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不报仇的,我可不知道,但是,我敢保证慈郎一个人绝对吃不了这么多,侑士你也是知道的吧?蛋糕这么容易坏掉,这样浪费真的好吗!”
忍足还没回答,向日屈膝猛然一个腾跃,直接从他背后翻身纵到了面前,忍足看着从天而降的家伙霎时一僵,正愣神思考这一行为是否符合各种自然定律时,只见向日相当麻溜地掀开了箱子,迅速双手伸进去捞了几个蛋糕出来,转身对着忍足点点头:“我就帮你处理几个啊,就几个,当然侑士要再有需要,不要忘了找我哦!”
……找你妹!忍足斜眼瞄着向日熊抱几盒蛋糕一蹦一蹦的走远,眨眼之间蹿到了场地的另一头,而后,他的视野瞬间便被一片长着五颜六色毛发的脑袋铺满了——
冰帝网球部的部员人数在所有关东学校国中部里可谓首屈一指,于是两百来号人的集训,即使是周末也让整个场地沸反盈天,大家在向日的示范下,迅速一拥而上堵在了忍足眼前,并相当自觉愉快地积极帮助忍足同学开始解决蛋糕,除了一直支着额头皱眉的迹部对两百号人齐齐在训练场地加餐的不华丽行为表示不悦外,气氛欢快的几乎让人以为是要放长假了。
于是当训练过半芥川正式到场的时候,忍足看着几乎空空如也的几个箱子,手指点着眼镜架尴尬地给他算了一笔账:“芥川呐,我本来给你准备了两百多个蛋糕,但是因为你迟到了两百分钟,扣除两百个蛋糕的惩罚,所以现在还剩十个……”
所幸芥川压根不在乎他到底带了多少来,十个蛋糕其实已经相当出乎他意料了好么,况且还抵掉了其他形式的惩罚,芥川简直喜出望外的整个人都要发光了……
此时正是自由练习的时间,众少年眼中天这么蓝,拂指而过的风这么惬意,开怀肆意的奔跑这么酣畅淋漓,一切舒心的让忍足几乎忘记了一直萦绕心头的不安,以为他也就是这群青春张扬的普通中学生而已,然而下一秒,所有的舒畅都如玻璃般“哗啦”碎裂一地——
d场地,忍足正临时和向日搭档,组成双打对抗迹部和宍户亮,双方站定后,迹部迅猛发球,忍足当即移步去追,眼见即将接住,突然眼前一道人影闪过,直直挡在了他面前!
卧槽这是哪个编外人员乱入啊!迹部的球是那么好挡的吗!居然还直接用脸去接啊捶地!想毁容也不是这么玩的吧?
忍足一急,猛然一提速想要拉开那不知死活的家伙,可是那货居然飞蛾扑火样迫不及待地也往前撞去了啊!混蛋啊,就算他是神也没法阻止作死的凡人好吗!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对方如愿以偿地和网球亲密接触,一秒钟后发出了一声吓尿整个网球场的凄厉叫声“啊——”随即果断领了便当“咚”地一下英勇倒地……
所以这货特么到底是来敢什么的啊?秀存在感吗!这沉闷的摔地声音听起来就好疼啊,一定出血了吧,惨烈状况完全不忍直视啊……
忍足一抚额,最终还是抽着眉角往那横陈的“尸体”上一瞅——
这不对!怎么可能!一定是他眼睛花了!这货怎么可能是他亲姐啊!今天是周末,现在还没到十一点,惠里奈绝不可能会那么早起床;刚刚那家伙飞奔的速度堪比撒腿捉老鼠的猫,常年死宅的惠里奈绝不可能会有这么矫健的身手;从小到大,只要他在干诸如做作业打网球之类的正事,惠里奈绝不可能会贸然打扰……种种事实证明——这一定只是个长的稍微有点像惠里奈的人……吧?
“忍——足——侑——士!”
忍足一听这阴森可怖却万分熟悉的声音顿时浑身寒毛直竖,整个人当场僵住,木着脸随手扯过站在身旁的不知道哪位同学往身前一挡,喃喃道:“嗯?怎么突然感觉我走错片场了……这种即将上演恐怖片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我看是你的脑袋走错片场了!”被扯住胳膊的迹部一把抽回手,提起网球拍对着忍足的肩膀就是一拍,喝道:“适可而止吧忍足!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迹部说着扫了眼依旧在地上躺尸的某姐姐,一派居高临下的睥睨感:“忍足没告诉你,我们的训练场地不欢迎闲杂人等啊嗯?”
