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贝贝才不怕钱宁磊那套讨价还价。

钱宁磊头大，懒得假装心情很好的斗嘴玩儿下去，直接说：“行行行，听你的，作业不准有错题，笔迹给我和其他几个人的差远一点！”嘱咐完，他挂了电话，走出教学楼回了寝室。

寝室没人，赵贯则自从泡到陈倩之后晚上彻夜不归都是常事。李赟这时候应该在网吧乌烟瘴气的氛围里鏖战网游。钱宁磊打开电脑，登上qq，习惯性的去看黄芸芸的空间。其实他本人一点不喜欢逛别人的qq空间、博客、人人等等一切，但是以前为了迁就黄芸芸，避免她更新状态他不知道，他上网第一件事总要去黄芸芸的种种社交网点转一圈留个言什么的。分手之后他懒得看黄芸芸若无其事地更新状态或是那些关于美容星座和衣饰的分享，很久没登qq了。今天一登，竟然发现“心肝”那一栏空了，黄芸芸显然已经把他拉黑然后踢出了好友。更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感觉到什么不适，那心态平和的，和看到自己培养的细胞死光了时的心态差不多——有点不爽，但是也不伤心，重新养一批就是了。而删掉“心肝”分组，也只是像刷干净培养皿一样淡定而简单。

他终于发现并承认，他真的对黄芸芸没那么在乎。想通了这一点他没有开心起来，反而更迷茫了，他在问自己，他如此波澜不惊是因为对方是黄芸芸，还是因为对方是女性？

这时顾怀斌的头像突然闪了起来，打断了钱宁磊的思索。钱宁磊点开了和顾怀斌的对话窗口：“顾老师好！”

“怎么今天有空上qq？”

“今天没事，就上了。”

“明天要发工资了，我正在看你们的工资单，你这月收入很不错~”顾怀斌带来的是好消息。

钱宁磊听到自己本家多多，当然高兴，一高兴，就打了一句他并没考虑好的话：“顾老师，你知道林盛的手机号吗？”

“你要干什么？”

钱宁磊也不知自己要干什么，不过他想，正好可以问问顾怀斌他能干点什么：“上次和客人冲突那事，多亏了他帮我说话，我想谢谢他，又不知道怎么谢……老师有建议吗？”

间隔了比较长的时间，钱宁磊以为顾怀斌下线了，顾怀斌才回话：“我也帮你说话了，你怎么不谢我？”

这个问题把钱宁磊问住了。他想起来那天的混乱中，顾老师确实前前后后说了很多话。那个万岩最后被顾怀斌请到办公室，顾怀斌肯定没少给姓万的好处来平息事端，他怎么就把老师忽略了呢？钱宁磊赶忙回：“不是老师，我谢谢您！特别特别感谢……”敲到一半觉得这样特没诚意，干脆一个电话打过去了。

“老师，我知道你帮了大忙，我特别特别感谢您！我不知道怎么谢好了……”

顾怀斌笑着打断了钱宁磊：“我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我是认真的，你照顾我这么多，我确实还没表示过感谢……”钱宁磊自己都觉得自己忒不够意思了。

“那你就请我吃饭吧。”顾怀斌说。

钱宁磊当即立刻答应，脑子里已经把他知道的好饭店过了一遍。顾怀斌说等自己有空的时候约钱宁磊。

钱宁磊挂断电话后才想起来，没问到林盛的手机号。

没问到就没问到吧，他没胆量再问第二遍了。钱宁磊关了电脑，对着屏幕反射出的模糊的影子发呆。他知道林盛和顾怀斌对他的好不是请人家吃一顿饭就算扯平的，是不是诚心答谢，还要看以后他们遇到麻烦需要他钱宁磊的时候，他能不能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帮忙。但是现在钱宁磊只能请林盛和顾怀斌吃顿饭，至少表达一下谢意。

顾怀斌没说手机号，钱宁磊照样有办法。第二天他去会所兼职的时候，跑到会员卡中心柜台，问负责办卡的同事：“美女，帮我个忙吧？有个叫林盛的vip客人，上次来按摩把手表落在会所了，过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来取。你能不能帮我查到他的手机号？我通知他来取手表，省的等他发现的时候以为咱们会所私吞了。”

