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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皮肉,往他的心上直灌腐水!

秋水眼睛瞪大着,尽管焦距已经找不着了,他剩余的力气全都集中在眼皮上。他使劲瞪大着眼,想看破这一切让他痛心疾首的幻境,看到让他心安的事实!

虽然,这血淋淋的话语,才是残酷的事实!

“如果我是你,我只会选择两条路……”男人托起他慢慢下坠的身体,在他耳边说着最后的刺激性的话,“一,了解残生,跟随师父下阴曹地府去,谢罪;二,继续苟活,揪住杀人凶手……报仇。”

说完,把秋水扔在原地,给了他一瓶毒酒,一把匕首,走了。

拿着匕首的利刃,秋水咯咯地笑了。让冰凉的钢片陷入他的皮肉里,让殷红的鲜血流出来……若不这样做,他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扯裂了心扉的撕喊声,伴随着饥饿的夜鸦,在雾气湿重的夜空下盘旋,最终消失在迂曲回旋的深林里。

玉麟,真的是你吗?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杀了云真派?

为什么要杀了我??

玉麟,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一群废物!”

得知秋水早就已经醒了,甚至不知走到哪儿去的玉麟怒气攻心,挥手就给了负责看守的护卫一个狠辣的耳光!

“教主息怒,教主息怒……”护卫如惊弓之鸟一般纷纷跪下,头不敢抬起一点点,只希望教主给予的惩罚能稍微轻一点!

“哼……”事到如今,发火也不能解决问题了,玉麟倒没有立即处分这几个人,只是冷声问,“有诶有人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去?”

一个护卫连忙抬起头来,说:“小的好像看见他走入北防护林去了……”

“好像看见?”玉麟对这样的说辞大为火光,“那你的眼睛还真有点用处……”

眼看处罚令就要下来了,几个护卫连忙扣头乞求道:“小的没用,请教主恕罪!教主恕罪!……”

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玉麟手一挥,示意身边的人将之拖下去,至于下场是煎是剐,就要看行刑的人的心情了。

鬼哭神号的乞求声还在走廊回荡,玉麟只觉得心烦意乱!

他从没试过这样,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也总是能从容面对,哪怕是挑起整个武林的纷争……

可是此刻,他却比之前在战斗中时更加焦虑。因为秋水。

为了使寒麟教成为名副其实的武林霸主,也为了独占秋水,他把秋水所在的云真派消灭了,在场的一个活口都没留。他不敢祈望他们之间仍像过去一样恩爱,甚至不敢祈望秋水会再用往日的眼神看他一眼!

但是,即使让他重头再来一遍,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云真派一日不消失,他跟秋水就还是处于敌对的状态。他不会让敌人有机会来攻击他,有机会拆散他跟秋水,只能先下手为强。

秋水,我知道你会很伤心,但我别无选择……

原谅我……

在深林中昏了又醒,醒了又昏,秋水勉强地跟着某个进入深林的人的脚步,艰难地挪出了迷幻阵。

他现在只想回云真山,哪怕它真的已经杀光烧尽,变成一片可怕的废墟……

他只想回去,看看养育他长大的地方是不是真的没毁灭了……最低限度也要为同门亲兄弟们殓葬!

片甲不留,哀鸿遍野。

这是回到云真山后秋水看到的景象。

房屋、庙宇已经看不见了,甚至连尸体都看不到了!因为连绵千里,都被烧成一片碳黑!

偶尔有几只乌鸦在半空盘旋,在寻找烧焦的腐肉。

“咻”地一声,杀了几只围在一团碳黑的肉团前的几只乌鸦,秋水凭捡起旁边的半块锁牌,方得知这正是他最亲切和蔼的大师兄!

拥抱着残缺的尸骸,它却一点一点地从他手中散落了,如粉尘一般飘荡在风中,飘至被烧得空空荡荡的山间,寻找他最后的归宿去了。

捧着手上的锁牌,豆大的水点滴在上面,是泪。

秋水终于哭了。他坐在曾经练过武、跟师兄弟一起玩耍过,而如今已经变得光秃秃的山头,无声地哭泣着。泪水带着他身体最后的温度,一点一滴地消逝了。

尽管流去吧,这一身的温度!

尽管消失吧,愚蠢而又没用的自己!

从今以后,他的心将不会再有温度!

那陌生男人给他的毒酒与匕首还留着。

他盯着它,对烧成一片废墟的云真山、对所有被害的亲人起誓──他要把这匕首捅进凶手的心脏,把这毒酒一滴不声地灌进他的喉咙里!!!

“……怎么样,要不要拜我为师?……”

突然间,在山洞里的黑袍男人半开玩笑的话突然穿入脑中。

“……虽然我可能还比不上玉麟,但在武林中更及得上我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了,拜我为师不会失礼你的……”

“……如果日后你后悔了,再回来找我时,这个条件还是会生效……你应该是邪教的人。一身寒气,而且眼睛透露着邪气与欲望,跟那些明门正派的人太不一样!”

