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投降的青梅小姐故意咳嗽几声,浅仓南僵硬地转了转眼珠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少女。
“妈妈说奎库利阿这次没有收容一个喰种,调查局怕是下达了全数歼灭的命令,”看到竹马咬紧的下唇,依子摸摸瘦下去的脸颊露出安慰的表情接着说,“但是金木学长是特殊的不是吗,小南?”
一直面无表情的少年迫切地点头,这让依子更加惆怅了,抽抽嘴角放弃了笑出来会吓坏小朋友的微笑,青梅小姐拍拍竹马的额头继续刚才的单方面对话。
“年轻有力的喰种对策局总会想利用一番,特别是金木学长这种半人半喰种的特殊群体,所以妈妈认为学长存活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浅仓南猛地抬头,直直盯着褐发女孩,依子尴尬地捏捏少年没有肉的两颊,“小南要乖乖地等金木学长回来啦,带着你的草莓和小金木。”
“……小金木?”
很长时间保持静止的嗓子粗哑难听,但这并不影响音质的清晰度。
青梅小姐吐吐舌头看了眼竹马的小肚子,苦恼地抓抓头发,“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很神奇的说,还真是不可思议。”
不知道依子说什么的浅仓南呆呆地歪了歪脑袋,潜意识让他小心地抱住肚子。
“那个……”依子对对手指头小声说,“男性好像是可以生孩子的,貌似是这样的。”
想到相川大着肚子的样子同老妈走到一起,依子打了个寒颤,画面太美……
完全不知道青梅小姐思维跑到哪去的少年默默顺着肚子,孩子?就像妈妈笔记本里写得爸爸那样吗?
一下子找到动力的浅仓南轻轻地笑了,依子眨了下眼睛,竹马真的中了金木研的毒没救了。
在某一个时刻,那个生命被播种到了人间,研君要来找我们啊……
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少年静坐着,扫开心灵的阴霾的浅仓南有了自己生父的前鉴对于怀孕的事没有丝毫反感,黑发少年傻傻地一遍又一遍顺着还平坦的腹部。
要努力开心起来,把身体养好才可以等到那个喰种回来。
研君一直想要个家呢……
为浅仓南做好一系列检查的医生写好档案交给当事人,接过的少年草草看了几眼就了事了,深奥的专业术语很难看懂,与其废这个时间还不如直接问渡边先生。
翻看资料的渡边把指尖的钢笔漂亮地转了个笔花才抬头说:“依子都告诉南了吧,那我就直奔主题了。”
“好的。”
浅苍南点点头,端坐在一旁仔细听着,深怕漏了什么关键。
“进化者里的老古董们不赞同和普通人结合……”
听到这里的浅仓南想到了依子,张开嘴还没问就听到渡边先生的解释。
“因为这会造成基因进化的不稳定性,有一半的可能会让后代失去进化者的资格,所以依子在没有成年前并不住在内街。”
不住在内街也就没有受到保护,浅苍南有些紧张地环住腹部,医生放缓语调调解病人的情绪。
“至于喰种和进化者的结合……很抱歉但这是事实……被称为是诅咒,以前有过先例不过不管是孩子还是母体都死了。”
瞳孔急剧缩小的少年就这样惊慌无挫的看着带着眼镜的男人,不安感让浅仓南有些坐立不安。
研君,我该怎么办!
要是你在就好了……
浅仓南很年轻连成人礼都没到的少年面对残酷的现实总会无能无力乃至恐惧,年长的医生露出坏笑,他果然吓到南了。
满足了自己恶趣味的渡边十四才慢慢说:“不过也有例外的……”
在指节处带有常年手术留下厚茧的修长指头敲击着实木做的办公桌,有规律的声音吊起浅仓南忐忑的心。
“南你就是个那个奇迹呢,不过很可惜我没有救起你爸爸,很抱歉。”
少年诧异地抬头,这是他第一次从妈妈以外的人那里听到爸爸的事。
“想听一个故事吗?”渡边眨眨眼睛说。
浅苍南好奇地点头,对于爸爸他不是不好奇只不过顾及母亲的感受才闭口不谈。
每次说到爸爸这个话题妈妈都不开心,自小时候一次冷脸浅仓南就知道在这个家里这是不可以说起的人。
故事很简单,被拐卖走的男孩被卖进一家地下销金窟遇见了女孩,相依为命的两人一起度过孩童时光,直到一个喰种的出现。
捣毁整个会所的喰种唯独放过了这一对少男少女,不知为何他带走了少年。
当再次出现在少女面前的身体病弱的少年已经怀着孩子,少年生下浅仓南就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为什么渡边先生要说自己没有救回爸爸呢?那个喰种去哪里了?”浅仓南干巴巴地说,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但不完全明白当时情况的人是没有资格说三道四的。
“具体情况现在已经说不清楚了,不过浅苍君很爱那个喰种呢,被送到渡边医院时浅苍君把南君托付给浅苍小姐了,他选择去陪喰种先生了。”
低低回应一声的浅仓南抚摸着灯光照射下璀璨夺目的落霞晶,“……呐,渡边先生如果我出事了请帮我照顾一下孩子吧,以后研君回来了就说浅仓南不要他了……”
假如研君已经在下面等他了,那他只能向爸爸一样做个不负责的家长了,这样的传统还真是不好评价。
“别这么悲观啦,也许有办法的,南君不就个例子吗?”渡边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南君的身体很健康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浅仓南顿住手期待地看着似乎有把握的医生,“您有办法吗?”
