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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忍不住将那个盒子摔到了一旁。

墨玉质地的小葫芦以及类似舍利子一类的东西,即便徐临懂得不是很多,但他也知道盒子里的东西是用来镇魂的。

明白是温姚派人送来的东西,徐临的脸上渐渐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想事已至此,也许真的就像他开始时想的那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比较好。

或者说,他原本就不该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抱有任何的期待。

就在徐临对着那堆碎掉的东西发呆时,他的手机铃声就在这个时候突兀的响起。

原本他以为那是温姚打来的电话,但看到来电显示,他还是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以一种故作平静的声音说:“你好。”

“谢伟祺,你真的不是谢伟祺?”

丁书言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轻快,或者说欢快过分,徐临有些疑惑的握紧自己的手机,说:“不是。”

“你真的真的不是谢伟祺?”

反常的语气让徐临越发有些不安,沉默了片刻,他才说:“丁书言,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大概也明白他的想法,丁书言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说:“没有,我只是想要你回答我刚刚的那个问题。”

“是吗?”想着已经都到了这一步,徐临又说:“抱歉,我不是谢伟祺。”

“这样啊?”

声音很低,因此不自觉形成了一种类似针对他自己的喟叹。

就在徐临真正意识到不对,并接连叫了几声丁书言的名字时,他却在这个时候挂断了他的电话。

哐的一声,那阵清脆的声响却是惊雷般敲打在徐临的心口上。

“丁书言?丁书言!”

心里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下一秒,徐临疾步走到自己的设计室,说:“谁有车?能不能把车借我一下?”

设计室里的几个人见他神情紧张,有车的纷纷拿出自己的车钥匙,叫了声:“老板。”

“回来还你!”

说完这句,徐临头也不回的跑出北望。

住院部前聚集了很多的人。

“真是可惜,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

“就是,听说是从天台上跳下来的。”

听到这两句的时候,徐临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轰一声后就是一片类似虚无的空白。

徐临的手脚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看着那两个说话的阿姨,他只记得拉过其中的一个,说:“阿姨,你……你知不知道那个跳楼的人叫什么?”

徐临惨白的脸上显然吓坏了那两个上了年纪的人,以后想到他们可能认识,那人才哆哆嗦嗦的说:“不清楚,但好像姓丁。”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使得徐临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谢伟祺!你究竟对书言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会死?!”

面前是悲痛欲绝,痛哭流涕的丁曼雨的脸,只是从进到这间医院开始,徐临的意识就已经有些恍惚。

丁曼雨提的那个包大概是铂金包,里面又装了很多的文件,她将那个宝蓝色的包砸在自己的脑袋上时,徐临只看到眼前的世界顷刻间变成血红的一片。

丁书言死了?

从住院部的侧门走到那副被人群包围的担架面前,徐临脑袋里翻来翻去的都是这句话。

鲜活的丁书言,微笑的时候他的眼角会上扬,看起来乐观向上,一点也不像被严重抑郁症纠缠着的样子。

他像极了周季。

但他终究不是周季。

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太自私?又或者说丁书言自私?

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所以想以这样的方式横亘在他和黎昕的中间,使得他们两人一生一世都不能在一起?

又或者该佩服他的勇气,因为深爱着谢伟祺,此生非他不可,因此在知道谢伟祺消失后,他就要追随着他离开?

无论如何,这个人都死了,都离开了。

想要揭开白布的手被人突兀的拦住,徐临呆呆的抬头,那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有些不忍心的看着他,说:“他头朝地摔下,现在的样子……我建议不要看比较好。”

他的话徐临听见了,但他不为所动。

揭开白布的瞬间,他看见的是一张血肉模糊,已经残缺不齐的脸。

似乎是到这个时候,徐临才深刻的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他们一样会死,他们一样有令自己开心难过的事。

可是自始至终,自己都以一种游离的方式存活在这个世界。

如果他能稍微体谅丁书言的难处对他体贴一点,没有对他说出那些相对他来说太过残忍的话,那么今天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充斥着耳膜的喧哗,有丁曼雨压抑的哭声,旁人的安慰议论,后来不知道过去多久,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徐临抬头的时候,能看到的就只是一片颜色阴沉的天空。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应该回家了,可是他究竟怎么回去的,回去又花了多长的时间,这些他全无印象。

只是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发现自己端坐在客厅。

或者说,他其实是被身后传来的那阵开门声惊醒的。

门旁站在此时应该在另一个城市宣传自己电影的黎昕,双眼红肿,显然已经哭过。

那时候徐临很希望他能像从前那般扑过来将自己暴打一顿,然后抓着自己的衣领大声质问自己到底对丁书言做了什么。

但房间里很安静,黎昕也一直站在那里没动。

想着他已经在来时的路上在心里猜测了无数种的可能,徐临只是神色淡漠的回头。

在丁书言决定从那个天台上跳下去时,结局其实一早就已经注定了。

“你对书言……哥说了什么?”

“实话。”

“是吗?”

