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笨猴子的弟弟？”东海感觉自己眼球上有些雾蒙蒙的感觉，反应过来恩赫在看自己，一挥手把他的脑袋打开了，然后气愤地吼了一声，一下跑了。

不当就不当，怎么打人啊？

恩赫揉着被东海正中的眼睛，嘀咕了一声。

都已经这么明显了？

是不是真的好到让别人都羡慕的地步呢？

东海骂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骂谁，也不知道骂了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憋屈的难过，比挨打还要觉得难过。

其实也有过他们两个不和好就好了这样的邪恶想法，看到他们吵架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去劝着，可是回到家，却还是暗喜，意识到自己这种心理的时候马上就觉得害怕。自己怎么能那么想呢？晟敏哥，和奎贤都是对自己那么好的人…

可是难道真的觉得一点都没关系吗？

明明还是会心痛，东海却一直无法表现出来的原因，不过是“立场”这两个字…

因为没有谁对不起他，没有谁伤害他，没有谁不对他好，所以自己是不能生气，不能难过，不能去表示一点不满。

可是奎贤对自己的温柔，哪怕只是一刻，东海都珍惜得不舍得放弃？

东海手掌在奎贤给自己的笔记本上不舍地摩挲着，心底不自觉就升起一丝温暖，让他的嘴角无意识就微翘了起来。俊秀的字体还带着些孩子气的可爱，偶尔还留下些龙飞凤舞的字迹。

“东海哥，要努力加油！你一定行的！”

“东海啊，不要偷懒！”

以前复习的时候，感觉累的时候突然看到他好像随手写写画画的东西就会忍不住笑出来，虽然鼓励的也有，但好像威胁的话也不少，几乎都能想象出他对自己撒娇做鬼脸的样子。

只是什么时候这样的一个人，追随着另外的人的目光，脚步，慢慢离自己越来越远？

如果是个女孩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还有虚妄的幻想了？

李东海啊，不要再幻想了！

这样的情感最终会消逝的，可是这样的朋友一辈子都会好好的…

东海眼神忍不住暗淡了下去，深深呼出口气，抽开第二个抽屉，把笔记本轻轻放了进去，望了一眼，还是推上了。

七月中旬的时候，难得的，有差不多四个月都没回来的赵成模回来了，而更有些让人意外的是，奎贤突然主动提出想让赵成模送晟敏去留学。

“奎贤？”比起成模和秀京，晟敏更是意外，完全没想到奎贤会突然提出来，一下瞪大了眼睛看着奎贤。

“怎么，晟敏想去留学吗？”之前提过几次，晟敏拒绝也就没再提了，成模以为是晟敏转了心意。

“不…”

“哦，不是，我是觉得以后哥不是会留在公司帮忙？哥去留学不是更能帮我？”奎贤饭桌下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住晟敏的手，看了他一眼，阻止他说出拒绝的话，“我现在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哥年纪却大了，现在留学正合适，留学回来正好可以先进公司，待我再去公司也有人帮我…”

“晟敏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当然是希望他能去…”成模一直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晟敏性子有些要强，自尊心又强才没勉强，看奎贤这么说了以为是他们已经商量过了，“对了，选好学校了吗？要是还没选好，叔叔可以帮你挑一所好的…”

“哦，那个…”晟敏张张嘴，还没开口却又被奎贤打断。

“虽然英美资源好，不过对外语要求高些，哥要拿到分数恐怕要好些时候，不如去中国，有几家学校条件也不错，手续办起来也方便，对其他要求也没有那么严苛…”奎贤既然提出来，自然早就帮晟敏衡量过。晟敏对金融一直就很有兴趣，本来去美国是最好不过，不过又要考分又要等苛刻的面试，准备要耽误不少时间，奎贤思量再三，还是觉得尽快让晟敏出国好些。

晟敏这才明白过来奎贤的“苦心”，虽然暂时没什么事了，但谁也无法保证这一种平静能保持多久？暂时躲开一段时间，确实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小敏，怎么没跟妈妈说？”看奎贤都想的这么周全，秀京以为他们早商量过，不免嗔怪。

