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二瞬间就明白了,他露出个了然的笑容:“看来忍足君真的不是一般人……不过,不是我能看到那些匪夷所思的东西,而是——这个。”
他说着指了指手中的相机。
这是一款已有些年代的徕卡胶片单反机,银色的机身看着轻薄,质感却显得厚重。虽然保养的很好,但机身已有了摩擦的痕迹,应该是经常被使用。
忍足对有些年代的物品都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不是对古董的好奇或者崇拜,大概是一种敬而远之的感觉。
无数小说情节以及他的一些经历让他觉得,那些记录了悠长岁月的东西,有太多的故事,有时候,它们或许也会想要“倾诉”,而他忍足,是不那么乐于做这个倾听者的。
“你听说过,我们青学的七不思议么?”
不二轻轻开口,在这寂静的医院里,无端让人忍不住心生一股寒意。这时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病房里的两个少年在黑暗中如雕塑一样对坐,暮色延伸而进,给他们裹上一层灰色朦胧的轮廓。雾霭沉沉地吞噬一切,其中不知道有多少东西趁着逢魔时刻肆意游荡。
忍足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幸好没看到什么东西,他推了推眼镜平静道:“每个稍有历史的学校,总有些不辨真假的怪谈,只是有些人信,有些人不信而已。”
不二点点头,缓缓从背包里掏出一叠东西递给忍足,昏沉晦涩的光线里,忍足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只听不二略低着声音道:“不错,我原本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我的相机似乎不这么看。”
忍足伸手接过,原来那是几张相片。
他正打算去开灯细看的时候,忽然“啪”的一声,室内光线大亮,日光灯居然自动开了!
两人顿时一惊,不二还好,一直眯着眼睛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忍足却被瞬间强烈的光线刺激的双目泛酸,条件反射地以手遮档,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
“侑士!你真的醒了?”
一瞬之后,房间里响起熟悉的女声,忍足顿时松了一口气,那是惠里奈的声音,看来是她按亮了灯。
他闭了闭眼重新睁开,“呐,如你所见,我真的醒了,只是差点没被你给重新吓死……哎?怎么大家都来了……”
他这才看见,门口乌压压站了一堆人,惠里奈冲在最前面,后面还站着他的父母,踮着脚尖探头探脑的向日,挨着宍户神色相当兴奋的芥川,以及一大波白大褂的医生护士。
“小侑……”忍足妈妈大概因为走的太快,现在还有些微喘,看着穿着病号服的少年,立马眼圈就红了。
“我完全没事了——”
“这不是你说了算,”忍足爸爸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阔步进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才刚醒来你这么急着下床做什么?赶紧给我躺回去,再做个检查……嗯?”
忍足爸爸说着一顿,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迹部,拧着眉转头喊跟过来的护士:“你们进来,给这个……迹部同学也做个全身检查。”
尽职的忍足医生你真是够了啊……忍足顿时无比惆怅,他还以为自家老爸要把迹部大爷拉下来,换他上呢……
于是一群人蜂拥而入,忍足在众人的强势围观下太阳穴突突直跳,看着他爸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赶紧拦在他身前制止,“爸,我现在唯一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胃了,你是不是考虑先让我吃点东西?至于迹部么,等他醒来,由里到外由上到下,您想怎么检查怎么检查,你说怎么样?”
忍足爸斜睨了一眼,他还能说怎样?他啥都还没回答呢,这熊孩子立马抢着握住他的手,一脸真诚道,“既然您没意见,那就这样!”