房间里又是许久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徐临才听见身后的黎昕低声说了一句:“徐临,书言哥的……死……你和我都要负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嗯。”

“以后……我想我们不要见面比较好。”

“好。”

深夜关门的声音似乎会带走很多的东西,徐临有些疲惫的倒在沙发上,很突然就想起曾经的一句电影台词。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他知道有天他回头的时候,这些事都会过去。

至于充斥着难受,悲观以及绝望的过程,他想他可以努力将它缩短一点。

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第35章 对策

敲门声响彻整个楼道,徐临昏昏噩噩的起身,以后等到他把房门打开,他就看见了一脸焦急的王冕和永远波澜不惊的左林。

此时天刚擦黑,房间里没有开灯,徐临迎着楼道上称得上明亮的灯光看向两人,说:“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说我生病需要休息几天?”

王冕的神色缓了缓,伸手说:“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很严重?”

徐临侧脸避开他的手,说:“还好。”

严格说起来,他这其实也算不上是生病,只是全身无力,思维混乱。

那种混乱的方式很奇怪,偶尔徐临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深陷在这团乱麻当中不能自拔,可是大多数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清醒的像个旁观者,甚至能理清那团乱麻的走向。

这种情况徐临的一生中曾经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奶奶过世,他突然发现自己孑然一身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那时候他需要时间想通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怎么走。

那样思考的方式如同行走在一条漆黑的不知道尽头在哪里的甬道中,也非得要等到他自己想通,那个出口才会以一种极其突然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离丁书言过世的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星期,这段时间,徐临总在想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虽然明知道这样的想法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但他就是没有办法走出来。

见站在门旁的徐临开始发怔,左林索性错开他走进房间,而后他将灯打开,说:“你先进门,我们有话要对你说。”

徐临和丁书言的事闹得很大,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坊间传闻是徐临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逼死了丁书言。

徐临的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但神情看起来有些憔悴,就在王冕不知道怎么开口时,已经进厨房为自己烧了一壶水的左林已经若无其事的在徐临的身边坐下。

“设计室的情况知不知道?”

这几天徐临关闭了一切的通讯设备,听到左林这么说了,他只是摇头。

“从前天开始,我和王冕陆续接到设计室里七个设计师的辞职报告,按照一般惯例,他们应该提前三个月提出书面申请,好让我们提前做出准备。但是这次……”说完左林看一眼对面神情紧张的王冕,说:“他们把违约金连同辞职报告书一同交了上来。”

无论做什么样的生意,识人用人这块都占据着很重要的分量,再加上前世自己的经验,因此徐临这次招人的时候十分的小心。

但不管那人怎样的高风亮节,当一系列残酷的现实问题摆在他的面前时,他也不能不妥协。

一来北望如今没有做出任何的成绩,二来那些人不像眼前的王冕和左林一般已经有自己的经济事业基础。

而且依照徐临的个性,但问题发生的时候,他不会去纠结起因,而是能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

“有人恶意挖北望的设计师?”

“或许比这个更严重。”说完左林看向他,说:“北望现在没有任何的客源知名度,要摧毁它,对于很多大企业都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

听出他言语下面的意思,徐临反问他,说:“你想说什么?”

“现在针对北望的人是丁曼雨,除非你向你爸妈求救,否则我们没有任何的肯能战胜她身后的齐化珠宝。”

“对!我和左林就是这个意思!用你们家的东和对抗齐化,然后我们在夹缝中求生存!”

大概是想调节一下房间里此时显得太过沉闷的气氛,不管语气或者表情,王冕都表现的有些夸张。

但他的好意并没有被徐临接受,沉默了片刻,他才说:“我不会向他们求救……或者说……我不能。”

“所以那些话也是真的?”

见左林若有似无的说了一句,徐临不由得看向他,说:“你听说了什么?”

“我听说你并非谢远桥亲生,所以才会离开东和成立自己的设计室。”

从前将丁曼亭无意识害成那个样子的谢远桥,如今再加一个自己,徐临摇头,想不管他和谢远桥会因为这件事遭受怎样的诋毁,作为丁曼雨,她大概都会乐见其成。

“你真不是谢远桥亲生的?!”

像是受不了房间里的沉默,王冕很突然的就叫了一声。

徐临点头,说:“差不多。”

“对了!”说完王冕焕然大悟般狠拍一下自己的大腿,说:“还有你的名字,徐临,你当初说那是你的艺名,但实际上……”

“王冕!”

大概意识到自己刚刚的问题太过触及徐临的隐私,傻笑了两声,王冕才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同徐临低声道歉。

“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打算?”

王冕露出络腮胡外面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呆滞,徐临忍笑,说:“现在的状况,我不能同谢家人以及东和寻求帮助,这之后,所有相关北望的事只能靠我自己。”顿了顿,他又说:“你们两人的资历和设计水平都超出一般的设计师,留在我那里……以后大概会变得很辛苦。”

三人其实自设计室成立那天就没有太多的交流,甚至每月例行的聚餐,也总会有一两个人缺席。

但有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例如一见如故或者臭味相同,即便不怎么说话,但对方依旧能一眼猜到你心里的想法。

这或者就是所谓的合伙伙伴?

想到这里,徐临的嘴角不由得轻微上扬,但在心里,他又不由得感到些许的遗憾和怅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