办卡的人见是钱宁磊提要求，没多追问直接就给查了。钱宁磊这人长得耐看，说话和气，办事稳当，加上脱不掉学生气，在会所很吃得开。钱宁磊一边等一边随便和美女聊天，趁机把林盛的生日也搞到手了。

办卡的美眉打趣钱宁磊：“你对客人还真上心，那个林盛手表丢了你给留着，林盛说生日的时候没收到会所礼物你也记得，你是不是要抱人家老板大腿啊？……哎哟，这不是林总吗？”

钱宁磊听到办卡美眉突然对着他身后这样说，眼睛放光地向他后面看，顿时觉得自己出冷汗了。

他回头一看，果然林盛已经走到了他身后。办卡的美眉没再理钱宁磊，更热情地和林盛攀谈。会所每天人来人往，能被大多数服务人员记住的只有三种人：特丑的，想不记住都不行，下次这人来准能第一时间记起；出手特阔绰的，顾怀雯特意嘱咐所有员工必须记住；还有就是特帅的或者特漂亮的，就像林盛这种看见一次就期盼下一次碰面。

林盛客气地和办卡美眉调侃了几句，然后自然地揽住钱宁磊的肩，像要一起去球场的好兄弟一样把钱宁磊揽走了。

钱宁磊木偶似的跟着林盛的步调，冷汗还在继续。

林盛问：“我怎么不知道我手表丢了？”

“是吗？哦，你没丢手表就好。那可能我搞错了，是别的客人丢的。”钱宁磊急中生智，强作镇定地编出个谎话。

“好吧，那生日礼物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很清楚，我生日的时候顾怀斌代表会所亲自送给我生日礼物了。”

“是吗……那可能我又记错了，是别的客人说没收到礼物……”谎言有一个就得硬着头皮说下一个。

林盛笑着放开了钱宁磊，没再追问。

按摩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钱宁磊说：“这次按摩服务我免费赠送，谢谢你上次帮我。”

可惜林盛不接受：“不用了，太没诚意。”

钱宁磊觉得很丢脸，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不知不觉停了手头的动作。

林盛又发话了：“你要真想谢我，请我吃饭吧。”

钱宁磊松了口气，心想林盛和顾怀斌还真像，两人都主动提出要吃请。钱宁磊连忙说：“当然要请你吃饭，我也想这事呢。这次按摩我也请了，算是上次你带我去按摩的回请。”

林盛说：“不用了，依然太没诚意。”

钱宁磊无语，干脆不着急说话了，等着林盛的下文。

林盛果然大喘气了一会儿，接着说：“你要真想给我提供一次免费服务的话，我要你上门服务。”

钱宁磊想也没多想，直接说了句：“那好办，没问题！只要我没课的时候，随叫随到。”

林盛满意地嗯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享受按摩。按摩结束的时候，他们商量好了吃饭时间，定在下周三晚上。吃饭的地点林盛特别要求，不用很贵很高档次，但要很好吃，而且要是他没吃过的地方。

最后一条让钱宁磊着实犯难，他说了好几个他觉得好吃不贵的餐馆，结果林盛都说吃过了。钱宁磊知道的那几个物美价廉的饭馆都在学校附近，而学校附近林盛早在顾怀斌的带领下吃遍了。最后钱宁磊终于想起一个地反：“要不我带你去d市政法大学吃吧？我知道他们学校附近有一家火锅鱼，料非常足，那片儿你总没去过了吧？”

林盛想了想：“确实没去过，那个区我不熟。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大学旁边的饭店的？有同学在那？”

“没同学。是一个学长的女朋友在政法大学读书，他介绍我去给他女朋友她们系当篮球教练。她女朋友系里篮球队请我去那儿吃过，我才知道的。”

林盛笑说：“你还挺热心，跑那么远教人打篮球。”

钱宁磊不好意思地说：“哪啊，谁那么有闲工夫啊。我是冲着当教练有钱赚才接这个活儿的。我那个时候做兼职赚的少，这个教练的活儿不累而且好玩，我就接了。”

林盛问：“你跟顾怀斌很像，都掉钱眼里似的，不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不管大钱小钱一律来者不拒。”

钱宁磊还是在笑：“顾老师为什么拼命赚钱我不知道，我是因为没办法才这样。我家条件不好，我要是不好好赚钱打工就得辍学。”