“哥只是跟我说过，又不想麻烦，我就擅自做主帮他说了…”奎贤笑了笑，一脸天真的样子，“哥脸皮薄嘛…”

“跟妈妈还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这傻孩子…”秀京嗔怪了他一句，然后转过去跟成模商量，“要不就去xxx吧那的金融管理不错，也很方便…”

“好，晟敏，可以吗？”

“哦，好…”晟敏轻轻握了握奎贤的手，才松开微微抿嘴笑了笑，应了一声，“妈妈做主就好了…”

“这样也算了了你妈妈一桩心事了…”成模看晟敏也没意见舒展面容笑出来，又转面笑奎贤，“倒是你这小子，不是一直说不喜欢听我唠叨以后要管理公司什么的，以前叫你参加个宴会都不情不愿的，现在倒还会想事了…”没想到奎贤心里还是会惦记公司的，成模当然是高兴，一直希望他将来能早点继承公司，只是自己疼他，以前都舍不得逼他太急，现在他这么积极的样子自己也是又惊又喜。

“我也不小了嘛，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要是能早点学到爸爸的本事，不是可以让爸爸轻松点？”奎贤抿嘴笑了笑，他清楚，虽然并不喜欢，但是自己是一定要接下公司的，他不应该让成模失望。而且他也想的很清楚，这样对他和晟敏的将来绝没有坏处。

“恩，奎贤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成模朝秀京点点头，爽朗一笑，“懂事多了…”

“本来也懂事嘛！阿姨都知道的…”奎贤还是难改喜欢撒娇的性子，端着碗调皮地冲晟敏抛了个小媚眼，“是吧，哥？”

“恩！是！”晟敏拿他没办法，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肉。

“懂事是懂事，就是还缺少点稳重，商场上可不能这么嘻嘻哈哈的，我跟你说…”

“好了，好了，他还小，那些以后再教，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说那些…”秀京看成模一下来劲了，好像要把自己在商场的风采事迹一下都说出来，忙打断他，有些嗔怪，“还有那些有的没的你可别教给他，会教坏他…”

“好，儿子哎…”成模马上没说下去了，只是笑了下，看着奎贤眼睛里都是慈爱，伸手拍了拍奎贤的肩膀，“你阿姨还把你孩子看呐，看身子骨，都是一男子汉了…”

“爸，我怎么听着你也还把我小孩子看呢？”奎贤挺了挺胸膛，表示自己是真的男子汉了。

“我可没这么想，我们奎贤是长大了…以后必定能超过我…”

虽然是为晟敏好，但奎贤还是万分舍不得，跟晟敏分开他想想都觉得难过，可是他真的想的很明白，晟敏出国去了，一来可以躲开那个威胁他的人，二来，以晟敏的性格，他一定会学的很努力，以后必定是一身的本事。自己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晟敏却很有，大不了以后公司给他打理，也不会让爸爸的心血因为自己的不才而付之东流。奎贤怕晟敏会因为自己自作主张而生闷气，就逮到个机会把他拉到房间里。

“哥，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生气？”晟敏看着奎贤一脸紧张的样子，倒是想笑，哪里有气？

“哥，我知道我没跟你商量就擅自跟爸爸说是我不对，但是我跟你说了，你一定不会答应…哥，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傻瓜，我真的没有生气！”

“真的？”

“我是那么爱生气的人吗？”晟敏觉得好笑，奎贤这么小心翼翼的样子让自己觉得好笑。

“那哥就…就一点都没觉得不好吗？要去留学耶，很久都不回来耶…”奎贤对晟敏的淡然态度有些意外，还隐隐有些失望，至少应该像自己那样挣扎很久，至少要恋恋不舍的吧？

“你不是都想清楚了？你都舍得我能有什么舍不得的？”晟敏看出奎贤的心思，只是笑着看着他挣扎的小脸，“而且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啊…”

“哥，你…”奎贤张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原来想好的那些劝慰，说服的话一句都不用说了。

“真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觉得留在学校里学不到什么，浪费时间，出去了学到东西回来我就什么都不怕了…”晟敏舒出口气，冲奎贤安慰地笑笑，拍拍他的脸。