惠里奈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即便依然头晕眼花金星满目,她也强撑着慢慢坐了起来,冷声道:“哼,你以为本小姐稀罕?居然对着女士如此失礼,要不是我的混帐弟弟在——”
忍足一见两人火药味十足,不,是惠里奈单方面摆起嘴炮擂台了,赶紧扶着她站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声说:“喂,你别擅自乱开战斗模式啊,这家伙的潜台词你听不出来吗?他这是在变相自责,因为没注意到会有网球部以外的人突然闯入以致打到了你,这家伙高傲惯了,口气虽然完全不对,但是……你懂?”
惠里奈怀疑地瞥了自家弟弟一眼,“……你确定是这样?”见忍足镇定地点头,她又上下打量了眼抱臂淡定立的迹部,突然一转身扣住忍足的脖子一阵猛晃,吼道:“你丫还我下个月零钱来——”
顿时球场上“钱来——来——”的回音响成一片,忍足被揪住竖起的衣领卡的上不来气,憋红了一张脸空张着嘴做着“救命”的口型,迹部强抑着额头的青筋,拿球拍点点惠里奈捉着忍足的手,开口道:“你们都给本大爷住手!有什么事回家解决,不行还有法庭在,总之不要在本大爷视线范围内捣乱!”
“你管我啊,我就高兴在这里……”惠里奈正要乱码式开喷,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地顿了顿,继而稍稍松了手缓和了声气道;“好,既然小侑的同学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先到一边处理处理私事……”
忍足一获得空隙瞬间一个跨步就离开惠里奈一两米,大口喘着气郁卒道:“你想多了,我今天还要练习——”
话音未落,只见惠里奈两眼一翻就要晕倒,忍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重新站在了姐姐身边一把扶住了她。
“迹部,看来我这会儿是没法训练了。”
迹部点点头,转身向a场地走去,“我会跟部长请假。”
忍足扶着惠里奈,打算去校医室看看到底有没有伤到,惠里奈却突然拉住了忍足坐在林荫道旁的长椅上,满面肃然。
忍足很少见自家姐姐严肃的样子,然而每次一见,总是有大事发生了,通常还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大事。
他不由也敛了神情,偏头看向依旧脸色苍白的惠里奈,刚被网球击中的脸颊意外的安然无恙,她那过长的刘海垂到睫下,让他看不清她的眼神。
“侑士,”忍足仿佛听到她开口说话,但声音是那么轻,他甚至不能肯定这是不是风声——
“侑士……我已经知道了……”
忍足一愣,正莫名其妙,惠里奈突然转身一把抱住了他,声音居然透着股说不出的慌张和泪意:“……差点,差一点点就永远都回不来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潜水的上来换个气嘞~~
☆、你身后有东西11
对着无限娇弱的惠里奈,忍足少年控制不住地虎躯都震了好几震,而后二话不说当即一把推开了她,刷地跳起离开长椅两三步远,双手交叉在胸前作防卫状,满脸的警惕:“你你你到底是谁!我家惠里奈不可能这么文青!居然还抢我的文艺范儿!你要男扮女装,不对,你要鬼扮人装好歹也做下功课好吗!这么不敬业,一下子就会被人看穿的你知道吗!想被炒鱿鱼直说啊,就这一招还想吓我吗,告诉你完全没用的!我一点都没有被吓到,一点都没有!”
惠里奈阴沉脸看着远远跳开色厉内荏的自家弟弟,“啪”地握拳猛一捶木椅,那声音听的忍足一阵肉疼,却见她丝毫无所觉,对着忍足猛一阵咆哮:“你小子欠捶是吧!再不坐下来我就满足你,包你三月之内站着疼躺着疼坐着更疼!要献出你的膝盖还是臀部,抉择吧!”
