。
人心,真的好可怕,说变就变,前一刻还关怀备至,下一刻便可以置之不理。
他在她身边,就是给她利用的,他真是佩服她呀!真正做到了物尽其用,不仅让他帮她治理国家,还让他为她卖命,为她牺牲掉自己的亲骨肉。
他真的后悔了,他不该来帮她的,他本就是仙,不受任何人管束,为什么要那么听话跑来帮那个可怕的女人?现在孩子没了,这难道就是天意吗?让他彻底断了与尘世的牵扯,做回原来的自己。
也许真的是天意吧!极力想保住的,用尽全力依旧没办法留下,他真的是仙吗?连他自己都开始看不起自己了。
理智慢慢恢复的清清,终于发现了魅的不对劲,他冰冷绝情的话,让她的一颗心差点停止跳动。
“这是……”
闭月发现地上遗留的点点血红,一想到魅是有孕之身,立刻便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惊得捂住了嘴。
众人听到闭月的惊呼声,都不解的看向他,当看他一直看着地上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魅走过之处,地上留下点点血红。
众人皆惊,齐刷刷的看着艰难迈步的魅,长袍下摆上,因为迈步的动作而沾染上的痕迹,不明显,但是却刺痛了所有人的心。
清清更是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魅走得很艰难,身体的伤害与心灵的伤害齐齐折磨他,在他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终于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魅!!!”清清惊叫着,原本虚弱的身子像是突然充满了力量一般,飞快的冲了过去,终于在他倒在地上之前接住了他。
“魅,你醒醒呀,别吓我,我错了,我一时失去理智才会没有考虑到你,快醒醒。”她紧紧抱住魅,哭着忏悔,可是魅却依旧昏迷着,没有半点醒来的迹象。
“快传太医!”清清焦急的大喊,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
众人一起将魅带到隔壁的房间,将他平放在床上,然后一起焦急的等待太医过来诊治。
清清守在床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愧疚、心疼、担心……心中可谓是五味杂陈。
我怎么会那样伤害他,为什么只记得絮儿需要医治,却忽略了魅呢?心里想的都是絮儿怀孕受伤有性命之忧,一味的要求魅救絮儿,可是,魅也怀着孕呀!我怎么可以忽略了他?
现在回想起刚才跟魅的争执,才发现,魅已经跟我说了救絮儿的后果,可是我却说出那样混帐的话。我怎么能说那么可恶的话?魅为我做了那么多事,可是我竟然伤害了他,还害死了自己的亲骨肉。
是我,都是我的错,是我伤害了魅,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我是最可恨的刽子手……
太医终于在他们的千盼万盼之下,匆匆赶来了。
所有人都按捺着焦急的心情,静静的让太医诊脉。
虽然都明白太医诊治之后,他们将听到怎样残酷的事实,但是他们依旧存着一点点期待,期待太医说魅只是动了胎气,没有大碍。可惜,期待只限于期待而已,太医的一个摇头,已经说明了魅流产的事实。
“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清清泪涟涟的看着魅惨白憔悴的脸,头也不回的问。
太医恭敬的跪在地上,忐忑不安的回答道:“魅公子身心俱伤,微臣无能,无法断定公子醒来的时间,依微臣愚见,公子恐怕要到他自己想醒来的时候,才能醒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全靠他的求生意志?”
这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医生,常对观察期的重症患者,或者生命垂危的病人家属的话吗?太医竟然这样告诉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魅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吗?
“是。”太医额角的汗珠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如果他不想醒来,那会怎么样?”
不要!别告诉我那个坏消息,我不要魅就这么躺着,更不要跟他生离死别,他是我的,永远都是,我还要跟他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不要告诉我这么残忍的消息。
“这……也许一直昏迷下去,又或者病情恶化,性命堪忧。”
一看陛下那凝重悲恸的模样,就知道他有多在乎魅公子了,而且宫中上下皆知,魅公子怀了陛下的骨肉,不日便会举行婚礼册立为妃。现在魅公子突然这个样子,要是她一个说错话,惹陛下不高兴,陛下大开杀戒怎么办?
天呀!真不是什么好差事。
“不要!我不要魅这样躺着,更不要他死,魅,你醒醒呀!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你想杀了我都可以,别这样好不好?我是失去理智才会忽略你的,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你,魅……呜呜……”从最开始的嘶吼,语调越来越低,声音也渐渐小声了,最近被哭泣声所代替。
她扑在他的胸膛上,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既伤心又愧疚的哭泣着,双手紧紧搂着昏迷不醒的魅,生怕自己一个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太医见此情景,识趣的退了出去,屋中的众男子也随后离开了房间。
偌大的房间中,现在就只剩下昏迷不醒的魅,还有哭泣的莫清清。
不知道哭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闭月进门,来到床边,轻声道:“清清,絮哥哥醒了,他醒来没见到你,很担心,你还是去看看吧!”
清清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泪水,缓缓点点头,随即起身与闭月一起离开了房间。
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魅,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空洞的盯着帐顶,两行清泪悄悄的从眼角滑落。
错了吗?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情伤了,心碎了,梦破了,这破碎的生命,留下的还有什么?她难道是想让他当今天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像往日一样跟她在一起?还可能吗?她真的把他伤透了,他已经回不去那种生活了,也许回到以前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更合适。
他是狐,本就该生活在山野中,这喧嚣的尘世真的不适合他,尤其是这样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