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9(1 / 1)

>   张起灵声音一沉:“吴三省,我不问第三遍!”

那边的吴三省一个激灵,笑容僵在了脸上,然后,便马上乖乖地回答道:“吴家人不同意你们来往,他被打了几下,一点小伤。”

虽然他说得够轻的,但张起灵收拾东西的手还是滞了滞。

打了几下,什么叫打了几下?

吴邪到底怎么了?

懒得再和吴三省废话,他立刻挂了电话。

等到张起灵赶到医院病房时,吴邪正闭眼睡着。一名中年护士和他同时来到门口,看了他一眼,低声问:“是家属吗?还是探病的?”

“家属。”

张起灵将手中的包放下,随着护士走了进去。

吴邪仍然睡着,并没有听到。

那个护士手中拿着体温仪和血压仪,不满地对他说:“你们这些做家属的,不要乱跑。刚刚吊瓶都输完了,病人睡着了,连个人也没有。挂着空针,时间长了,要出事情的!”

“恩,我不会走开了。”

“还有,十二小时要换一次药,到时候我们会把药拿来,也是要家属帮忙的,你这个大小伙子,会不会照顾人?还有没有其他人了?怎么这么不上心?你是他兄弟吗?”

“我会好好照顾他,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张起灵微皱着眉应着。

他说着,看了一眼吴邪,却见吴邪不知道何时已经醒了,正吃惊地睁着一双眼睛瞪着自己。

“你……怎么是你……”

张起灵就不再理会那个护士,大步走过去,来到床边,看着他说:“你短信发过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那小子果然不牢靠。”吴邪也只好讪讪地笑了笑,避开他深深的目光。

心里想要糟,闷油瓶子看样子是要发火了。

“病人量体温,测血压了。”那护士已经来到了另一边。

吴邪一听便要试着坐起来,刚一动胳膊,扯动伤口,不敢叫,略皱了一下眉,张起灵立刻按住了他:

“不要动,我扶你。”

“不用扶,趴着测好了。”中年护士将被子掀开,吴邪的上身因为被纱布绑满了,几乎像个木乃伊一样,所以并没有穿上衣,张起灵看到后,几乎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叫一点小伤?

吴邪见他眼神愈发的冷,几乎在爆发的边源了,下意识地忙用不量血压的右手握住了他低垂的手,手指轻轻地按抚着他的手背。

“一点小伤。”他安慰道,“医生们小题大作,我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摔了一跤。”

谁知道话音一落,中年护士又不满地说了起来:“什么叫小题大作?医生从来不小题大作,是你们病人太不上心了。摔了一跤?你骗鬼呢?那明明是被人打的好伐?整个背几乎全是血痕,看得人都吓一跳,你们年轻人呀,打起架来都不要命的!要是我儿子打成这个样子,我早就报警了!”

她一连串地说完,又看看体温表,便抬头对张起灵说:“病人还是在发烧,要多喝开水,晚饭吃得清淡一点,伤口不能再发炎了。等下八点钟我会再来告诉你怎么上药。”

张起灵点点头:“谢谢。”

那护士摇了摇头,终于走了。

病房里于是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吴邪尴尬地咳了一声,试图解释:“小哥,其实我……”

然而张起灵却没有让他说下去,轻轻地把他的手抽出来放好,又把被子盖好:“别着凉了。”

吴邪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他已经走了开去,从外间拿了旅行包过来,先把衣服从包里拿出来。吴邪见他拿出的是两人的衣服,愣了一下:“你要住在这里?”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明显他说的是废话。

“不用这么夸张,我又不是腿断了。你晚上可以回去的。这儿睡着不舒服。”

“我不睡,我陪着你。”他低头说着,把衣服拿出来放进衣柜里。

“真的不用了。”

他仍然不回答,又从包里拿出全新的两套毛巾牙刷,走进了卫生间。

吴邪只好郁闷地躺着,打算等他出来再好好谈过,可是左等右等,却不见他出来,只听见浴室里哗哗的水声。难道在洗澡?

