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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都不知道,家里人全死光了,他甚至连身份证也没有,还整天干些不正经的营生,不好好地找工作,只会和死人打交道!他现在吃你的住你的,什么都干不了,查个户口还要躲躲闪闪!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你是被他下了蛊,总有一天要后悔的!”

她越说越激动,然后便弯下腰去死命地拽儿子:“走!你给我起来!你不心疼你自己,还有父母家人疼着呢,马上去医院!”

“妈!”吴邪用力挣扎,无奈一点力气也没有,而且又带动肩上的伤,更是疼得只抽气,此时的吴夫人却像是铁了心,纵然心疼,手上却毫不松懈,竟然将儿子半拽半拖了起来,吴邪咬着牙,却怎么都不肯走,那肩上的伤口眼见就要崩裂了。

“小邪!”吴二白忙伸手将他按住,总算阻止了母子的互相撕扯,肃然道,“你不要再任性了,不管你做的事是对是错,但现在,大哥大嫂已经气成这样,你就不能为他们着想吗?你都这么大了,不要求你怎么孝顺,但总不能惹他们生气吧?你要是再这么任性,就别怪我用强,这次二叔也不帮你!”

“二叔,我知道我力气不如你,如果你们硬要把我带到医院,我也没话可说。”吴邪顿了顿,微弱而坚决地说,“可是不管你们明天和三叔公怎么说,等我可以走动了,我仍然要回来这里,告诉所有的人,我不会和张起灵分开!从小到大,只有这件事情,我绝不妥协!”

吴夫人也呆住了,她万万想不到儿子此刻都已经伤得浑身是血了,话都没力气说,还是如此倔强,想着从小就听话乖巧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一字一顿地问:“绝不妥协?我问你,就算是丢尽你父母的脸面,被世人唾弃,逐出吴家宗谱也不妥协吗?”

吴邪没有吭声,但从他紧抿的双唇和坚决的表情上看,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终于,吴夫人慢慢放开了手,站了起来。

昏暗的灯光下,她的头发已经很凌乱了,衣服也皱巴巴的,红红的眼睛里,满是灰心与失望,看着儿子,目光竟也变得陌生起来,眼前这个顽固而狂热的人,真的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儿子吗?

“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管你了。”她摇着头说,“你迷上了一个男人,为了他,什么都不要了,我们做父母的,还有什么话好说?就当我们白生养了你,这些年的心血都扔进水里了,反正你也不在乎,你只在乎那个姓张的,老父老母在你眼里,根本没有任何的份量!”

母亲的声音充满了哀痛与失望,吴邪难过地说:“妈,我不是这个意思,父母和张起灵都是我在乎的人,为什么你们不可以共存呢?时间长了,你会慢慢懂的。”

然而吴夫人却冷笑了一声,道:“算了,这境界太高,我们都懂不了。你也别做梦指望我和你爸爸会同那个姓张的和平共处,永远都没有那一天!既然你这么不爱惜自己,那喜欢在这里多久就多久,我也不会再管你了!就当我白操了二十多年的心!”

母亲空洞冷漠的语气让吴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还没有说什么,却见她已经站了起来,转身一个人就朝大门摇摇摆摆地走去。

“妈!”吴邪用尽力气喊道,“等你和爸气消了,我会带张起灵回家的!他……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会喜欢他的,就当是我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吧,你和爸……会喜欢他的……”

说到后面,吴邪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不知道是因为伤口太疼还是喉咙太涩,只感到眼眶湿湿的,不知不觉大颗大颗的泪珠直往下掉。

然而,吴夫人只是脚步微微地滞了滞,听着儿子带哭的哀求,仍然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口。

吴邪无力地看着母亲远离,呜咽地倒在地上,这一切发生到这个地步,严重的程度他事先并没有想到。可是此刻,他亦别无选择。

闷油瓶只有一个人,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万一自己稍稍有点软弱,吴家的所有人,就会把他们一步步地逼到死角里去。虽然吴邪知道闷油瓶一定会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再过上独自一个人的生活,强大地继续制造属于张起灵式的神话。可吴邪也知道,闷油瓶的心,一定会死去!这和当初的迷茫孤独不一样。人,一旦尝过幸福的滋味,尝过两个人互相依赖的生活,再重新失去,那种打击,并不亚于失去生命。

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彼此应允过承诺,那些话,并不是随便说说的,都是很认真的。现在考验才刚刚开始而已。可是,却已经让他痛苦两难了。将来,还会有多少风暴等着他们呢?

