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真的在乎过我呢?无视我,抛弃我,把我扔到绝望里去,我真的绝望了,早就绝望了,这样一个我,你还期望会有羞耻之心,还期望会有怜悯之心,还期望会有...会有感情这东西吗?
“没有!”晟敏微微用力把秀京推开了,然后只是笑了一下,“没有,你在乎的只有赵成模,只有他的儿子,赵奎贤......”
“不是的,不是的....小敏,你不能再做错事了啊.....”秀京心如刀绞般的痛,自己的亲生儿子问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在乎过他,这种感觉说不出的难受。晟敏悲凉的口气中充满了嫉恨,这又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奎贤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你别再害他了....”秀京又扑到晟敏身上,拽着他的胳膊,看样子几乎要跪下求晟敏了。她已经不知道能说什么了,只是求着,不要再做什么,不要。
“小?”晟敏又一次感觉到那种绝望,像跌进了深渊里去,他拽下秀京的手,颤抖着突然笑了一下,然后望着秀京,眼睛里都是绝望,“小?妈妈,我当初在街上被人欺负的时候不小吗?我...我当初被人凌辱的时候不小吗?”他说着,胸口难受得有些说不下去,只是拿手掌拍着自己,“我...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
“什么?”秀京完全想象不到晟敏曾经经历了什么,惊恐瞪大的眼睛一时吃惊得忘了流泪,只是呆呆看着晟敏。
“呵!”晟敏看不到她眼中的痛苦,他看不到,他只是觉得他不是在痛,而是在气。这股气好像让五脏六腑都郁结在了一起。
“你...你以为我是天生犯贱,心甘情愿躺到奎贤身下的?”晟敏眼睛死死盯着秀京,看着她一点一点因为他说的话而在痛苦。他突然变得很平静,好像说的这些都不是发生自己身上,而是在漠然地叙述着别人的事。
“在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男人会自愿....自愿把自己送给一个男人糟蹋?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把一个男人所该知道都慢慢的教给他,我花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才把曾经那纯洁的小男孩....变成了今天...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晟敏看着秀京惨白的脸,说着说着眼泪突然流了出来,可是他还是在笑,“你的宝贝儿子,你跟赵成模的宝贝儿子,是被我带坏了.....”
他最喜欢我,最喜欢这个没有人在乎的李晟敏.....
“所以我说什么他都听,说什么都相信,是,是我把他弄到监狱里去....”晟敏突然就把眼泪收了回去,神情已经变得很漠然,“你以为赵成模不知道我跟奎贤...我跟奎贤的事吗?但是只要我拿着奎贤,在手里捏一下,赵成模就会痛得要死.......”
秀京已经哭不出一声来,只是拿眼睛瞪着晟敏。
“我还告诉你,赵成模.....”晟敏突然又笑了出来,他看着秀京那种眼神,就笑了,神情很无辜,“他.....是活活被我气死的.......”
“......”
门口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在房间几乎响起了一阵回声。
奎贤一动不动站在门口,黑色的眼睛微微瞪着,手里原本拿着翠绿色包装的小蛋糕无力地摔了下去,一声闷响后,只剩下一地的粉碎。
碎了.....好像有什么更坚硬的东西也碎了.....
“奎贤....”晟敏还没看清奎贤的脸就看见他跑了,反应过来只是追了出去,不管的大门还是铁门,都在奔跑中被摔得响亮,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是惊心。
“奎贤,你听我说!”奎贤跑的很快,好像要把命都要跑掉了,可是在那条樱花道上不远的地方,晟敏还是追上了。
只是面对你,我该说什么呢?
晟敏不知道,他现在脑袋里只是一团乱,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而奎贤却根本不想听。
他反身过来,扬手一拳狠狠打在晟敏脸上,一下把晟敏原本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打开了,整个身子也踉跄地退了几步。
晟敏没想到奎贤会打他,一下有些懵了,然后就感觉自己领口被奎贤用力攥着,整个身子有些提了起来。
奎贤的拳头又扬了起来,可是这下他没打下去,在一半的时候就停下了。
晟敏没有还手,也没有反抗。精致的脸上有种说不清的神情,嘴角有些晕开的红色,在嘴唇上很鲜艳,因为被提着,脸有些不得不仰着面对着奎贤。
奎贤手指攥着有些用力,整只手有些抖了。刚才那些话还音犹在耳,在自己耳边叫嚣的。而那些只要一句就能把自己扎得要痛死的残忍的话语,却是从眼前这个,这个人最温柔的嘴中,用最甜美的声音说出来。
原来,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真的恨我的.....
他一松手,把晟敏推开了,然后头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东海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关店门,本来不会这么晚,可是恩赫那小子硬是拖到现在才来。
“呀!你自己说要来,搞什么?奎贤等到前会才回去.....”东海把玻璃门锁好,边拉卷闸门,边伸脚把恩赫踢到另一边去关门。
“我哪想到今天俱乐部聚会,我要是走了,底下人不知怎么说我呢?天天八卦我是“妻管严”,说我家里有只母老虎......”恩赫很快关好,就讨好地过来帮东海锁。
“切!你有妻再说吧!别那副狗腿的样子,要不然别人以为我是母老虎了!”东海收好钥匙,坐上摩托,然后朝恩赫扬头,“上来!”
“明天还要来早点开门吗?”恩赫胯腿坐上去,头凑到前面去问。
“今天最后一天!”东海拍开恩赫掐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痒!”
“这么怕痒,还不如我来开....”恩赫白了他一眼,每回都抓后杠,巨没安全感,东海开得又快,自己还真是不放心,“算了,下来,让我来.....”
