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价值的惋惜,古斯塔夫从愠怒转为笑容,他拿着那两张纸,仿佛拿着这个世界给他的最终定义,他哈哈地笑着,笑声在漆黑的走廊里回荡。
“古斯塔夫…”克里斯汀太太担忧地看着他,“您…要去吗?”
古斯塔夫收起那近乎神经质的神情,看着她:“当然,克里斯汀太太,当然要去,这可是十万英镑啊!”
阿斯蒂克先生正躺在温暖舒适的房间,他望着壁炉里的火光,即使在这样初夏的晚上他都必须升起炉火,他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此刻却也没什么惊讶了。
这时候,门被打开了,他带着一丝惶恐与期待看着那扇门,他最后的遗愿,最后的梦境。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是古斯塔夫。
古斯塔夫穿着衬衫马甲与长裤推门走了进来,他看到了老人眼中的失望,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转身关上了门。
老人似乎嫌弃地别过头去,沙哑的声音在小屋里响起:“她在哪儿?”
“没有她了,阿斯蒂克先生。”古斯塔夫踱步到他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人枯枝般的双手颤抖了一下:“让我见她,古斯塔夫,只要见她一面,那十万英镑就归你了!否则,我是不会签字的!”
古斯塔夫走到壁炉旁,火光映照着他高挑的身体,他拿出那张支票和信纸,在阿斯蒂克先生的面前撕碎了它,并将碎片扔到了火炉之中。
火焰很快将其吞噬,在火光的洗礼中,这些纸片再也不值一分钱了。
“我曾以为你至少对我抱有一丝亲情,”古斯塔夫看着老人吃惊的脸,“但我最终知道了,我在你心里的价值和一个支女是一样的。”他来到老人身边,“我从来没有觊觎过您一点儿财产,在生活上也尽心尽力地帮助您没有一点儿私心,我知道这些对我来之不易,哪怕是一片面包、一杯牛奶。但我却忘记了,对于你这样高贵的人来说,我视如珍宝的东西却是你们随手可得的。”
“我就像路边的一条毛色艳丽的野狗,你扔给我一根吃剩的骨头,我就视你为救命恩人。”古斯塔夫叹了口气,“你最后的所作所为让我认清了你,理查德?阿斯蒂克,你这一辈子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追逐那个虚幻的泡影,在你心中,其他人,甚至你的亲生儿子都不曾得到你的重视,我怎么会糊涂到以为你把我真的当做亲人呢?”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再也不会受你摆弄去做这为世俗所不能容忍的事情了,你知道这样的事情我小时候对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吗?不,你当然不知道,我在你心里只是个玩偶罢了。”
“我不会难为查理,”古斯塔夫看着对方,“他和我都是受害人。虽然我当了十二年的替身,但我因此学会了其他人永远学不会的东西,这些教育。我还是会感谢你,谢谢,理查德?阿斯蒂克先生,遇到你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不幸,永别了。”
他说完就推开门走了出去,阿斯蒂克先生望着壁炉里的火苗沉默了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48
“八万三千六百一十英镑,先生。”财产评估人对查理说。
查理点了点头,将账本塞到古斯塔夫手里,颇为得逞地看着他:“八万三千六百一十英镑,我重复一遍,古斯塔夫。”
“我没有聋,阿斯蒂克先生。”古斯塔夫放下账本,“需要我写欠条吗?”
查理冷哼一声:“当然,请按规矩办事,看来你还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古斯塔夫。这一切你夺走我的,我的童年,我的父爱!”
“我宁愿没有这些,”古斯塔夫拿起一张白纸,接着用左手拿起桌上的笔沾了沾墨水书写起来,优美的字体在上面落下,“我也希望在这之后你能就此罢手。”
“等等!”查理拍了一下桌子,“给我加上年限,我要你半年就还清这些债务!”
