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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困脱衣为哪般 尽千 4677 字 4个月前

r/>   听后,付夜双眸如敷了层水气一般,“蒋敬为我,其实……”缓了缓,才道,“皇上指婚一事是强求,子敬几番婉拒未果,不过是皇上最后下了一道不承人情的圣旨罢了。皇上更是因子敬这婉拒的忤逆之心,才遣了他去沧云地界。直至到了那地方才知,早已是一片狼藉,外寇为乱,民不聊生,且驻兵将领皆以为山高水远,皇上也不会管这些,均是占山为王,夜夜笙歌,醉生梦死。”付夜说到这里,声音里有些痛苦,“子敬所领十五万兵马,同当地官僚起了冲突,上月抵御外寇,亦折兵五万,竟有人将这事传成是子敬屯兵谋反。皇上因得了这些消息才急急回了宜琅。而子敬,不听我劝,只想火速回来澄清事实。我如今不知他先前遣人送回来的,那关于沧云十二州的奏折,为何没有到皇上手里。所以这回,其实是子敬擅自回了宜琅,今夜才会宵禁。”说完,付夜看了看那晕月无光的黑夜,苦苦笑道,“呵呵,我这胞弟,居然会信有人谋反这种谣言。”

蒋延听到这里,才知二哥回家竟带了这么多的事,只吓的脸都白了,张口无言。

“所以,我会追他回宜琅,今日也遣人去了你家府上,想让他来。不想……”付夜垂目,一手轻敲着锦盒,“此物我赠他,希望明日他有立场同皇上好好谈一谈,亦也可用我换一线生机。他……”讲到这里,对方的声音已几不可闻,蒋延再看时,那清风淡月似的男子闭上了眼,嘴角倔强着强忍住痛苦,低沉道,“他竟不要。”

微风暂歇,夜色如墨,侵进了天空,使得那枚月亮越发无光无彩。

“那,这锦盒里的又是什么东西?”蒋延终于想到这个问题。

“对旁人来说,不过是一卷废纸。”

这一句听的蒋延却是打了个哆嗦,心里猜测着,遗,遗诏吗?难怪当时二哥看着这样东西是何等的清冷和悲凉,付夜是想用自己和这样东西来要挟皇上!

“啊,不成的,不成。”蒋延立时喊了起来,“公子,你明日一定不能进宫,一定不能!”

付夜奇怪的看着蒋延的举止,等着蒋延的解释,“我,我说不清楚,但是公子,你若进宫,就再也没有自由了,或许还会死。但我二哥,肯定是一条死路。你,你这,不是帮他。二哥送还这东西,是告诉你,不能进宫,不能要挟,不能赴死。难怪二哥也未让我带话,他是想撇清……”蒋延未将话说完,又另起了一句,“公子,公子是喜欢我二哥的?”问后,蒋延低了低头,心里一时又翻腾起薛御的样子来。

“他原来是要和我撇清关系。”付夜好像只听到了这几字,沉沉的又重复了句。

“二哥托的这事,他是想护你。”蒋延说时,心里涌上一股暖流,竟又羡慕敬畏着二哥对他的这份情谊。

“沧云最后一晚,我和他争执不下。子敬不让我入宜琅。也决意不准我入宫。所以我才会先行一步,却……”付夜心里一时太痛,话也说不下去。

“我,我这就告辞了,回去找二哥。但付公子,你不能入宫,一定会有办法的!”不知为何,蒋延只觉事已迫在眉睫,好像很多东西都汇聚了起来,说完,回身就要走。

“没用的,皇上没有理由会顾念任何人。为此,你家府还必被牵连,又能如何?”付夜又问。

蒋延嘴角含笑,身后静水柔夜,付夜只觉这袭清素的身影蕴含着很强的执着和信心,蒋延想了想,说,“常人都说我只爱看书,又是个书呆子,但我亦也有心念情。觉得人这一辈子,相遇不易,因缘各异,一帆风顺也好,跌宕起伏也罢,总要守个长长久久才是真的。那些走过的,再见的,相逢的,别离的,都成了过去和回忆,哪里又是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分离和死呢我哥一定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再说事也未到最差的地步,如今朝廷正当用人之际,明年在下亦也会去科考,皇上是明君,幸得又遇了你们,所以大家都应好好的才是。我蒋延只会告诉蒋敬,付公子明日一定不会入宫!”

这番话后,付夜只觉面前的蒋延暗藏着的那份睿智忽然流了出来,还有那些不知为何而起的坚持和冷静,显现在他单薄的身影之下,这蒋府的三公子,也是个满腔热血的人,只是如今他自己还未发现,或许再过几年,他一定会成为子敬那般,让人折服,甘愿为之的人了!为人为事的这份坚毅,从始至终都笃定和执着的认真,竟是这样的俊逸不凡,令人动容。

付夜看着蒋延,这样的人,又如何不得人所爱,就如他蒋敬,早已入了自己的心脉骨血中,又岂是真的能舍下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语惊茶盏落

小榭里寂静无声,付夜的眼底缓缓浮出一片释然。彼此虽未再说什么,蒋延却笃定付夜已经打消了入宫的念头。

“早些回去,差人送你一送。”付夜说时亲自撩开了小榭的竹帘,领了路走在前面,蒋延看着自己面前的人浅浅淡淡的样子,心想他一定是因经历了太多的风雨,才有这份淡然。又想他选择入宫,定然也是经过了许多的深思熟虑。然而在这些无能为力和迫不得已里面,始终秉持的应该是一颗对二哥至真至诚的心了。想到这里,蒋延心中一时感动,一时又是敬畏。

