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忍足强压着脾气,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脸色铁青,仿佛下一瞬就要跳起来暴打他一顿的北园寺,闭了闭眼声调平平地道,“见不见,恐怕不是你能决定的。”
既然不让见,那么他就非要见!本来忍足既不确定这照片里的一定是救了他的人,更不肯定那一定就是北园寿叶,现在,既然猜的几乎都是事实,那么他自然一定要去见一面的,人家救了他,难道他连去道谢都不会吗,况且他还有些疑问……
“可恶!你想去干什么!”北园寺绷直了身体,瞬间逼近忍足,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压低声音道:“她既然可以让你醒来,你信不信……我就可以让你继续睡一辈子!”
“……好,那你尽管来试……我拭目以待。”忍足说完后,转身拉上门离开了寝室,留下北园寺一个人在里面暴跳摔书。
年轻的忍足少终于见识到人原来还可以这样不可理喻,他还从未和一个陌生人吵成这样过,而且吵到最后他还完全不知道原因。
啧,用宍户的话说,忍足觉得刚才的他真是逊毙了。
他心情不畅,微垂着头毫无目的的四处乱转,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独自来到了夜色下的网球场,里面依然有三三两两的部员在训练。忍足背靠着一棵叶子沙沙作响的大树坐在暗影下,仰起头看着天空上稀稀落落的星光。
他必须要一个人静一静,想想那两个莫名其妙的北园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想他当时昏睡过程中还有什么事情遗漏了,想想迹部特意留下便当散步去河边找……我去,最后一个不能乱入……
夏季温润的夜风穿过忍足的额发,轻拂在额头上有酥酥麻麻的痒,他轻轻闭上了眼睛,身边有青草混着泥土的味道扑上鼻尖,他可以听得到场上拼命挥着球拍的少年们,那气喘如牛的呼吸声……
忍足忽然就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像是整个世界静到极致,而后那些偷偷释放着芬芳的花草,那些奔跑运动着的队员们律动的心跳,一切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仿佛有另一个他,上帝一样站在最高处俯视整个场地!
迹部来到网球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那个少年脸色平静的坐在阴影里,一条长腿曲起,双手枕在后脑勺悠悠靠着身后的树干——他是那么安静,仿佛隔开了场上所有的喧闹,自成一景。
迹部不自觉舒展了眉头。
他包扎完回到寝室的时候,立时就发现了不对。
那个叫北园的人赤红着双眼坐在窗边,桌上打翻了一杯水,水渍滴滴答答落到那家伙的腿上,地上扔着一本书,和揉成一团的……大概是照片。
迹部皱着眉捡起那团照片扔进了垃圾桶,抖抖那本书的灰尘,放到了桌子上。
就在北园怒气难消准备冲迹部也吼一嗓子时,他腿上忽然一暖——迹部扔了一条毛巾过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开口了,他说:“你要记住,本大爷不希望我住的地方有人捣乱,无论是谁。”
说完,迹部长腿一迈,转身准备去找忍足那家伙,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身后的北园却握着腿上的毛巾愣住了。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眼迹部,忽然发现他手上裹着一圈纱布,不由迟疑着开口叫住他:“那个……你手上的伤怎么回事?”
迹部却脚下不停,打开门头也不回道:“没什么,意外而已。”
那明明是被精神力所伤……北园寺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下有些滞涩。
作者有话要说: 啊~~~补昨天的更~~
☆、迷之照相机21
迹部并没有立即上前去问忍足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站在十几米外,静静地看着闭目枕着树干,身披几许星光,那个一身宁静的少年……忍足此时并不需要打扰。
然而看着看着,迹部就觉得不对劲了。
忍足的身形居然越来越淡,没一会儿居然整个人都不见了!
迹部顿时心一沉,迈步就要往树下赶去,但他才把腿一提,眼睛一晃居然发现那棵树都不见了!