“小邪。”耳边传来了吴二白低声却不容反驳的声音,“我不管你和张起灵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但现在的情况,你再在这里强撑着,有什么用?从三叔公把你扔在这里开打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他们在短时间内是绝不会认可的。而你,算什么?苦肉计?别说这个笨办法有没有效果,光是让大哥大嫂痛不欲生,就算真的和张起灵在一起,你好意思吗?你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对你真是失望。”

对于二叔,吴邪倒也不再倔强,所以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做得不好,可我不知道怎么办。二叔——那你说,你教教我,我是不能和张起灵分开的!”

“我不知道。”吴二白皱着眉,“我再给你五分钟时间,我的车就在外面。你要是喜欢拿命来赌,我不拦你,或许三叔公会可怜你这血肉模糊的身体网开一面也说不定。不过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和张起灵的未来也是你自己的,就算你争得一时的胜利,付出的代价也会超出你的想象,到时候根本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你想清楚了!”

“二叔。”片刻后,吴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我和你去医院,我会慢慢地想办法,让吴家的人接受张起灵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我要我们在一起(一)

吴二白将吴邪送到了浙一医院,医生护士见到他背上的伤都吓了一跳,以为是发生暴力事件了,差点报警。好不容易掩饰过去,上药的上药,消毒的消毒,把吴邪折腾得死去活来。一直到中午以后,才被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趴在病床上挂吊瓶。

躺在舒服的豪华病房床上,吴邪却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也知道医生如此小题大作,未免不想多赚几个钱,不过此刻也懒得说话,却隐约听到二叔在外间打电话,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在喊:“大哥,大嫂,小邪没事……放心……”。

吴邪不由又开始难过。

片刻后,吴二白走了进来,对他说:“小邪,我得回村子一趟,我已经给三省打了电话,一会儿他会来照顾你的。你安心养着,其他的事,伤好了再说。”

吴邪微点了下头:“谢谢二叔,你有事就走吧。还有我爸妈那儿,麻烦你了。等他们气消一些,你一定要告诉我,我马上就回家。”

吴二白沉吟着:“这些都是小事,不过,你也不是小孩子,孰轻孰重,你也好好想想。总不能所有事,都让父母让步。你妈虽然是气话,但未免没有道理。就算你和张起灵之间真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感情,但他并非普通人,他身上有许多的迷团,他又忘了以前的事情,这么多年来在地底的时间比地面上多,很难融进现实社会。你们要在一起,有难以想象的阻力,权衡之下,不如放弃。”

“我知道该怎么做。”吴邪不想在这事上讨论下去,不然又会惹得双方不愉快,“你快走吧,我想睡一会儿。”

“那我走了,你休息吧。”

吴二白走了,吴邪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躺着,却睡不着,脑子里有太多的东西要思考,纵然一夜疲惫,却只要一想到父母与二叔的话,就难免心里阵阵地痛。

两个成年人要单纯地在一起,怎么就这么的难?

门口传来了沉重凌乱的脚步声,他吃力地睁开眼睛,就见三叔和潘子走了进来。

潘子一手拎着一篮子水果,一手拎着牛奶,跟在吴三省的背后。两人同时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吴邪,不由失声喊:

“大侄子,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小三爷?你被谁打了?告诉我,我替你去教训那群不长眼的王八蛋!”

两个大嗓门同时吼起来,潘子扔了手中的东西,就快步走到了床边,又忙拉过一张椅子,却只让吴三省坐。吴三省也不坐,紧皱眉头打量着吴邪上身被绑得密密的绑带:

“这……这不会是……”

吴邪也没力气解释,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医生大惊小怪,想骗几个钱,不过是几下鞭子,死不了人。”

潘子吃惊地张大了嘴:“鞭子?”