过了好久,浴室门打开了,张起灵走了出来,身上穿的仍然是原来来时的衣服,满头大汗,并没有洗澡。只是他手上却拿着一个脸盆,脸盆上,是吴邪早上换药时换下来的衬衫,上面沾满了血迹和汗水。此刻却已经被洗干净了,绞得干干得放在脸盆里。

“你……你在洗衣服?”

“恩。”他应了一声,转头看看,医院的窗户都是打不开的,全用钢筋绷着,连个胳膊也伸不出去,主要是怕病人想不开可能会跳楼,因此根本没有阳台可以晾。他想了想,便对吴邪说,“我去天台晾,一会儿就回来。”

吴邪的心一阵抽痛,但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走出门的削瘦背影。

以前在家里,家务虽然都是两个人做,但洗衣做饭这种事情,吴邪都抢着自己做。在他的感觉里,闷油瓶是个强大的人,生活上又很超脱,虽然不至于吸风饮露,但明显地,如果他一个人,肯定可以更加自由自在地过。这种太过娘们的小事,他都不让闷油瓶做。从某种观点上来说,感情也是一种牵绊。因为两人在一起,多了许多的事情,零零碎碎的家务,嗑嗑绊绊的相处,总难免有些不愉快。

所以吴邪潜意识里一直认为是自己拖累了闷油瓶,要不是自己是个居家型的,又安于现状的人,闷油瓶也不会心甘情愿地在一个杭州的小铺子里停住脚步,拘束在极小的天地里,过着极端无聊的生活。为了吴邪,他放弃了最擅长的下斗,平时最大的爱好只有发呆和看电视。虽然名义上是和吴邪一起看管着铺子,但说真的,这么小的铺子,加上王盟三个大男人整天大眼瞪小眼坐在那里,连客人的数量都没有他们多。

而今又摊上这么一件事,闷油瓶的心里,一定更郁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我要我们在一起(四)

正胡思乱想着,张起灵回来了。他把空脸盆放回了浴室,擦了擦手和脸,这才走出来。看看吴邪,又看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便问他:“饿吗?”

吴邪轻轻地摇摇头:“你帮我起来,我想坐一会儿。”

“你的伤……”

“我真没事,我就坐一会儿,睡得累死了。”

张起灵便走了过来,坐到床沿上,把被子掀开一点,扶住他的肩,想把他抱起来。

吴邪轻轻推了推他:“不是,你先去床后面摇那个把手,把床头升起来。”

张起灵怔了怔,想了想才明白什么意思,忙走到床后面,果然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摇杆一样的东西,转了几圈,床头就慢慢地抬了起来,吴邪的上身也被带动坐起来了。

吴邪就侧躺着的,床一动,便想翻个身,谁知道背一碰到床面,虽然底垫很软,但还是碰到伤口,痛得他抖了一下,张起灵一看,忙跑过来,按住了他:“不要起来了!”

吴邪可怜兮兮地拉着他的衣服,“我要坐起来,我躺了一天了,骨头都僵掉了。”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只好伸手抱住他的手臂和肩膀,将他侧抱了起来。他的动作有力而轻柔,尽量不碰到吴邪背上的伤,反倒比那个机器床要灵活得多。很快,吴邪被他抱得坐了起来,尽管腰挺着还是疼,但总算吁了口气,于是微微笑了笑。

张起灵并没有笑,坐在床沿看着他,眼神深得看不出任何情感来。为了怕吴邪累着,他仍然扶着他的胳膊,尽量不要让他的腰用力。

吴邪嘴角弯了弯,略一转身面对着闷油瓶,上身微微前倾,顺势将身体贴在他胸膛上,下巴也搁在了他的肩上。

这下子完全不用力了,所有的重量都放到对方身上去了,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张起灵抬起手臂轻轻地抱住他的肩,眼睛却自然地朝下盯着他背上的绷条,上面一层一层地,几乎将整个背部都包了起来,看不到肌肤的颜色,却能通过纱布看到下面隐隐的红色,光是想象也知道,这伤口有多严重。

他心中陡然一紧,就像被绳索狠狠地勒住一样,下意识地一把就抱紧了他。

吴邪疼得裂开嘴,勉强没有发出声音,但并没有阻止他,伸手也抱住了他的腰,拿脸在他肩上蹭了蹭,他不知道闷油瓶知道多少,所以也不敢说太多,只是道:“真不要紧,背上多几个伤,还很man呢,以后你就不敢笑我太白净了,说不定还能压你呢!”

