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什么?”
“你做呀?”陈墨马上接话问道。
王力莫名其妙地瞪他,“你要敢吃,我就敢做。”
“不了,不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陈墨问周阳,“你想吃什么?”
“随你们安排吧。”
陈墨想了想说:“要不就在家吃吧,我看冰箱里有好多菜,晚上我们再出去吃。”
周阳点点头,“嗯,行。”
陈墨走开后,周阳和王力聊了起来,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两人随意地聊了一会儿后,周阳突然说:“你能跟我讲讲陈墨以前的事吗?”
王力愣了一下,喝了一口水,平静地看向周阳,缓缓地问:“你为什么想知道?”他有一种感觉陈墨和这个男人关系一般。
“想了解他而已。”
王力看了看厨房门,听着里面传出的水声,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陈墨,来这里的时候已经八岁了,我听我妈说,他以前是和乡下的外婆一起生活的。他妈妈在他两岁左右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爸爸来了这里打工,慢慢地安了家。却一直没把他接过来。直到他外婆过世。”
王力低头看着面前的水杯,想了想说:“他后妈对他很不好,他爸爸……也是有心无力。一家人就那么表面平静地过着日子。陈墨很懂事,放学也不在外面玩儿,回家写作业,打扫卫生,做饭。”他抬头看向周阳,“九岁的他可瘦了,一副骨头架子。记得有一次他爸妈不在家,我就拖他来我家吃饭,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爸做了一盘红烧肉,他看得两眼放光,却不敢动筷子。”他眼神空洞地笑了笑说:“最后,那盘肉差不多是他一个人吃完的……那天晚上,他生病了……后来,他后妈打了他一顿……他就再也不来我家了,我给他带吃的,他也不要。”
“他身上总是莫名其妙地带着伤,不跟人接触,不抬头看人,总是一个人,我觉得他很可怜,就总是去接近他,就就一直躲。”
“他十岁那年,他爸爸出车祸去世了。他的生活就更不好了,他后妈脾气变得很怪,越来越频繁地拿他出气。我爸妈经常安慰她、劝她,可是没用。”
王力看着厨房门口,眼睛有些湿润,他似乎还能听到那个小孩子的哭声,尖叫声,还能看到他低着头,背着书包一个人孤寂的背影,没有一丝生气。
“你知道他后妈是怎么死的吗?她当时拿着刀是想去刺陈墨的,可是她摔倒了,那把刀插进了她的身体里,她死在了陈墨面前。”
王力抬手擦了擦眼睛,“后来,他住进了我们家,成为了我家的人。他休学过一年,治病,抑郁、自闭。”
周阳虽然早就想到过,陈墨身上肯定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却没想过这么沉重。他眼睛有些温热,绞在一起的双手也有些发抖。
两人安静地坐着,气氛有些沉重,突然听到陈墨喊:“哥,你去外面摘两条茄子回来。”
“好。”王力站起身,抬手擦了擦脸,大声地答。
周阳走进厨房,看陈墨系着围裙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关火,转身拿过旁边的盘子,把菜装进去,还低头闻了一下。
陈墨端着刚出锅的菜转身,“咦?你什么时候站这里的?快走开,这里热,油烟也大。”他端着菜从周阳面前经过,把菜放到餐桌上,看到王力回来了,“哥,给我吧。”
王力看了看他们,没说话,转身走开了。
陈墨洗好茄子,背对着周阳,边切边问,“你怎么不去跟我哥聊天?”
“聊完了。”
“哦。”陈墨切好茄子,装进空盘子里,走到周阳面前,仰起头,微笑,“老公……你觉得我好不好?”