古斯塔夫看着他:“如你所愿,查理。”
查理看着他很快地写好并签下自己的名字:古斯塔夫?阿斯蒂克,觉得自己气不打一处来,他看着这张欠条,又看了看古斯塔夫:“说吧,老头子是不是给了你其他的财产?!”
古斯塔夫看着他:“我不是你,查理,我不靠别人的施舍。”
“啊哈!”查理笑着瞪着他,“对,对,你是不靠施舍,你像个支女一样出卖自己的身体!你敢说你没有让他碰过你吗?我都看见了,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看到你穿着裸/露的裙子像个女人一样跟他在一个房间,我都看到了,他看你的眼神,色青暧/昧,你这个狗/娘养的野/种,我真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你是怎样下贱才能做到这一切的!”
“我早就说过,这是你自己的臆想,”古斯塔夫怒视着他,“你气你的父亲没有像一般家庭那样关爱你,你迁怒于我,这已经够了,如果你再这样诽谤我的话,我也想告诉你,在美国的地盘上激怒美国人是一件极为不明智的行为。”
“让我看看,娘娘腔先生,你到底有什么美国式的行为!”查理说。
克里斯汀太太担心地看着古斯塔夫,她对查理说:“查理少爷,请不要再说了,上帝在看着你们呢,难道你们就不能和和气气地吗?”
“这就是你的行为吗?”查理看着他,“让一个老女人来帮你求情?你这身体到底让多少人睡过?!”
古斯塔夫觉得自己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他无法克制地握紧了拳头,当那一拳砸到查理脸上之后,那位律师少爷就满脸是血地倒了下去。
“你最好把这一拳也记在账上!”古斯塔夫看着受到惊吓的评估人,“如果不想挨一下的话麻烦你让开,我得离开了。”
评估人点了点头挪开了地方让他走了出去。
古斯塔夫走到庄园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一些人来看房子了,查理在来弗吉尼亚的时候就联系了很多房产中介人,想必是非常憎恨这里的一切。但他是否想到,他赚得的这一笔钱和这座庄园其实是一种东西呢?
一切都无所谓了,古斯塔夫拎着小箱子往门外走去,守门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跟他打了招呼:“少爷,您要出去吗?要我给您备车吗?”
“不了,约翰尼,我走一会儿,待会儿有朋友会来接我的。”古斯塔夫向他挥了挥手,似乎只是和以往一样出趟远门罢了。
“好的,少爷,路上小心!”约翰尼笑着也向他挥了挥手。
他走了很久,一路上遇到了几个附近村庄的农民,他们高兴地向他打招呼,古斯塔夫问他们有没有顺路进城的车。
“古斯塔夫少爷,”一位农民说,“能载您去哪儿是我们的荣幸,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的马车请您随意使唤。”
“那真是谢谢了,”古斯塔夫说,“麻烦您载我去城里,还有,如果您方便的话,请将这封信交给弗兰克老爷的管家诺顿?弗里曼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hellrabbit:古斯塔夫,美国篇你戏份颇多,最近已经变成了男主,对此你有什么感想
gustav:当你文里的男主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苦逼
h:呵呵呵呵呵呵呵
g:什么时候给我和弟弟安排场h
h:快了快了
☆、chapter49
“这可真是让人意料不到啊!”弗兰克先生拿着报纸坐在餐桌前,“阿斯蒂克一家来参加舞会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
“是啊,听说是他儿子回来了,继承了遗产后就把庄园给卖了,阿斯蒂克先生也真是命苦,在这里奋斗了这么久,去世的第二天自己的庄园就改变了主人。”路易莎太太端上热好的牛奶,“古斯塔夫先生也不知去了哪里,在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因为是养子,所以不可能继承任何东西,”弗兰克先生翻了一页报纸,“对了,诺顿,你不是和古斯塔夫先生是朋友吗?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诺顿为弗兰克先生端上倒好的牛奶和果汁,神情依旧如往日般平静:“不,先生,我并不知道。”