……

泪已经流光了,秋水的眼睛变得阴沈起来。

那个男人,是他现在唯一可以想得到的熟人,也是唯一有能力帮助他的人。

他得再去寒麟教一趟,要找到那个人,跟他兑现当天的条件。

而且,他要见玉麟,他要当面问问他,这一切究竟是不是他指使的,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秋水再次经由护卫之手出现在玉麟面前时,两人都感觉恍如隔世。

许久没感觉到的激荡之情在玉麟胸前汹涌着,他看着秋水寒若冰霜的脸庞,无言以对。

昔日的交颈缠绵还清晰地在眼前来回飘荡,可两人都深知道那光景已不复存在了。

“秋水……”情不自禁地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脸,渴望能找回一些温度。四目相对,从对方眼里投射过来的,都是沉重的悲痛。“秋水,我好想你……”

沉重的爱,如一把盐一般撒在受伤的心里。秋水凄然一笑,“……我知道你想我,也相信你是爱我的。”

听到他这么说,玉麟仿佛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那么……”

“只是……我不该沉醉于你的爱恋之中,而忽略了你是邪魔教主。”秋水接下来的话却如冰雹一般敲碎他刚热起来的心!

“──你的心只属于你爱的人,对于不爱的,则一律杀之如草芥!这世界上没几个人能比你更残忍!!”

承受着他不带一点温度的话锋,玉麟无言地凝视着他,期望他能从那眼神中读懂自己。

但那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居然能成为被你爱的人之一,我真他妈的幸运,是不是啊,玉麟?”秋水冷笑着,说道。

表面的冷静,预示着更大的波澜将要掀起,秋水此刻的从容却比竭斯底里更让玉麟忧心。

“……可是,我的师父、师兄弟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可怜他们并不知道寒麟教主有多么可怕,也不知道浩劫会离自己这么近……”秋水低下头,咯咯地笑了,可这笑却比哭更让人心痛!“这是他们的命运,也是我带给他们的厄运,一切都怪我!”

“不,秋水,这些都不怪你……”

“闭嘴!!”秋水突然间爆发似的咆吼一声!“别再叫我的名字!别再碰我!!”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玉麟,却被少年极端的愤怒震慑住了!他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安抚好浑身颤抖的少年,他怕他激动过度,伤了自己的经脉。

“你很得意是不是?你终于成为无可争议的武林盟主,而我这个白痴无意中成了你的一个跳脚板,给你一个充分的理由把所有眼中钉都挑掉了,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一切都如你所愿了,恭喜你啊!”

在这一刻,所有的爱意都烟消云散了,剩下的刺骨的冰冷,连玉麟都有点儿招架不住。

他沉默,过去的一点一滴都在他心中沉积,他不想就此失去秋水。

可是,口中却依然说出伤害的话语。

“……是的,消灭他们的命令都是我下达的,元凶是我。”他的默认,带给秋水的又是一阵刺骨的伤痛!

“其实我早就看那个如跳梁小丑般的云真派掌门不顺眼了。而他竟然妄想着依靠潜在这里的几个卧底要我的命,这无疑是给自己断了最后的生路。秋水,这能全怪我吗?”

“那些以明门正派的家伙,一直以消灭我这邪魔外道为荣,如果不杀他们,我就会被杀。我只是想保护自己,还有寒麟教,以及……更安全地和你在一起。”自始至终,威振整个武林的寒麟教主都没有对秋水萌生一点害意,甚至连说话的腔调都是那么柔和。“这些全都是我的错吗?他们落得这样的下场全是我的错吗?”

“……”可是,秋水却已经被他伤得千疮百孔,不复当日了!整颗心已被哀痛充斥,他甚至连应有的理智都渐渐散涣!

“是的,师父他们企图对你跟寒麟教不轨,确实有罪。可是,云真派其他人呢?”他冷笑着,一字一句都在泣血,问,“我那些无辜的师兄弟们还没弄懂这一切就已经命丧黄泉了!我只知道你现在沾满手的,都是我那些比亲人还亲的兄弟们的血!!”

玉麟无言。

他不打算辩解什么。因为他并不意识到为什么不能杀害云真派的弟子。他们不是秋水,为什么不可以杀?

他的心只为秋水一个人温热,只为秋水一个人姑息。其他人,只要对他构成障碍,皆可以诸之。

这是他一贯以来的手段,也是他坐上寒麟教主之位所必须拥有的狠毒心肠!

看着眼前的端丽容颜,秋水悲哀地想着,自己居然希望他有一声忏悔,居然渴望他能对师兄弟们的灵魂愧疚……因为那样的话,他很可能真的不会再责怪他了。

对他的爱,早已经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