他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那闷油瓶子嘴角抽了抽,问了一句:“压我?”

吴邪笑道:“那当然!你别老有优越感,小爷我也不差的!”

“那等你好了,怎么样都行。”他闷闷地说。

吴邪扑一声笑出来,推开他,仔细地看着他认真的面瘫脸:“哇,什么时候小哥也会安慰人了?果然病人可以享受不一样的福利啊!”

张起灵挑了一下眉,便凑上去,轻轻地吻了吻他的唇。

吴邪的嘴唇柔软而干燥,还有一种隐隐的热,他一下子就想起刚才那个护士的话来,忙抬头说:“我给你倒水喝。”

吴邪摇了摇头。

“你在发烧,要多喝水。”

他命令般地说,把他轻放在已经抬高的床上,起身去旁边拿了热水瓶来,倒在杯子里,坐到床边,轻轻用嘴巴吹着。

他刚才上来太急,没有买矿泉水,这水太烫,又不能直接喝,只好笨拙地使劲吹。

吴邪看着他,心里又酸楚了起来,伸手去拿:“不用了,可以了。”

“会烫到。”他又使劲地吹。

“没事,我不渴,就自然晾干好了。”

吴邪说着,又要去拿他手中的杯子,这次用了力,本来杯子就烫,张起灵一不防备,手一松,吴邪还没拿稳,那整杯热水就“哗”地全部都翻倒在张起灵的手腕上,水洒到了床沿上。

两人都吓了一跳,张起灵忙站了起来,床单已经湿了一大片,他忙拿来一块干毛巾放在床单上,并对吴邪说:“小心不要坐过来,还很烫。”

吴邪却看着他的右手,那两根奇长的食指和中指,已经被开水烫得红通通了。

“你烫到了!快去用冷水冲洗。”

“没事。你别动,我来收拾。”

张起灵忙起身又去拿了一块干毛巾,小心地去吸床单上的水,吴邪却一把扯过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指拉到了面前,只见红红的皮肤上已经有了小水泡。

他知道,这手指是闷油瓶的命!

下斗里要靠这两根手指来探龙点穴,找寻机关,必须保持高度的敏锐度和灵活度。他从来不会用这只手来挖土或者拿重物,就算拎装备,也尽量用左手。一到冬天,从来不戴手套的他,也不会让这两只手指冻僵,每天还要用热水熏半小时,以防止血液冻住。后来不下斗了,他仍然很宝贝,做家事,提重物,也用左手。洗头洗澡也尽量用左手搓,以致不知道的人,差点以为他是左撇子。

“吴邪,我没事。”张起灵试着抽出手,“床太湿了,你不要乱动,碰到伤口就不好了!”

吴邪猛地一抬头,气愤地大喊道:“我伤口包得好好的,怎么会碰到?张起灵,你他娘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自虐!你以为你受了伤,老子就会好过了吗?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笨!我挨打关你屁事?你少他娘的胡思乱想!”

“吴邪。”

“叫什么叫?你不要以为你叫两声我就会原谅你!你要再这样,就马上滚蛋!我也不稀罕你的照顾,我花个几千块钱去雇个保姆,一定比你照顾得好,也省得我提心吊胆,看着就生气!”

“吴邪。”张起灵弯腰一把抱住了他。

吴邪推他,眼圈也红了:“我真的没事,你别婆婆妈妈的!”

“我都知道了。因为我,你才受的伤。对不起!”沉痛的声音从受伤的背后闷闷传出来。

吴邪一愣,心中一酸,抬起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揉着他浓密柔软的头发。

“你少自以为是了,我为的是我自己。你把我掰弯了,就得负责,这辈子别想再甩掉我!”

“吴邪,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