“古斯塔夫先生居然连你都没有告诉,这可真是一次彻底的消失啊!”路易莎太太感叹道,“阿斯蒂克先生的儿子想必对他也非常不好,希望他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他会照顾好自己的,他毕竟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古斯塔夫从以前开始就非常坚强。”诺顿笔直地站好仿佛只是在说一条报纸上随处可见的新闻。
弗兰克先生用完晚餐,诺顿就开始在宅子里忙活了起来,他看上去和以往没什么不同。而阿斯蒂克庄园发生了这样的天翻地覆,连周围的邻居老爷夫人都开始议论纷纷,但这位年轻的管家却什么都没有去打听,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气温变得有些偏高,诺顿在院子里修建月季过长的枝条,这时候,一位男仆送来了信。
“一位年轻的先生让我将这个送给您,弗里曼先生。”
诺顿点了点头,男仆离开后,他将信封打开了。
“亲爱的弟弟:
我希望第二封信没有让你等得太久。
距离上次给你寄信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一切都还好吗?我在弗吉尼亚港一切都还算顺利,船队已经初具规模,虽然只有寥寥的3艘船只,但我们的捕捞量还算可观。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再增添一些船员了。
天气逐渐变得炎热,你在庄园里还好吗?我知道一定有不少人来跟你打听我的消息吧?我真的非常抱歉当初对外介绍了你是我的兄弟,因此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一天比一天忙碌,有时候连什么时候吃饭都想不起来了,而在夜深人静之际,我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的海域与星空,却又感到决然一身的空虚。我一天比一天想你,我多想接你到我这里,我们可以一起享受白天的海风和夜晚的明月,一起乘风破浪、扬帆起航。
但我还是劝你不要来,这里实在太苦啦!我身上满是洗不掉的鱼腥味和污渍,你看得到了一定会吓一跳,我也不想你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样子,也不想让你受烈日和海风的折磨。你还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大宅子里,等到这个夏季过去,等到我赚到足够的钱,等到太阳不会晒伤皮肤,海浪不会把人打湿的时候,我会来接你。
就写这么多吧,原谅你的哥哥忙到连自己有几只手都忘了,希望你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我,我比任何时候都要充实快活。
此外:要是有人威胁你,立刻派人来找我或者直接告诉他我在哪儿。
古斯塔夫弗里曼”
诺顿反反复复地读了好几遍,这才将其小心地折好放入口袋里,然后就和往常一样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地埋头修剪着花枝。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在今年完结
不知道为什么,jj总是吞评论,1-7小朋友你的被吞了不少我既没有办法恢复也没有办法回复tat
耽美一词最早是出现在日本近代文学中,为反对自然主义文学而呈现的另一种文学写作风格:耽美派。耽美派的最初本意是“反对暴露人性的丑恶面为主的自然主义,并想找出官能美、陶醉其中追求文学的意义”。
啊咧,兔兔一直以暴露人性的丑恶面为主,这么说......我写的不是耽美?
祝看文愉快(愉快个鬼)
☆、chapter50
乖乖地照着别人的话做从来不是诺顿的风格,早在他第一次担任男仆的时候男仆长就对他做了头脑固执的评价,他在那封信收到后没多久就计划着去探望古斯塔夫了。
旅程十分漫长,天气变得很炎热,即使不晕车的诺顿也感到非常地不舒服,他在路上反反复复地看着古斯塔夫寄给他的信,基本挨过了最难熬的那段路。
弗吉尼亚港,即使在这炎热的季节也到处人头攒动,太阳火辣辣地照在路面上,仿佛站上去就会被烫伤。诺顿并不知道古斯塔夫的具体位置,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炎热的天气让他感到有些沮丧。
他看着码头上的那些水手,没有一个跟他的哥哥看上去是有什么联系的,他们也都带着陌生的眼光看着这位年轻的穿着考究的先生。
诺顿鼓起勇气向其中一位抽着烟的男人询问:“你见到过一位灰色长发的男人吗?那是我哥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