于是忍足立即就交出了自己的膝盖——
他长舒一口气屈膝重新坐在了惠里奈身边,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嘀咕道:“看来是真货没错……”见惠里奈一个眼刀飞来,忍足勇敢地挺起胸膛,理直气壮:“是你随便乱cos文艺青年么,虽然女人有善变的权利,但我也有权看看自己的姐姐有没有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换掉,或者脑袋的窟窿是不是又变大了……”
一说完忍足就默默往旁边移了几公分,以防止惠里奈暴起伤人,然而这一次,惠里奈却一反常态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就那么一言不发地垂头坐着,半晌长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侑士,你真的能知道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我么……”
忍足皱了皱眉头,心里猛然一沉,这么话里有话的惠里奈,完全不是正常状态的她……
“……为什么这么问?”
“我换了套衣服,你一眼就认了出来;我重新理个发型,你知道那还是我;我改了口味变了性格,你会说那不像是我了……但是,真正可怕的变化,却是你看不到的……”
惠里奈说着颤了颤身子,中午炙热的太阳下,忍足却忍不住脱下运动服外套,紧紧裹在她身上,没来由的觉得即使这样也暖不了她苍白的脸色。
他静静在旁边坐着,脑海不住回想姐姐近期有什么事情发生,而后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惠里奈最近确实有些小动作反常,难道说……
“从哪里开始说呢……明明才几天时间,我却已经记不清了呢……如果时间再长一点,我自己也不知道哪个才是我了吧,大概也就这样认命了吧……”
忍足心里一揪,张口就要问,惠里奈却摆摆手阻止了他,喘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接着道:“你听我说,虽然忘记具体时间了,但我还知道,那是个并不安静的夜晚,外面大雨滂沱雷声不断,我没熬夜,睡的难得的有些早,现在看来,真是大错特错啊……经常熬夜的人,一旦不熬夜了,才是真正开启了厄运作死模式吧……”
“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时完全不明白,只知道等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坐在餐桌上了……多么可笑,我甚至对自己怎么起的床,怎么下的楼一点印象都没有,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我发现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操纵……”
惠里奈说着忍不住两手捂住了脸,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情绪,说的话也越来越语无伦次:“多么荒唐,没伤没病,我却突然就说不了我想说的话,做不了我想做的事,就算是伸手抬腿都完全不受我控制!那不是简单的动不了啊,我看着自己的手轻松自如地做着我惯有的小动作,可是我根本就没想要那样做!我的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开始罔顾我这个主人的意愿,行走坐卧的那么随心所欲……我想起了恐怖片里的僵尸,那些没有思想却依旧能够行动自如的东西,难道我已经变成了那种恶心的存在了吗!可是明明我的意志还在——说起来,我以前甚至从不相信什么意志能够脱离身体之类的鬼话呢,可从那时开始,我才晓得,意志不仅能脱离,甚至还能被困死在自己的身体里……”
惠里奈顿了顿,转头看着自家僵住的面孔上满是吃惊的神色,微哂一声:“你也很吃惊吗?我以为你应该比我要容易接受的多呢……”
忍足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异色,姐姐是真的知道了吗?关于这个充满灵异的世界——如果是,那她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他要和盘托出么……
“之后我才知道,并不是我的身体有了自己的意志,”惠里奈接着道,声线也因为她那止不住的愤怒和恐惧而颤抖磕绊,“而是、是,有个强盗!不不不,说它是强盗都太便宜了,它不仅抢了我的身体,甚至想要一步步把我给吞噬了啊!就这么吃了我,光明正大地占用我的身体,代替我存活在这个世上,享用我所享受的一切,再在别人毫不知情的状况下,一点点连我的亲人也吞噬殆尽……侑士、侑士!你、你们居然一点都没发现异样吗?一点都不知道这个身体里面的居住者早就被换了吗!你们和它一起吃饭一起生活,一点都没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弱吗——哦不,你当然不会!它根本就不敢动你……”
忍足虽然在听惠里奈开始说的时候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但此刻依然大惊失色:“你你你是说,在今天之前,和我们在一起的都是某个抢了你身体的家伙?”
惠里奈冷笑一声,斜看着忍足,“准确的说,是从那个雨夜开始,到刚刚那个网球砸到我之前,和你们共同生活的都是另外一个人——不,它不能算是人,”她说着意味深长地朝忍足眯了眯眼,“按照你的说法,那应该是另一个人的‘精神力’而已吧……”
忍足顿时脸色一僵,继而却长吁了一口气,心里居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