边说边推着人往外走,忍足爸爸本要反驳,忽然发现这小子推他的力道一点不小,想来他确实没多大问题,也就顺从地出了门,顺带拉上忍足妈妈去打算去买点水果,再让护士把病号餐送过来。
等到走了一半人,忍足看着重新空下来的病房微松了口气,抬眼看向一直站在一边角落里的不二。
刚刚灯光忽然亮起,他一时失手掉落了照片,不二大概已经趁着人多嘈杂的时候捡回收起来了。忍足想起不二说这件事时候凝重的表情,但现在,他姐姐、向日、宍户、芥川,大家都在,显然已经不适合继续这个话题了。
不二看向忍足,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再聊。”
“不要紧么?”忍足问。
“其实也没什么,至少现在并不要紧。”
不二微笑说着,看了眼病床旁的抽屉,忍足眼神微闪,心领神会。
“那么,再见。”不二迈步走向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哦对了,这个周末,我们青学网球部要去集训呢,为关东大赛决赛做准备。”
他笑了笑,关上了门。
“喂,小侑,这谁啊?你们莫名其妙说些什么呢?”
忍足转头,惠里奈一脸八卦地扒了过来。
“叫我侑士。”忍足郑重地申明了一遍。
“切,就你爱装。”忍足大姐表示很不屑,明明刚刚妈妈这么叫都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侑士!侑士!侑士!”向日忽然凑到忍足身边连喊了三声,喊的忍足一脸不明。
“我听着呢,怎么了?”
结果向日挂着一脸比他还无辜的表情,“我都叫你侑士了啊,你快说那家伙怎么回事?青学要去集训关你什么事啊?对了,会不会我们也要去集训?”
忍足顿时额角直抽,他只是强调惠里奈别喊他肉麻兮兮的“小侑”好吗,一点没向日什么事啊,这货什么时候这么会钻空子了,难道是要进入中二的征兆吗!
“你说刚刚那个人啊,算我的一个朋友吧,来看看而已。”
除了站在病床前盯着迹部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芥川,那家伙关注点永远与众不同,其余人全都是“你骗谁呢”的表情。
忍足干咳了两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反正大家也不会没节操的逮着他这个刚刚醒来的病号一问到底,有本事来拆穿他啊……
于是这货相当淡定地无视了一票人闪着求知欲的目光,站到了芥川旁边,拍拍他的肩膀:“我说慈郎,你在看什么呢?”
芥川很干脆:“当然是看迹部啊。”
所以你这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是要闹哪样?迹部有毛好看的啊……虽然长的入眼,他忍足少年的颜值也是众所公认的高好么……
“你看他干什么?”
芥川少见地露出个分外严肃的表情,不由让忍足有些提心吊胆,唯恐他会说出类似“我觉得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或者“这一瞬我发现我深深地爱上了他”之类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看在我连续勤劳三天的份上。。。有木有小妖精粗来表扬下~~orz
☆、迷之照相机7
还好芥川似乎还没步入中二期,他挠了挠脸,又看了眼迹部,然后以一种相当专业的口吻宣布:“我确定,迹部他根本没睡着嘛!”
话音刚落,迹部就睁开了眼睛,双目清明,神情自在,哪里有一丝睡意……这货根本早就醒了啊!
迹部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在众人意味不明的眼光中气定神闲地“嗯”了一声,表示对芥川推断的认可,接着宽肩一展,长臂一伸坐了起来,环视一周后微微颔首,下结论道:“算是安静了点。”
忍足顿时只觉一阵气血翻涌,这货居然就这么承认了!他还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这么理所当然地表示“吾对这种状况很满意”真的没所谓吗?说好的冰帝帝王范儿呢?忍足忽然对冰帝的未来产生了深深的忧虑……
这时向日忽然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也站到了床前,居然一脸崇拜地看着芥川,插口道:“哎哎,慈郎,你是怎么发现的?我都没看出来迹部已经醒了啊!”
