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突兀的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就像他出现时那样突兀。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不会有事的……”远坂樱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好好包扎过，她的病房就在羽原霜隔壁，哪怕遭遇了这次的恐怖事件，她的神情仍然安定，因为坚信着，她最尊敬的长辈绝不会就此倒下……

“老师一定会留下后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雁夜~你还不如小樱呢~”软糯糯的声音插-入两人的对话，间桐雁夜夜猛地抬头看向窗台，随即整个人就斯巴达掉了。

黑发的英灵轻巧的踏着窗台跳进来，俨然一副惯犯的样子，俊美的枪兵紧跟其后跳进室内。羽原霜抬爪向石化的大叔打了个招呼——

“呦~”

呦你个头啊！间桐雁夜前额暴起青筋，反复握拳然后松开，最终艰辛的忍耐了下来。

“够了！先给我解释清楚！”

“好可怕……雁夜叔叔……喂！雁夜你冷静点！别搬椅子会砸死人的！”

“请不要对霜殿下使用武力，必要时在下会作出反击！”

“冷静……冷静啊雁夜叔叔……”

安哥拉蜷缩在身体的最深处，听着外面隐隐约的吵闹声。

喂……这种同盟真的靠谱吗……

“我的本体，就在隔壁吧。”羽原霜吹凉了红茶，挑烤得最好的一块羊角面包递给病床上的小樱。

“恩……刚才言峰绮礼和英雄王来过了……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暂时不需要担心，恐怕只是为了追求愉悦之类的吧……”羽原霜满不在乎的咬一口涂满果酱的面包，发间纯黑的兽耳动了动，一脸惬意，“宵夜什么的最美好了~”

“你给我正经一点！！！”

“在这种梦幻般的茶点时间欧吉桑你好破坏气氛！”

间桐雁夜黑着脸，面包在他手里被捏成扭曲的形状，他深深呼吸了几次。

羽原霜见好就收转了正经的频道，接过枪兵递过的涂满果酱的面包，开始陈述他的计划。

“下一步，将‘圣杯之器’掌控在手中。”

第53章 53、暗流

站在黑暗的房间里，爱丽斯菲尔透过唯一发出亮光的窗向外看，窗外风雪呼啸，胡桃的冬芽惹人怜爱地缩在枝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在雪地里——这对幸福的父女似乎就是爱丽斯菲尔的全部。

但是，毫无征兆的，黑色的污泥从天而降，渐渐覆盖了雪地、胡桃冬芽以及那两个身影。

从一开始的失声尖叫，到现在的平静无波，这位艾因斯贝伦家族的高贵公主已经将这一情景看了几十遍，她眨动着美丽的眼睫，幽幽叹了一口气。

“哪怕迎来的是这样的终焉，我也会一直一直站在切嗣身后。”

“是吗……我也看出来了……”黑发英灵走到窗边与她并肩，澄澈的赤红瞳中倒映一抹悲悯。

“你的选择从一开始就不会变更，我却仍然做了无望的努力，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要告诉我原因吗？”

“嗯……大概是因为我也同样被这幅场景触动了吧……我不希望你们走向这样的结局……”

赤红瞳中飘下墨色的雪，渐渐掩盖了清澈的颜色。

“不过要抛却这些漂亮话，我的最终目的……是夺得圣杯。”

“你什么都能做到……还会需要圣杯吗？”

“怎么可能……”黑发的英灵无奈的笑起来，他想到那个被固定在永恒的时间与空间中的少女，眼里最后一点赤红也被墨色遮掩。

“就像你将你的丈夫奉作信仰，那个孩子是我全心全意付出一切的存在，为了她，逆命也在所不惜……”

“我踏上这条满是荆棘的道路，per redemption（意大利语：为了救赎）。”

当爱丽斯菲尔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魔法阵中，这个精妙的法阵可以暂时维系她这个容器的存活，她知道久宇舞弥一定在身边不远处，她必须把自己在梦境中所得知的一切告诉她，这关乎切嗣的胜利。

