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道眼镜君上哪儿玩去了……
就算已经过去这么久,在那个阴暗沉重的梦境中所发生的一切,却仍然清晰如故,忍足原本以为他应该忘的差不多了,但现在,随着千叶秋玲这个名字,同归于尽的那一幕又开始在脑中一帧一帧慢动作回放,像是有把刀捅进心脏,破开了一个洞,血液连着血腥味的回忆,一起奔涌而出,这种感觉并不美好。
渐渐的,忍足眼前又开始有红色弥漫,让他的视线变的朦胧虚幻,就像是之前还在狼体内时,见到那两只猫身上橙色的光团一样,忍足在面前伏底身子的千叶身上,也看到了这种橙色,虽然微弱地有些偏淡红色,但那确实是高阶精神力的标志。
忍足试探着眨了眨眼,那团光还在!他真的已经可以,不凭借l君就直接看到精神力状态了……
难道说这就是对他无故被困狼体的变相补偿?不过这不是现在他该困扰的,他该困扰的是面前这个坑爹的家伙!
忍足看着千叶颇有些头痛,这卡巴卡巴着翡翠一样碧绿的眼睛,还软软地趴在他床前乖乖等待主人爱抚样的萌物真的是那个傲娇到变态的蛇精病吗!真的吗!
这已经不只是性格改变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换了一重人格,不,物格吧喂!还是说这其实只是她想博取年少无知的美少年的同情心所采取的攻略?不要这样……作为一个秉性温柔的绅士他压力很大的好吗!
忍足感受到了一阵默默的蛋疼……毕竟这家伙当初可是丧心病狂地要杀光他们一票人的,况且这次脱离身体的事情十有八九有她的份,这么一来光想想就觉得对她这样那样都不过分,但是一看对方这明显智商不过线的样子……妈蛋完全下不去手!不光下不去手,还有种说点重话都是在残障儿童的罪恶感啊这什么破玩意!
所以现在要怎么破?千叶明显对他没有一点敌意,不,她恐怕连敌意是什么都不知道,于是大家就选择性遗忘,握手言和然后开启一段相爱相杀的新旅程?
“算了,绅士么,就该有绅士的样子。”忍足低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冲床前的那只狼招招手,千叶立即眼睛铮亮地摇着尾巴蹿了过来,两只前爪还无师自通地扒上了忍足的床沿!
卧槽快把你那双钛合金狼眼挪开啊,简直闪瞎美少年了喂!这么快就适应狼体新居你本来就是属狼的吧?是狼就可以毫无节操地卖萌了吗?卖萌可耻你懂么!快停下来然后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忍足心内一连串混乱的吐槽,但他一只手却已经无视他的意愿轻柔地摸上了千叶的狼头,那微粗的狼毛海浪一般翻涌着刷过他的手心,有一种微妙的亲切柔和。
千叶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摸头的待遇,微微眯起了眼睛,脑袋朝忍足身前拱了拱。
真的,完全变成宠物了……吗。
忍足心里一阵复杂,半晌拍了拍千叶,停下手道:“那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比如你为什么可以开口说话,比如你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
千叶抬起脑袋,收回前爪支着地,蹲坐着无辜地看向忍足,声音委屈地让忍足都要以为他干了什么虐狼事件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前一直被主人养着,但那次你的精神力忽然消失了,我就自动出来啦!至于说话……我又不需要通过狼的嘴,我用精神力发出声音就可以啊。”
我去这么死逻辑也可以?别什么不科学的事情都推到精神力身上啊,精神力很无辜的好吗!好吧其实想想也该明白,毕竟千叶之类的游离者,似乎都不需要形体就可以畅快地直接沟通了妈蛋!真是各种不爽……
这个暂时放一边,忍足默默思忖,他之前精神力一直得不到提升,看来就是用来“养”千叶了,难怪开始那段时间总有种睡觉都被人窥视的感觉。不过千叶真的是因为他的忽然离体才得以占据身体的么?恐怕并不是这样。一个身体不可能长期有两个人的精神力存在,千叶越来越强大,就算他没有出意外,她也总有一天会来夺取身体的吧?其实在离体之前,忍足已经发现,他偶尔会干出一些神经质的事情,但事后又总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干的……大概那个时候,千叶就已经有所动作了,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
忍足顿了顿,又道:“那天我看见……你和迹部在公交站台,后来你去了哪里?”