吴三省却立刻明白了,气得骂道:“他娘的,他们用鞭子!这群老不死的怎么还不进棺材?这种私刑说出去,都要坐牢的!大哥大嫂就由着他们闹?”

吴邪不吭声,只是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了,吴三省也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这回兄嫂也是动真格了,想来大侄子的倔脾气又上来,就闹得不可开交。

吴三省顿时无奈地也叹了口气,示意让潘子把病房门关上,这才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双眉紧蹙,平时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已荡然无存。

“大侄子,这事儿,是我的错,我向你道个歉,早知道他们来问我我死咬着牙什么也不说了。主要是我他奶奶的真没想到这群人会这么狠用鞭子招呼你……我原以为小哥他虽然失了忆,现在只有一个人,好歹是个张家人。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张家人可不好惹……好歹给大伙儿留点儿面子,没想到……”

“三叔。”吴邪吃力地略撑起身子,“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三叔公年纪这么大,好歹也知道些以前的事,他们怎么就这么不把小哥放在眼里?我挨不挨打是小事,可是,他们对小哥,也半分尊重都没有,实在是……”

吴三省摸摸口袋,想掏根烟,但是一想这是在病房,又勉强地按压住了:“大侄子,我和你说,现在不同往日,咱们道上混的,自然知道张家有多厉害,老九门那老一辈的人要是都在世,小哥挥挥手,谁不跟他走啊?可是——现在这样的社会,老九门死的死,散的散,差不多都调包了。就他娘的我这个老本行不也得明面上做个生意来遮掩,这些年来,解家霍家也做得少了,地面上关系一大把,都不好弄啊……打你的那老匹夫以前是老爹的一个堂兄弟,估计老爹也没和他说过多少。自从那帛书事件差一点让吴家灭族以后,老爹是狠下心要脱离这趟混水,才从老长沙搬到杭州来过安稳日子。从小到大,你看谁让你碰过那些事……现在要再说什么吴家张家的,也真是够没劲了……”

吴邪低了头,他知道三叔说得对,也知道三叔虽然可以帮自己说话,但总不能拿个机关枪去扫荡村子。说到底,今时不同往日,小哥再牛逼,又能怎么样?何况他还失忆了,张家其他人在哪儿还不知道,说来说去,小哥在别人眼里,的确是毫无建树。

吴三省轻拍了他一下肩膀:“说到底,都是一群老顽固,反正也没几年活头了……不过大侄子,你也别和他们计较。反正你在杭州,天高皇帝远,让他们打一顿出出气就算了,难不成还真能把你怎么样?至于小哥那里……”

吴邪本来也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突然一下子睁开眼睛,抓住吴三省的手:“三叔,这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他!千万不能讲!”

然后他又转头对潘子说:“你也是,不可以对张起灵说!”

“为什么?你被弄成这个样子,又不是与他无关?小哥好歹是个牛逼人物,要是他看着你受欺负都不吭声,就不是小哥了!”潘子也听明白了他们的对话,知道这是吴家的家事。不过还是替吴邪抱不平。

“不行,就是不能和他说!我这段时间,就住在医院,等我好了就回去。三叔,他问起来,你就帮我和他说,说……那生意耽搁了,我得多住一段时间。成不?”

“可……唉,行了行了,你保住自己要紧,别管其他了。”吴三省懊恼地点头。

“三爷!”潘子仍然不满,“难不成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难保没有下次!”

吴三省拍拍他:“大潘,你是不懂我家的事。这吴家人,骨子里都拧得很,谁也不服软。要是被小哥知道了,他心疼大侄子,保不定要闹起来。你别看他平时闷得屁也不放一个,真要发起狠来,谁都不是他对手,到时候更加没回转余地了。毕竟我大哥大嫂还反对着呢,这不是让大侄子为难吗?”

潘子也没话讲了,只好低头小声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