之后以忍足原先的位置为中心,四周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范围一步步迅速扩大,迹部站着不动,几秒之后,他估计自己也成了那些消失景物的一员时,却转瞬又重新看到了忍足,那家伙姿势也没变一个,依旧斜倚在树干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醒醒吧忍足,”迹部走到了忍足身边,和他一样席地坐了下来,提着声音道,“你不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嗯?”
忍足没有睁开眼,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哦……也没什么,只是好像,我的精神力又涨了一些……你看好了。”
他说着张眼对着迹部点点头,一手直指向前方。
迹部挑着眉抬眼看,只见原先有些模糊的世界好像忽然被擦干净了一样,网球场里练习的队员,空中明明灭灭的星光,逐一显现了出来。
“嗯,然后?”
“然后么……”忍足说着忽然戏谑一笑,“信不信,我可以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你。”
迹部愕然,仰头看了看蔚紫的夜空,等等,总觉得那些星星是不是多了不少啊?
他干脆整个人躺了下来,直面星空,继而修长的手指习惯性抚过眼角的泪痣,声调透着别样的性感,他问:“哦?那么,你想怎么玩?”
忍足也轻轻在他身边躺下,随即手朝天空一伸,那颗被他指到的星星居然肉眼可见的动了动,然后拖着一条灿烂的尾巴,飞速滑落到了他的手心!
忍足把那颗在他手心不断闪烁的星星托到迹部面前,一脸真诚道:“我说迹部,我可是把星星都给你摘下来啦……从此以后,我的手术刀割伤了你什么的,我掉下河里什么的,就让这些往事都随风而去了吧。”
迹部长身坐起,单手从忍足手心捉起那颗闪着荧光的星星,酷拽的一点头,然后道:“我有说过不让那些往事随风而去?”
忍足:卧……卧槽!这货的意思是,一切都是他脑补过头了啊口胡!
“这些星星……都是你的精神力?”
“嗯,没错。是不是显得更加真实了?或许在现实中,我也可以凝聚出来了,不止是手术刀的样子。”
忍足的声音有些跟平时不一样的轻扬……迹部不由侧头扫了他一眼,隔着眼镜,他都能看到少年的眼神,清亮的惊人,仿佛夏日里的冰泉,舒畅清爽的直抵心尖。
“现实中?”迹部单膝曲起,支着手肘侧坐,几乎半个身形都笼罩在平躺在地的忍足上方,“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并不在现实空间。”
“唔,”忍足微微颔首,“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精神域给释放出来了——对了,你能看出和我以前的精神域有什么不一样么?”
“如果你是指那些打网球的队员的话,那确实不一样了。”迹部道。
忍足微笑出声,的确是这样。
他并不很清楚他的精神力究竟是怎么忽然增长的,但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已经可以施展精神力覆盖现实空间了,也就是说,之前忍足的精神域是另一个和现实几乎没有交叠的空间,井水不犯河水,他可以在域里使用精神力技能,但是绝对无法对现实空间里的东西造成伤害。
而现在,忍足的井水终于犯到河水了,他的域已经能够不着痕迹地对现实世界进行覆盖,就像此时,那些拼命挥洒汗水的网球少年,没有一个发现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而在这个时候,忍足如果想要胖揍一个人,那是相当容易了,这是他的精神域,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都在他精神力笼罩之下,他可以随心所欲的用出精神力技能,想怎么打怎么打,而造成的伤害甚至比外界更为严重!