“你说文化祭那一天哦。那个迹部发现我不是你啦,非要把你找回来,然后我就带他过来了,其实我本来是很有把握能够直接把主人拉回身体的,可是那会儿从公交车上下来个人,突然晕倒在你面前,我一不小心就把他的精神力给拉了过来……”
“你害怕,所以跑掉了?”
千叶拼命摇头:“才不是这样!我本来没想跑的,可是那个时候忽然有一阵非常恐怖的精神力波动传来,太让人受不了了,有种天敌的恶心感,我就只好拖着迹部先走啦,真的不是故意的哦!”
哦个鬼!说了禁止卖萌。
“那个‘天敌’,是怎么回事?”
千叶顿时眼睛一耷狼脸一垮,忍足看着她的神色又一次惊异了,一只狼也可以有这么丰富的表情吗!
“就是那个找到我,然后把你换回来的家伙啦,他们家可凶残了,专门猎杀游离者。”其实交换完毕后,她还差点就被对方干掉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那家伙又放过了她,想想真是千钧一发。千叶伸出一只前爪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忍足都懒得吐槽她了,抬眉望了眼窗外,薄薄的窗帘露出一丝缝隙,外面天色已暗,他不知道睡了多久了。
“北园寿叶么……”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你认识她?她后来就直接走掉啦,很……落寞的样子哦。”
忍足神色莫辨,收回目光后淡淡扫了眼千叶:“你也懂‘落寞’?”
千叶顿时伸着爪子就想往忍足脸上挠,忍足就势一跃而起下了地,柔顺的蝉丝被在他身后滑落成优雅的弧度,露出少年一身的磊落静美,他上身质感十足的白衬衫不知被谁解开了两粒纽扣,线条平滑的锁骨在领口处半隐半现,修颈宽肩,长腿窄腰,连略紧着的下巴都有种不欲人知的……性感。
忍足舒身长立,随手一挑落地衣架上的西服,伸手一展正要披上,房间的门忽然开了。半明半暗的光线一气洒了进来,落在忍足眼睛里让他一瞬间有些炫目。恍惚间似乎有个人出现在门口,逆光而立,单手支着门扉,神色不辨。
作者有话要说: 卡的各种酸爽~~~小妖精们请尽情抽打作者君,因为她皮痒
☆、觉醒3
忍足拎着西服的手无意识地松了松,他看着门口那个颀长矜傲的身影愣神半晌,脑子里忽然有种全然放松后的空白……
迹部……好久不见了。
不是昏倒的样子,不是黑猫的样子,依然是存在感超凡的少年。
他觉得他应该发出声音了,但实际上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像掩饰什么一样,突兀地将原本要穿上身的西服一挑,随手挂在了肩上,继而安静地看着迹部双手插兜,一步步走近。
迹部在和忍足只差半臂距离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凝视忍足半晌,犀利的眼锋像是在确认面前的是不是真人一样。
忍足一开始还看着迹部有些出神,但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他下意识地扭转了目光,忽然发现刚才还在的千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顺带门也关得严丝合缝,房间里光线愈发阴暗,但他却觉得所有的光都集中在了迹部身上,就算不再专注地凝视他,之前那短暂的对视已经足够忍足清晰地看到迹部那上挑的眉峰,微勾的嘴角,还有锐利的眼中,温柔地倒映出的那个人。
或许是黑暗的环境太容易让人心神不稳,或许是他刚起床血压比较高,忍足觉得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急速而燥热地流动,心脏跳的一下比一下快,都快有些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了……他下意识的有点想往后退一步,但双腿却仿佛定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动弹。
不行,他得赶紧说些什么才对……对了,之前在还是切原的哈士奇的时候,他曾经决定,如有机会,必须对迹部说……
但就在忍足开口准备打破这一阵微妙的暧昧尴尬时,迹部忽然伸出一手缓缓朝忍足脸上探去,忍足顿时惊了一瞬,看着迹部的眼睛一动不动。
迹部右手微微一探,眼镜l君已经架在了忍足的鼻梁上,他像是十分愉悦,收回手的时候还不小心擦到了忍足的鼻尖,迹部指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收手一点他自己眼下的泪痣,闭了闭眼低声笑了起来:“终于,回来了。”
眼镜回到侑士身边了,侑士也回到他身边了。
忍足霎时松了一口气,似乎也从刚才那让人无措的气氛中脱离出来了,他微低下头露出线条修整流畅的颈项,“啊,是呢,”声音低沉悦耳,落在迹部耳中,如大提琴一样令人心弦微动,“真是顺利的出人意料。”
迹部挑眉,看着忍足的眼睛道:“看样子你果然完全恢复了……”
忍足点头,又见迹部移开目光看向窗边,声音里居然有了些略无奈的告诫:“那么,从今往后,除了晚上睡觉时间,不要离开本大爷百米之外。”
“不要离开……百米之外?”忍足有些不可思议地重复了遍,惊异地盯住迹部光影分明的侧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迹部转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字面意思。”
喂!这是要本少做名词解释吗?