“喰种和进化者的细胞可以说是两个极端,两者的结和……打个例子就是水与火的关系,但是如果成功度过细胞的吞噬期也不是不能和平相处。”
“南君的细胞是进化者的细胞占据优势将喰种的细胞完全吞噬,突然的失衡导致病弱的母体无法承受……所以你的爸爸就这样……很抱歉,而金木研是人工制造出来的半人半喰种,情况有些复杂但大致方向是不会错的。”
进入研究状态的男人在不自然的停顿后继续款款而谈,眉飞色舞的样子表示出激动的情绪,新的研究总会让科研工作者精神一振。
被一大段话弄得晕头转向的浅仓南只是保持倾听状态,至于医生的话让他似懂非懂。
不过,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渡边先生应该值得信任吧?
每一个父母都是伟大的,好不容易挺过频繁的呕吐期的浅仓南在内街里安安静静得养胎,已经很明显的肚子成为不算强壮的少年沉重的负担。
依子扶着动作迟钝的竹马慢慢地在安全的花园里散步,临近秋天天气逐渐转凉,属于秋天斑斓的色彩也降临在世间。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怀孕后小幅度的运动总是有利的,每天下午放学就陪着浅仓南散步的依子特意查了有关这些事的资料一一告诉自己的竹马君。
一点都不嫌弃青梅小姐唠叨的少年微笑着听着,不时提出问题。
也许这时候的浅仓南已经不再适合用少年来称呼了,长开的眉眼清秀而内敛,略尖的下巴让脸看起来不再肉呼呼的。
浅仓南,十九岁了。
十九岁的生日礼物还摆放在柜子里,但送礼物的人却不在了。
要快点回来啊,研君……
我不知道还能等多久呢……
作者有话要说:
越写到最后越发觉得自己脑洞大开,但愿不会拖剧情,←_←十六章的完整版戳作者名再戳我的wei bo 链接,某十的第一篇微←_←博就是了提取码看十七章
第27章 那个过度
一生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忘记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时光,遇到你。
于是,浅仓南就这样遇到了金木研,遇到了爱情。
住在内街的浅仓南躺在宿舍里的床上,窗户旁的复读机正播放着浅仓南看得一头雾水的大部头朗诵,磁带转动的吱呀声让人昏昏欲睡。
黑发的青年没有抵抗席卷而来的睡意,蹭了蹭白色的枕头睡着了。
名叫草莓的犬科动物打了个响鼻,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的白团子皱着小鼻子四处嗅着,宠物香波的味道似乎不怎么和这个小家伙的喜好。
渡边医院这栋有些年代历史的建筑藏着一个族群的秘密,越过不知多少地界的纯白色病房里穿着蓝白色病服的男人从休眠中苏醒,忘记了过往。
长久没见光的眼睛缠着白布保护着脆弱的地方,男人却觉得那里好像被锐物刺穿过,时不时抽痛。
“佐佐木君这只是你的错觉,病人总会怀疑自己的,要听医生的话慢慢静养吧,手术后不可以大幅度动作……”
男人静坐在床上任由护士在那里说着,佐佐木……琲世……我的名字?
前几天有人来看过忘掉二十年过去的自己,告诉他了不能辨别真假的名字。
有马贵将……真户晓……喰种……
大脑内飘过一道陌生的背影,刺痛感也随之而来成片成片的短层割裂了画面,男人痛苦地揪起头发,护士停下没有营养的交代离开了病房。
不对啊……
被冠以琲世之名的男人的眼角滑下水珠,微微打湿了遮住眼睛的白色布巾。
我到底是谁啊……
黑白夹杂的头发很扎人眼,没有纯黑色那样的柔顺感也没有白发的质感,黑白错杂间是欺骗的未来。
“喝吧。”医生从恒温箱里拿出调好的药剂轻微晃动下才吩咐道。
浅仓南没有犹豫的一口饮下白开水味的药物,这不是第一次了,几乎每一个星期都要按时喝下。
“状况都很不错,看来这药剂是可以推广了。”渡边勾起嘴角愉快地说。
“渡边先生,没有问题吗?”黑发青年捏着玻璃瓶问道。
“没问题,继续保持就好了。”
纵使一直开导自己乐观些,但浅仓南的内心的不安稳直到今天才彻底消弭。
长长吐了口气,青年那双仍旧透亮的眼睛闪烁着喜悦,渡边推推眼镜不知道想着什么。
“……南君以后不能留在内街,你打算去哪里?”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清亮的嗓音慢慢吐出,浅仓南露出两个酒窝,“要去神奈川等研君回来。”
长开的脸颊日益成熟,曾经的青涩从外表上褪去,浅仓南在失去中慢慢的成长起来,渡边随意地应了声不置可否。
“孩子可能与常人不太一样,南君以后要注意些。”
“谢谢渡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