“好。”周阳摸了摸他的头,“你很好,真的。”
陈墨嘿嘿地笑,“我也觉得。”
他走到灶台边,打开火,“你有没有觉得很幸运。跟我在一起,不用考虑结婚买房,不用担心以后孩子的教育问题,也不用你赚钱养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我样样拿手。”
周阳笑着说:“嗯,是,不过……你要是不耍小性子就更好了。”
陈墨看了眼周眼,把菜倒进锅里,“人无完不嘛。”
三人吃完饭,陈墨指使王力去洗碗,说下午他们想出去逛逛。王力说,那一起去吧,我下午也没事。陈墨拒绝,对王力说,你自己找事情做,我带他出去逛。王力不爽地说,怎么,你们要去约会呀?陈墨认真地点点头。王力愣了愣,伸手有些用力地拍子一下陈墨的头,故作好心提醒道,两男人出去约会,记得克制点,低调点,免得引起围观。
陈墨带着周阳走出楼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望望天,对旁边的周阳说:“你看,知道我们要去约会,连太阳都躲起来了。”
周阳抬头,原本明亮的天空,此时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两人并肩走到大街上,陈墨突然说:“我记得以前我说过,要约你的。今天算是实现了吧。”
周阳看着眼前陌生的街道,“那你计划好了吗?”
陈墨摇摇头,“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
走过一中的时候陈墨说:你看这里,是我们县里最好的高中。周阳说:你的母校?陈墨说:不是,我上的是二中,这里我考不进去。周阳意味深长地说:嗯,二中比较适合你。
走过河边的时候,陈墨指着树荫下的那些小桌子说:我上学的时候这里的东西可好吃了,面条、凉面、冒菜、蛋烘糕……而且还便宜,现在都不是那个味道了。
爬上天梯顶,陈墨说:你向左看,那座山。那座山的山顶上是我们县里的广播电视台,半山腰还有一座寺庙。其实,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以前是树林,而且,这里还有一座教堂,不过,现在都没了。他指着广场上的秋千说:我第一次逃课是在高一,那是一个冬天的下午,我鬼使神差地装病去跟老师请了半天假,然后,一个人来这里晒太阳,就坐在那边的那个秋千上。
下山的时候,陈墨带着周阳走的山间水泥路,路上人很少,偶尔有车经过,路的两旁种着各种果树,还有几户人家。走回城里时,两人都有些累了。打车到小区门口,陈墨在旁边的小超市里买了几瓶水,周阳问:你买这么多水干什么?陈墨说:我家什么都没有。
回到陈墨家,周阳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其它什么家具都没有,简直不像有人住的地方,真的是空空荡荡,陈墨拖着箱子进了房间,周阳跟进去,不大的房间里,中间放着一张单人床,旁边有一个小柜子,上面摆着一把干花,床的对面有一张小书桌,房间里还有一个小衣柜。
陈墨把箱子往衣柜边一放,放下包扑倒在床上,“好舒服。”他把头埋进枕头里,满足地说:“有阳光的味道,我每次回来,干妈都会提前一天,帮我打扫好房子,晒好枕头,被子。”
周阳坐在床尾,看着门外的客厅,“你后来,没有一直住在你干妈家吗?”
陈墨愣了一下,从床上爬起来,坐到周阳旁边,头靠着他的手臂,突然就笑了,“人家都可以靠在男朋友的肩头,我就不可以。”他抱着周阳的手臂说:“我在我干妈家住了有两年吧,然后,就搬回来了,嗯……这里只是我睡觉的地方。所以,这里才什么都没有。”
周阳回头看床,陈墨也才想到,他的床是单人床,两个人睡肯定会很挤,他自己倒不介意,不过他觉得周阳肯定会睡不好,他说:“要不我们晚上住酒店吧。”
周阳说:“你有家不住,跟着我去住酒店,就不怕你干妈他们看出什么吗?”
“有什么好怕的。我干爹干妈特别疼我,就算他们知道了,也肯定是会祝福我们的。”陈墨笃定地说。
周阳有些惊讶,“你确定?”
“当然了。”
周阳想了想,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出门的时候,周阳说:“晚上就住家里吧。”
陈墨用钥匙鬼鬼祟祟地打开了对面的门,朝身后的周阳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再轻轻地关上门,又轻轻地往里走了两步,然后,他特别孩子气的往客厅跑,大叫着,“我回来了。”
王力嫌弃地说:“你开门的时候,我们都听到声音了,这种小孩子的游戏,你还没玩儿腻?”