——她徒劳的张了张口，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一瞬间，她感到绝望，可那种该死的名为命运的东西仍旧在不止息的前进。

门被强行打开了，铺展在深夜空气中的，是rider耀眼的红色斗篷。

久宇舞弥毫不迟疑的展开攻击，但倾泻的火力也只阻挡了征服王十几秒。雄壮的王者接近，轻轻一个手刀，就结束了这次的战斗。

人类与英灵，差距是如此的残酷。

“得罪了。”爱丽斯菲尔听见征服王语气温和地说，仿佛带着清润的湖水之息，完全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

他不是征服王……他是——！

这个夜晚对于卫宫切嗣而言是值得铭记的一晚，哪怕对于精密如机器的他，也有着一种极大的挫败感。

他同时失去了作为圣杯之器的妻子和作为最佳辅助的久宇舞弥。

简直将被同时折断了一双羽翼！

但是他到底是卫宫切嗣，从他手刃父亲的那天起，脆弱的情感在他的意识中就变得无足轻重。

他开始冷静的思考，最终将嫌疑人物锁定为言峰绮礼，那个男人有能力也有理由做这些。

但是总有哪里传来隐隐的违和感……

思考中，saber已经从追击中折返，她有些气喘，和正牌rider的战斗并不轻松。

虽然不可能再追回爱丽丝菲尔，这次追击也不能说是毫无意义，至少她知道了劫持那位高贵公主的并不是对方。当然，这也只能聊作安慰。

saber抿紧了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就在刚才，berserker组合出现在她面前，用那位黑甲骑士手中的黑色长剑吸附了黄蔷薇的诅咒。

那位骑士并没有出声，只是由他的master解释道，这位骑士想与她堂堂正正的一战。

高洁的骑士，又遇上了宽容的主君，真是令人羡慕……

抛开无谓的情绪，saber看着卫宫切嗣萧索的背影，她知道，只有跟这个人一起，才能达成最终的胜利。

哪怕有违她的骑士道，但是为了不列颠……为了她挚爱的祖国……

她在所不惜！

吊在处刑架上的那位魔术师已经完全失却了优雅，他抬起满是鲜血的脸，嘶哑的咆哮出声。

“令咒已经移交给言峰绮礼，你还想做什么？！”

“这个样子的你，比之前那死沉沉的样子要好太多了。”英雄王扬起一个充满兴味的笑，修长的食指轻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要你之前搜集的那些资料。”

“圣杯战的资料不是已经落入你们手中了么？我……”

“杂碎，本王要的不是那些没用的东西，而是有关‘根源’的，再确切一点，有关‘神之辉光’的……”

“你怎么、怎么会知道？！！！”

看着明显慌乱起来的远坂时臣，吉尔伽美什的手指拂过唇畔，狂妄的笑起来。

“这个世界就是本王游戏的后花园！自然会将一切向本王敞开！”

“…………”远坂时臣闭口不言。

“我记得你的继承人……叫做远坂凛……”英雄王附在他耳畔轻轻说，轻柔的像是恶魔的低语。

远坂时臣的双瞳骤然紧缩，他歇斯底里的喊出来。

“不要动她！！你要的我都给你！！都给你！！！”

“时臣，你真是一个识趣到近乎无趣的人。”

一个档案袋被摆放在英雄王面前的桌上，言峰绮礼用平静的口吻叙述这些宝贵资料的来历。

“这些资料中的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神之辉光’的一位狂信徒，很可惜他因意外去世，远坂时臣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从遗产中获得这些；剩下的是教会内部研究资料，涉及不少深层学术……”

英雄王不耐烦的撕开封口，伴随着撕裂声，几张打印纸和照片飘落，鲜红立瞳中闪过兴趣，吉尔伽美什先拿起了照片。

无疑都是相当用心拍摄的，第一张照片下方的日期显示是十几年前，正值秋季，红叶满山，银发的司祭仰起头，透过一缕阳光凝视手中的红叶，眼里几分缅怀，稚气的身体呈现出一个异常优美的弧度。