“不要!”东海本来都要戴上头盔了,感觉手机在震就伸手把要上来拉自己下去的恩赫脸用整个手掌挡着,接了过来。
“哦,哥.....”东海看到号码是晟敏,但是接起来却半天没人说话,喂了几下后才听见晟敏喊自己的名字。
“什么?”
东海跳下车,头盔都还戴着就直接奔到小花园去了。
晟敏说不知道奎贤去哪了,东海也不知道,奎贤没找自己,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是猜的出来,是和晟敏有关系,要不然晟敏也不会找自己,而自己不去找。
其实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奎贤说难过的时候,伤心的时候,会来这躲着哭,可是东海已经很久没看见奎贤哭了,他也不确定现在的奎贤,变了没有。
奎贤不是个容易改变的人.....
他在.....
“奎贤.....”
还是那个惯有的姿势,抱着双膝,埋着头,把身子缩成一团。
看到他,东海才一下松了口气,可是奎贤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不,是被硬生生揪了起来。
“哥,我哭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野兽的愤怒
第八十七章
爱情,对于如崔始源这样的人来说,只是意味着脆弱。
意味着,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你是抗争不过的。
打不败,就是被它打败。
有的人,就是如此,这一生都是要在战斗中生存。如李晟敏,如崔始源。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为了另一个人而有愤怒到不能克制自己冷静的地步。失去了片刻的冷静,那短暂的瞬间也让始源有了厌恶的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能控制的人,可怕程度无亚于被人拿冷冰冰的枪口抵住了额头。即使只是一瞬,始源事后冷静下来也是意识到了,说出的话原来与那些无知女人吃醋时是一般情绪。
真可笑!
感觉到李晟敏为了赵奎贤不惜与自己为敌,就需要那么的愤怒吗?
只是这种不在预料之中的事出现而有些措手不及罢了。
其实算什么呢?什么都不算!
始源拿手指指腹若有似无地在晶亮的透明玻璃酒杯边缘划着,只是抿着嘴角笑了笑。
这可不是自己......
“总经理......”耳边不知是谁喊了自己一句,始源本就轻皱的眉头有些不悦地皱紧了。大概是注意到始源的表情,来人的声音一下变得有些畏缩了。
“金律师说有事要面谈....”
“让他进来.....”始源脑袋还迟钝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金基范,是啊,早知道这家伙是要来找自己把事情了断干净的,只是这两天自己没去公司,怕是让他落了空。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眉心,恢复平常的样子,他可不会让任何人看自己的笑话。
虽然几次去找崔始源都扑了空,基范也并没一丝不耐烦的样子,不过他进去看到崔始源坐在吧台边仰头喝酒的样子倒是微微耸了下眉。
那样子,可真有些难得。
一直都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随意地顺着,前发放了下来,有些刘海遮到了眉峰,发尾搭在挺直的鼻梁上在灰暗中显得眼睛都被阴影遮挡进去了,不过那双一直都精亮的眼睛还是闪着干练的光芒,微微压着灰色的眼帘,配着轻抬的有福气的下巴,与平时都是收敛的极好的谦虚样子有些不同,那股总是能隐隐压着人的严肃感褪了些,可能因为喝了些酒的缘故,没那么一本正经了。
“来都来了.....”始源扫了眼基范进来直奔主题推过来的文件纸,转头示意了下,让基范坐在自己旁边,让人给上了杯子。
“没什么问题的话,就这样了....”基范抬手将鼻梁上的黑框眼睛取下来,没有去端酒杯的意思。他可不是来陪崔始源来喝酒了,就是这件小事也已经耽误他不少时间了。
“知道你金大律师时间宝贵.....”始源只是把头低回去,顿了会才抿嘴笑了笑。
透明的酒杯里还留有余震的红色液体泛起的涟漪撞击着酒杯内壁似乎显得有些呼之欲出的妖冶,基范看了眼始源,只是把手肘撑在厚实的台上,端起来抿了两口。
是崔始源的口味,对基范来说过重了。一股带着攻击性的清冽香气直直冲进了喉咙,鼻腔,在口腔中的时候还有些觉得温和,带着微微的烫,待进入腹中才察觉出那股火辣的气势来。
真是酒如其人。
好像与崔始源私下见面在这种情况下居多,原本不怎么喝酒的基范,现在多少也不会太过拒绝始源邀自己同饮的要求。他不是话多的人,这种氛围更是少言。大多时候始源会找些话来,不过今天的他,看起来似乎也不愿多开口。
“我想让静源出国........”
隔了有一会,始源突然出声,先是开口了。
基范知情,始源并不打算对他隐瞒什么。这种话本该不会同别人说的,但是不知道怎么,说了出来,是基范也好,对着空气也罢了。杯沿还压在下嘴唇上,让原本还算有些醇厚的嗓音听起来混着酒气,浑浊了些。
基范只是维持着抿酒的姿势,把话听了进去,却不是会说什么的人。
安慰?
这不是他们两个人这种关系会说出的话。
严格说起来,只是认识的一个人罢了。或许比一般的客户多见过几回面。也许一直都有些小心翼翼地忌惮于崔始源这个人的势力,他让自己一直保持着与他不敌对的关系。
话说出来,始源才感觉有些唐突了。已经控制好说不会让人看笑话的,现在这般有些失落的样子又是摆出给谁看呢?
他不想承认,是有些失落了,愤怒之后,余下的失落只是让自己觉得想要嘲笑自己。
他转头过去,或许是有些心虚地看着基范,想从他那万年都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看出是否有同样在嘲笑自己的表情成分。
基范还是只是含着酒杯有些厚度的冷冰冰的边缘抿酒,微垂的睫毛有些翘的颤动了两下,五官精致的脸在很是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像是没有表情的木偶,让人看了有些觉得不舒服,说不出哪里不自在,莫名的就有种很想看到他有表情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