芥川一把勾住向日的肩膀,自豪状:“很简单啊,还从来没有过别人在我面前睡着,我还一点都不想睡的时候呢,我还很奇怪,怎么看迹部睡的那么香,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忍足:……这逻辑果然强大,他简直无法直视这帮小伙伴了。于是默默离两人远了点,瞟了眼坐起身的迹部,拖长了嗓音道:“我说——迹部君啊,你醒的还真是及时么……”
但忍足同学的调侃丝毫不起作用,迹部君脸色半点不变,只挑了挑眉峰,上下端详了站在面前的忍足半晌,继而一勾嘴角,凤眸里的笑意就张扬起来,他随手划过眼角的泪痣,声线带了点低沉的磁性:“忍足,你这次休息的过头了啊嗯?看样子恢复的很不错么。”
何止不错,简直太好了点。忍足也微微一笑,忽然就觉得房间里原本惨白的灯光都显的明快起来,心里有说不出的轻松惬意……还能醒来,还能再见到大家,真是太好了。
能在醒来第一时间就见到这么多小伙伴,忍足是有些意外的,毕竟,大家认识不过半年,而且他自认并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从小到大,他的人缘都很好,好到几乎到处是熟人,好到……几乎没有真正意义的朋友。虽然他一点都不孤僻,除了吐槽成性,从头到脚无处不绅士,但能够从小玩到大的也就谦也一个,因为朋友也是需要维系的,而他搬了太多次家,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也就懒的再费心费力找朋友玩了。
不过眼前的这帮家伙似乎有些不一样——尤其是这位迹部君。不可否认,忍足最初见看到他时是非常不爽的,大家都是刚进来的一年级生,凭什么这货就能一跃成为什么“冰帝帝王”啊,嚣张的人他见的多了,没见过嚣张到这样突破天际的,就差竖个大旗写上“不服来战”了。
然后他就一战成名了,他忍足还做了这货成名的一道台阶,说起来还真是让人忍不住心酸。然而更悲伤的是,他以为接下来的模式,应该是两名冰帝明日之星从网球之类的运动到学习全方面的激烈竞争,没想特么居然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几乎被全方面碾压了。
有时候他都会想,活成迹部这样简直不科学,精通多门语言学习无死角就算了,他这么高调肆意张扬,棱角锋锐的毫不掩饰,却没见有谁不爽他跑去跟他干一架。这在中二人群聚集地、荷尔蒙过剩的国中校园是很稀奇的,连他如此完美的忍足少都偶尔碰到过几个重度中二病冷嘲热讽来着。而且在冰帝家世不下于迹部的也并不是没有,但那伙人就是不去找迹部麻烦,不知道是明智还是真的心服口服。
忍足自忖,他已经是他们忍足家族这一代的天之骄子了,他没什么可以输给同龄人的,也从来没刻意去比较过。但迹部存在感太强了,就算他自己不去比,架不住八卦欲强大的人民群众去比,从长相成绩家境人气等等各方面,然后他就发现了,他大概只能从身高上俯视迹部一两厘米这一事实。
按理说他应该很不爽,怎么着也该抱着“就算现在我没办法战胜你,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打败你”这种心态才正常,但他就是没有。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还慢慢地走近了,他还莫名其妙由衷地希望这个家伙能够一直这样高傲并且光芒四射地活在大家眼前。
忍足觉得他大概是老了,不,应该说是成长了,不然怎么能胸襟这样广阔、情怀如此圣父?嗯,或者是因为迹部这位大爷现在终于知道照顾人了,所以他忍足老怀甚慰?
这样一想,忍足自己都控制不住乐了起来,眉飞色舞,神色愉悦的不像话了。
迹部微讶地看着止不住笑容的忍足,不明白他刚刚那句话到底哪里好笑,微皱着眉看向忍足。
忍足长的自然是相当赏心悦目的,尤其那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现在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就算穿着病号服都挡不住灯光下的少年,青葱惑人。
迹部不自觉舒展了眉心,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握住了拳头,手心微痒。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心下微动,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缓缓升起,明明愉快,却又莫名的有些不自在……真是不知所谓的情绪。
他闭了闭眼,压下那一丝前所未有的感觉,嫌弃地扫视一眼病房,利落地掀被下床,立在床前舒展了下肩背,“既然没什么事,明天记得照常训练。”
忍足笑容一顿,忽然想起来,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我听不二说,关东大赛已经要决赛了?”
迹部回头看了他一眼,“嗯,这没我们什么事。”
“什么意思……是榊监督不打算让一年级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