林盛沉默了好一阵，最后没多问什么，只是依然调侃的语气说：“那你和顾怀斌那家伙不一样，他是为了维持他奢侈的生活才拼命挣钱的。”

林盛没有好奇地追问让钱宁磊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想逢人就讲自己家的难处，但是又有点失落，他不想讲，却隐隐希望林盛问。

林盛自然没有察觉钱宁磊的小心思，还在说顾怀斌：“……他刚工作没多久就贷款买了房，每月那点工资还了房贷就得勒紧裤腰带，可他没过多久又贷款买了车，为了挣足够的油钱就只好拼命找钱赚……”

林盛已经穿好外套准备离开了，钱宁磊一边给林盛递围巾一边接口回答：“顾老师这样很对啊，节流不如开源，会花钱才会挣钱嘛。”

林盛围好围巾和钱宁磊一起向外走，说：“我说不好，太不会过日子。”来到大厅，林盛没让钱宁磊送到门口：“这就行，你不用跟着出来了，我自己去开车就好。”十一月的d市已经相当寒冷，钱宁磊很承林盛的情，摆摆手和他告别。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咖啡和火锅鱼

周六下午，钱宁磊勉强而无奈地陪着王贝贝来了红弯月咖啡馆。这个咖啡馆规模不大，老板是个年纪不轻还偏偏爱穿蕾丝粉红装的大婶。好在咖啡馆的布置没老板娘本人那么雷人，加上咖啡浓醇的香味终年不散，使这里成了学校附近闻名的装逼场所。钱宁磊每次来无一例外是为了答谢王贝贝的各种帮忙而被拉来的，他从不自己点咖啡，都是王贝贝点，他只负责酷酷地喝咖啡和潇洒地掏钱。其实钱宁磊不讨厌这个咖啡馆，也很喜欢这里可爱的咖啡杯，他抗拒的只是这间咖啡馆被学校学生冠以“情侣”二字，如果大家称这里为篮球咖啡馆或自习咖啡馆，估计他也会愿意主动来这里。

更让钱宁磊费解和头疼的是，王贝贝每次来都会精心打扮一番。王贝贝自己说是为了邂逅正巧也来喝咖啡的小美眉，但钱宁磊没一次见过王贝贝主动接近老板娘以外的女生。今天也不例外，王贝贝特意自己在寝室吹了个发型，洒了点古龙水，戴了隐形眼镜，用个棕色的男士斜跨包换下了他巨大的双肩书包。于是现在坐在钱宁磊对面的男生变了些许陌生，他身上有某种钱宁磊不熟悉却又好奇的东西弥散在了空气里。

今天的王贝贝格外沉默，没有侃侃而谈自己的理想和计划，也没有碎碎念自己为之奋斗的进度，而是反复搅拌着杯子里深色的液体，眼睛看着别处，偶尔看一眼钱宁磊。

钱宁磊很享受这难得的耳根清净，边喝咖啡边刷微博，他正在浏览双木集团官方微博，并试图从里面捕捉有关林盛的蛛丝马迹。

突然王贝贝打破了沉默，有点小心翼翼的唤：“宁磊？”

“在此。何事？”钱宁磊没抬头看他，最近王贝贝称呼他名的频率很高，不叫款爷也习惯了。

“跟你商量个事。”

“恩。”钱宁磊看王贝贝这么犹犹豫豫欲说还休，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先答应我要是不行也别翻脸，继续和我做好朋友。”

王贝贝异常认真和犹豫的态度让钱宁磊有点紧张，他问：“你要找我借钱？没问题，我们还是好朋友，只要数额不大而且你肯还钱的话。”

“不是，你听我说……”

“你别告诉我你和黄芸芸好上了！”钱宁磊打断了王贝贝，把想到的一个非常不好的可能性说了出来。

“我呸！那怎么可能！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能能，能。不过我还是要说，要是你真喜欢她也行，你比那个什么魏峰强多了！”钱宁磊还在贫嘴，看见王贝贝抓狂的眼神后做了个缩脖子的动作，示意王贝贝继续。

“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做你什么？”其实钱宁磊听清楚了，只是他不确定这个词的含义。

“你知道……我不喜欢女生，和你同学同寝这几年，我觉得你很好，我喜欢你。你能不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试着接受男人？你觉得我怎么样？”王贝贝的表白像没下载完不停缓冲的视频，但总算成功播放了。

钱宁磊没犹豫，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