唯一不足的是,这种覆盖现实空间的精神域,姑且称之为交汇界面,不能像自成一体的域那样空间广阔,它的范围跟精神力者的能量和施放当时的个人状态有关,相当不稳定,比如怒气冲天时,可能交汇界面就会迅速扩大;而犯困打盹时,界面就会无限缩小。
忍足此时能够支撑的交汇界面并不大,也就两个网球场的样子,并没有办法真的囊括星空,所以界面内“高空”的星星其实都是忍足的精神力凝聚而来,自然能够听他指使来去自如。
忍足现在已经隐隐明白了许多之前不清楚的事情,比如他的手术刀是怎么来的。
他第一次化出手术刀是在和千叶对峙的时候,他打算同归于尽,于是千钧一发之际用精神力在梦境中凝聚出手术刀自戕,那大概是他自会使用精神力以来,耗能最大的一次,结果他死了,却不知道千叶最后到底怎么样;昏睡醒来后精神力仿佛莫名凝重了很多,他无意中在精神域里又一次凝聚成形被小伙伴们看到,那时他就心里有过猜测,或许这把刀已经实质化了;直到在河边,精神力手术刀出现在现实中……伤了迹部。
这大概是精神力一步步凝聚压缩的过程,当能量被炼到极致时,就由量变产生了质变,犹如水变成冰,从无形化为有形。
然而这一切根本的原因是,精神力的增加。
忍足撤去了精神力,交汇界面随即消失,夜空顿时显得空阔辽远,星星也只有那么几点而已。
他和迹部稍微解释了一下那个奇怪的北园寺,两人吹着夜风往回走,半道碰上了消食回来的向日和芥川。
回到寝室后,芥川似乎丝毫不受寝室怪异氛围的影响,几下洗漱完毕后闷头就睡,但半夜他却很无奈的醒了,尿急。
然而等他从洗手间出来,吓的差点又尿了一回!
“妈啊有——”鬼啊!
然而他的“鬼”字还没叫出来,瞬间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窝居然神奇的双更惹!!【挺胸
☆、迷之照相机22
有鬼!
“救命——”芥川大喊一声噌地坐了起来,满头冷汗。
寝室里晨光微曦,有凉风从半开的窗户吹来,他晃晃脑袋瞬间清醒了很多——天已经亮了,他正坐在自己的床上……
昨天晚上的事情似乎都模糊不清了,芥川甚至不能肯定,他到底上没上过厕所,有没有看到那样一个鬼影,或者……更有可能的是,那压根就是他的一个噩梦吧!
不过那种惊惧的感觉却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哟!慈郎,做噩梦了?”
忽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芥川正浑浑噩噩地发呆,顿时被吓的狠狠一抖,瞬间一拉被子吱溜一下就钻了回去。
忍足握着牙刷瞪着傻愣在了原地。
尼玛的他有这么吓人啊!不就是正刷着牙抹了满嘴的泡沫吗?如果不是听到慈郎在叫唤,他才不会自毁形象匆匆跑过来看,现在居然还被人家嫌弃了啊岂可修!
忍足咬牙切齿了半晌,机械地把牙刷放回到嘴里,摆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正要离开,迎面迹部理着衣领走了过来,他瞥了眼意兴阑珊的忍足,又看了一眼蜷缩成一团的被子,忽然提高声音道:“忍足!给本大爷动作快点,餐厅早上人多,去晚了没有人会给你留!”
话音刚落,芥川瞬间拉开了被子探出一头乱毛的脑袋,竖着眼无比清醒道:“等等,还有我!我也要吃早饭!”那些见鬼的事就让它先一边儿去吧。
芥川说着一扯边上忍足的胳膊,借着他的力迅速坐起,一边飞快地换衣服一边瞄了眼忍足的手,随口问道:“咦,侑士你手上的伤没事了嘛?好的真快啊,昨天还吓我一跳的说……”
忍足听的一愣,低头瞟了眼左手,果然,昨天手指上被他自己割出来的伤口全都愈合了……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天衣无缝!
这、这不可能吧……我没眼花吧……还是说其实我是被九尾附身的忍者拥有自动快速愈合伤口的能力……
忍足晃了晃神,忽然一把扯过迹部的右手,三两下解开了那裹着的纱布,一边还说道:“迹部你借我看看,待会儿再给你绑回去。”
迹部脸色一黑,忍了忍,到底也没挥开忍足抽回手,只是定定立着,浑身散发着“本大爷很不爽,你最好给我快点”的气息。
“啧,看来不止我一个是‘忍者’么……”忍足喃喃着把手中的纱布揉吧揉吧团成一个球,投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对迹部道,“喏,迹部君,你也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