字面意思个鬼啊,槽点不要太多!大爷你是准备全面限制人身自由了吗!哪来这么横的霸王条款啊,他妈都没这样啊掀桌!
迹部似乎察觉到了忍足心内奔涌的草泥马情绪,眼波微动,转身伸手按在了忍足挂着西服的肩上,掌心微凉的温度让忍足心下有种无法言喻的微妙感,迹部的声音带着些滞涩的沙哑:“如果我们还是以前的距离,我不会,那么晚才发现不对……”
忍足瞬间瞳孔一缩睁大了眼……
迹部这是在愧疚?不不,这声音……让他听到了一种压抑的抽痛,这种痛就像是扎入棉花的一根针,虽然看不见,但触手见血,拔之不去。
“擅自消失的游戏,从此可以结束了。”话落,迹部修长干净的手顺着西服微微下探,在忍足心脏胸口的位置顿了顿,恰巧压住了忍足半握着西服衣领的手指。
忍足顿时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忘了,眼眸微移,心下发紧地看着迹部停在他指尖的那只手,有种干燥到让人发痒的触感不断顺着指尖渗透全身,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瞬间如浪翻滚,他几乎一动不敢动,好像一有什么反应,事情就会朝着再也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他完全无法控制,因为他已经……没有半点回避排斥的意愿,甚至有种放纵的期待……
迹部并没有在意忍足有没有回答他,他似乎低沉地叹息了一声,或许并没有,忍足已经分辨不清了,迹部仿佛极其自然地捉住了他的手,忍足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松开了衣领,西服顺势从肩背滑落,迹部忽然上前半步猛然拉近了距离,左手微动绕过忍足,在他身后接住了那件即将坠地的西装,而后像是不经意一样,连带着西服一起,扣住了忍足的腰。
忍足在迹部碰到他腰间的时候,整个人像是醒过来了一样,浑身都绷紧了,脸上如点火般烧烫,心跳如雷,呼吸不稳——迹部就像完全搂住了他,透过薄薄的衬衫,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迹部的温度,明明是十分舒适的温凉,此刻却仿佛能灼伤人一样让他如置水火,本能地想靠近,却又挣扎着妄图保持理智……
迹部并没有给他多少选择的时间,他眼神深幽地凝视忍足半晌,像是一再描摹忍足的脸形轮廓,又像是在一点点体验心中的感觉,当终于完全确认后,瞬间收紧了扣在忍足后腰的手,额头当即贴上了忍足,继而微一错脸,呼吸交闻,蜻蜓点水一般碰触到了忍足的薄唇。
“陪我一起。侑士。”
忍足闭上了眼……黑暗中一个微凉清浅的吻。
之后是怎么回的家,怎么吃的饭睡的觉,忍足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他理智完全回笼的时候,这个学期都将近结束了。
而后有一天,网球训练结束后,他照例和迹部靠在场边长椅上休息,迹部仰头看着天上静静飘着,像霜一样凝滞的大片大片的白云,忽然道:“明年,是我们的最后一年了。”
忍足一顿,最后一年?
说的是他们的初中生涯,还是他们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