王继续翻看第二张，这一张上标注的日期是几年前，银发司祭坐在古老的祭台上，双脚够不到地，四周是黎明时的昏暗，从教堂穹顶上投射下的光拢在司祭的银发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圈，司祭的唇微抿着，领口系着端庄的紫金绶带，满身禁欲的气息。

最后一张照片拍摄于一年之前，司祭倚在窗台上，伸出的手上停着一只小巧玲珑的灰雀，他的神情异常宁静，可是苍白的脸色却显示他的身体状态并不是那么好，甚至可以说是病弱的。

英雄王看着这几张薄薄的照片，张狂的勾起嘴角。

他已经基本确认了……毕竟十几年如一日从未改变……可不仅是一句“得神眷顾”可以轻易解释的……

第54章 54、强制转移

失去了意识的人偶被完好的放在了祭台之上，黑发的英灵却流露出几分烦躁。

“抱歉，我真的不想伤害你。”他喃喃的说，纯洁的女性是他唯一不愿下手的，但是为了圣杯……

“霜殿下，您无需自责。”枪之英灵恭谨的站在他身后，琥珀色的双瞳中闪过一抹忧虑，“您现在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让你担心了，我会调整好。”羽原霜疲倦地垂下眼，一只绒球从他领口里钻出来，讨好的轻蹭他的下巴。

“啾啾咕~咕啾~”

听着稚气的叫声，黑发的英灵忍不住微笑起来，他伸出食指逗弄依偎在他领口处的绒球，被一口叼住。似乎是经过了思考，他侧过头，向着俊美的枪之英灵问道：

“在你眼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是一个怎样的人？如果是在曾经的梦境中，迪卢木多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圣光之子”、“神灵的化身”这些美好圣洁的称呼叠加到他引以为豪的主君身上，但是现在……

是的，他的主君并不是全然的纯白，从他制定的这个把所有人都卷入局中的计划就可以看出来。

为什么……他现在却更深更深的陷下去了？

甚至到了不再甘心于作为对方的英灵这一地步。

想要更接近……想要去禁锢……想要去拥抱……想要去亲吻……

但他到底是退缩了，作为一名骑士他本不应该有恐惧这种感情，但是他一直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深深恐惧着……

因为一旦被拒绝一旦被厌恶，他就再也没有靠近这个人的权力。

“您是……”

【圣光之中的微笑，明媚而又夺目。】

“……炽天使啊……”

【绝望加身，赤红瞳却清澈如初。】

“您是堕天的炽天使……黑暗中挣扎着的光明……”俊美的骑士喟叹一声，在羽原霜面前单膝跪地。

“追随您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今后也请令我一直追随在您身后……”

“无论是遥远的异国还是渺茫的尽头之海……无论是正义的圣洁还是恶意的杀戮……”

“迪卢木多·奥迪那，愿以生命追随您！”

“光辉之貌”此时耀眼的无与伦比，枪之英灵单膝跪地仰望他认定的主君，琥珀色的双瞳里全是坚持。黑发的英灵迟缓的眨眨眼，突然间想起一些久远的回忆……

是谁来着……也发下过这样的誓言……甚至于……将整个世界双手奉上……

是……谁……？完全记不起对方的名字……

他像记忆里那样蹲下-身，拥抱了忠诚的骑士，纯黑的兽耳有些开心的动了动。

“多谢你……迪卢木多……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霜殿下……”英俊的骑士还想说什么，黑发的英灵却突然捂着左手手背倒了下去！

“霜殿下！！！”迪卢木多抱紧他的主君，这具柔弱的身体此时像在秋风中颤抖的叶子。

“……好痛……魔力涌上来了……不行……得回去……”

剧痛之中，羽原霜勉强抓住了枪之英灵的手臂。

“有人把令咒……强行转移到我的本体上……我必须要回去……不然真的会……会死……”

“之后的事……就按计划来……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