陈墨朝王力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拉着周阳说:“干爹,干妈,这是我朋友,周阳。”
周阳礼貌地向两位长辈问了声好。然后,就被热情的王妈妈拉着聊了起来。陈墨去给他倒了杯水,对王妈妈说:“干妈,聊天可以,别查户口啊。”
王妈妈说:“又不是给你挑媳妇儿,我查什么户口。”
陈墨嘿嘿地笑了两声,坐到王妈妈的另一边说:“干妈,我这辈子都找不着媳妇儿的。”
“为什么?”一旁的王爸爸问。
“我喜欢他。”陈墨指着周阳,很直接地说。
陈墨话一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过了一会儿,陈墨说:“干爹,干妈,哥,我是真喜欢他。我追了他一年多,他才答应跟我在一起的。我们现在很好,真的。”
又过了一会儿,王妈妈拉着陈墨的手问:“你决定了?”
陈墨坚定地点点头,“决定了。”
王妈妈有些哽咽地对周阳说:“好好对他,既然跟他在一起了,就要好好待他,千万别负了他。”
陈墨靠在王妈妈肩头,抱着她的手臂说:“干妈,我们会好好的。”
周阳恍惚地看着屋子里的人,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就这样公开关系了,就这样被承认了。他看着抹眼泪的王妈妈,一脸凝重的王爸爸,表情欣慰的王力,还有平静看着他的陈墨,才觉内心有些激动、紧张,最后,转为平静,他对王妈、王爸、王力说,“我会好好对他的。”
晚上,大家和乐融融地吃完饭,走出酒店,王爸爸说:“走走吧,离家不远。”
周阳和王力并肩走在后面,他看着陈墨挽着王妈妈的手,跟旁边的王爸爸开心地聊天,笑声爽朗,真的很有一家人的感觉。虽然,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但周阳却觉得内心无比踏实。这时,王力在旁边说:“真没想到,陈墨最后找了你这么个人。”
周阳不解地挑眉看他,王力说:“我爸妈,一直都希望陈墨能找个温柔、懂事、能干的女人。”他忍不住地笑了出来,“照我爸妈的要求,完全就是想给他找个亲妈。”
周阳看着前面的人说:“我们在一起,确实是他在照顾我。”
“说真的。他能找个人我特高兴,不管那人怎样,只要他喜欢,我就替他高兴。这十多年来,我从没见他交过朋友,自他病好以后,在家里,就一直乐呵呵的,从没跟家里抱怨过什么。”他拍着周阳的肩膀说:“多关心他,多陪陪他。”最后,他说:“你要实在受不了他的小性子时,就把他当个孩子就成。”
晚上,两人挤在单人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陈墨说:“可能今晚要下雨。”
周阳转头往窗边看,漆黑一片,月光被外面的树和屋子里的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都透不进来。他听到旁边的人说:“我觉得现在心里特别满足,特别踏实。”
周阳想了想说:“还没过我家那一关呢,你就满足、踏实了。”
陈墨在黑暗中抬头,“哦。”他把头埋进周阳肩头,“你愿意带我回家吗?”
“我们都这样了,我能不带你回家吗?”他听着陈墨的笑声说:“不过,不是现在,我爸妈可没你干爹干妈那么开明。”他轻笑着说:“要是你跟我回家,你就得做好被赶出去的准备。”
“啊……”陈墨有些担心地说:“我都不敢想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雨,陈墨睁眼看着窗边,听着滴滴嗒嗒的雨声说:“老公,我告诉你,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只要你没叫我走,我就不会放开你。”
周阳闭着眼,低头吻了陈墨的额头。
第二天,一大早周阳接了个电话,对怀里的陈墨说:“我要回去了,公司有事儿。”
陈墨有些失落地坐起身,“哦。”
出门的时候,周阳看着无精打采的陈墨,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陈墨摇头,“不了,我要陪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