“恩，我也是这么想的…”奎贤没想到晟敏那么了解自己的想法。

“那我为什么要生气？说了没有生气了…傻瓜，不乱想了吧？”

“什么呀？”

“要出国的话，要准备很多东西，我一句汉语都不会…”晟敏还是有些头大，“而且英语也不太好…”

“哥…”看着往衣柜里挂衣服自叨叨的晟敏，奎贤一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扁扁嘴，声音好不委屈，“哥一点舍不得我都没有吗？也太积极了…”

“我…不是舍得，也不是积极，我…”晟敏握着奎贤环着自己腰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也舍不得，奎贤，我也舍不得你，可是，我知道，我不能不去，所以我不能让自己去想，舍得还是舍不得…”

“哥，我有点后悔了…”奎贤暗骂自己没用，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这会却难过的要死，明知道晟敏也是舍不得，还惹出他的难过来。他把脸埋在晟敏脖子处，抿了抿嘴唇：“不，是很后悔，好舍不得…”

“傻瓜，我又不会去多久，以后我变得很厉害了，不是可以帮你吗？”晟敏把身子转过来，抿嘴笑了笑，然后抱住他的肩膀，很用力，他其实比谁都清楚奎贤的心思，“我知道你一点都不喜欢做生意，可是为了我，一样去努力接受，所以我不能输给你，我也要一样努力…奎贤，谢谢…”

“什么呀？我是为了…为了我们以后…”奎贤亲了下晟敏的脖子，自己的心思总是瞒不过晟敏，这样的默契让他觉得很幸福，“哥答应我，要快点回来，要不然我会想死你的…”

“恩…”

“虽然还是有一点后悔，可是我相信这个决定是对的…”

“知道你聪明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眼睛

第四十一章

接下来的日子晟敏忙着出国的事，变得比上学的时候还要忙，奎贤清楚晟敏很快就要出国，只是珍惜着剩下的为数不多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出发的前几天，晟敏去看了衡修，而且这次是带着奎贤一起去的。

衡修的墓地早就不再留在那个小小的荒野之地，而是移到了一个比较好的人民公墓里，从市区坐车一个小时到郊外，再走过一条长长的小道才到。沿着白色大理石铺成的小路下去，大片簇立在草坪上的黑色墓碑整齐地对着东方，再过去就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原始森林，静谧，安详。十月的天气，孤独而又清冷，刮着细细的风，晟敏与奎贤双手合十，低头闭眼，任略带着一丝凉意的风吹乱了头发。

“他现在一定会很好…”奎贤伸手揽着晟敏的肩膀安慰。他不知道说什么，也知道自己来的有些唐突，本来不该来的，但是还是来了。

“今年可能不能来祭拜了…”

“恩？”

“爸爸的忌日是1月1号，那时候我已经在中国了…”晟敏双手合十又是一拜，口气淡淡的。

晟敏的生日…

奎贤有些吃惊，在这一天去世怎么都有些…

“不过早就习惯了…”晟敏静静地站在墓前，望着衡修的名字抿抿嘴，声音有些轻，“至少他不会再孤独了…”

“哥…”奎贤伸手把晟敏紧紧抱在怀里，嘴唇蹭着他的头发满是爱怜，“想哭的话就哭出来…”

“不，我不会再哭了…”晟敏伸手抱着奎贤温暖的身子，把脸埋着蹭了蹭他的颈窝，然后转过去继续看着墓碑，“真的…”

爸爸，你看，这是奎贤，这是赵奎贤…

爸爸，你看，这是赵奎贤…

这块墓地说起来，是金强仁选的，捡骨的那天是他带着晟敏来的，把一切安排都安排妥当了。最后还让自己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站成一排献满嫩黄色的菊花，神情肃穆地对着鞠了三躬。晟敏想，这样的“礼遇”，怕是一辈子都活的懦弱的衡修生前没有遇到过的。

是的，懦弱，这是晟敏对自己父亲的评价。他生前最后那些日子虽然对自己并不怎么样，但毕竟没有抛弃自己，所以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