蒋延抬头,再见那袭走在自己前面的身影,月如静水下,那身影呈现着恍恍惚惚的银色,若是没人来拉他一把,也就没入暗夜再不能见的!一时对自己的做法也是一番庆幸。这样胡思乱想后,蒋延又琢磨起他这二哥,付夜到底喜欢二哥些什么呢

遂,蒋延心里生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问题,但也未再问出口。

……

这之后,蒋延顺利回了府,又在院中同二哥言简意赅的说了情况,话已讲完,彼此皆入了沉默,蒋延看着二哥沉默的样子,问,“哥,你到底怎么想的”顿了顿,蒋延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这事定然会困难重重,只是两个人若不能在一起,你今后会开心吗若是我,一定不会开心的。”

“阿延,是我,如今是我配不起他的……是他的这份心!”蒋敬低沉叹道。

“哥,你不要顾虑那许多,明日入宫后,你一定要向皇上禀明之前你上奏的折子,皇上为何没有收到这件事。我只想着若是有人私扣奏折,此事必不简单的。”蒋延思考着说道。

这话后,忽然就见蒋敬双手搭着蒋延的肩膀,激动道,“阿延,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此番交流后,终于是令人稍稍安了心,才想起此时已是深夜,蒋敬便催着蒋延进屋去休息。蒋延转身时,蒋敬又叹了句,“若这事能撑过去,我们家亦也不会再如从前一般的,你,会怪哥吗?”

蒋延含笑摇了摇头。

“阿延,你和那薛家的公子,他薛御还是……”蒋敬说道“薛御”两字,就见蒋延反射性的低了低头,很是不自然了,蒋敬便没再往下说了。

“哥,怎么了”蒋延随口问。

“别学你哥这样。”蒋敬换过口气自嘲笑了笑。

“我没有。”蒋延细弱蚊蝇的应了句,

两人各自都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也就散了。

……

夜深人静,蒋延躺在床上,竟是迷迷糊糊又想了许多,越发觉得这人活着,总是不甚自由,还不如做个普通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又想若不是因为二哥在沧云那边的事,二哥同付夜一定会过的逍遥惬意。蒋延心里又想起自己读到过的那些书,书里的四时美景,何时也能让自己同薛御一起携手去看看呢?……

蒋延这一思一想,一念一叹下,天也就蒙蒙亮了。蒋延穿衣束发,难得起了个大早,他今日同爹入朝旁听,不仅能听朝政上的事,最主要的是今日二哥会一同入朝。蒋延心里七上八下,又想偏殿遇了薛御又能将话说到什么份上呢心里也就没个准了。

蒋延一边想着这些,人已出了院,只待父亲同他一道入宫。

“爹,您怎么了”蒋延看着蒋父双眼布满血丝,竟像是一夜不得眠,惊讶的问。

“延儿啊,你今日不用同爹进宫了!”蒋父看到蒋延,才想起自己昨晚并未知会一声,心里有些愧意。

“爹,是不是宫中发生了什么事”蒋延心里早是肯定,不过是佯装着很疑惑的样子,道问。

蒋父看了看蒋延,欲言又止,双手背在身后,低头走了过去。

“爹,今日让孩儿陪着您进宫吧!昨夜宵禁,前日哥又是冒雨而回的,爹还要瞒些什么”蒋延看着蒋父的神情是带着从未有过的坚持。

听后,蒋父看着面前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披了见织金锦罗的大披风,足蹬墨色官靴,身着银纹浅灰的锦衫,只觉整个人越发的俊逸轩秀,再是那双眼,未染丝毫的朝堂佞邪之气,蒋父心里踌躇了起来,心想让他蒋延走这条官道,也不一定是最合适的了。

蒋父心里反复,也就未见蒋延的心思。叹道,“一会朝上所述之事,你不准多议一字。”

蒋延点头,心里反倒安心了下来,又问,“爹,爹,二哥不同我们一道,走”

“你二哥,四更天就被密诏入宫去候着了。”说完,蒋父不想再言,遂入了轿,蒋延微愣,跟着入了蒋父后头的另一顶蓝色软轿中。

街道肃清无人,蒋延因一夜未睡好,人竟有些迷糊。

不时就到了宫门前,蒋延同蒋父在九浮桥外的宫门前下了轿,亦如之前穿廊入殿般的走过重重门槛楼垣,直到了正殿前,蒋延才同蒋父分道扬镳拐向另一侧的偏阁去。

蒋父犹豫了下,心里还是有些后悔,今日不应带蒋延来,便又喊住了蒋延,嘱咐道,“延儿,你本不懂朝中诸事,今日所涉牵连甚广,但你也不要因为这些就担心什么的,只当它是旁人的事儿,听着就成,可好”

“爹放心,孩儿不会说什么,且我人又在偏殿,爹放心。”蒋延的两句放心,让蒋父安心了不少,只是此时蒋延的心里也有些紧张了。

“你就记住,你二哥和爹我啊,一定能将事转危为安的。”蒋父叹了口气,也没在意自己这句话所透露的意思。

遂又拍了拍蒋延的肩,蒋延点了头,便在一个宫人的引领下,朝着远处而去。

……

“蒋公子,因前两日的那场雷雨啊,这偏殿的屋瓦渗了水,正找着工匠在修葺,皇上倒也吩咐过的,让你们换到这儿来。”那宫人带着蒋延拐到了另一边,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小暖阁,既隐蔽,又雅致,只太过贵气了些,反倒不似是常人所能待的了。

这一变动,让蒋延有些无措。“蒋公子也不用太过拘束,这原本就是皇上吩咐下来的,只是这里离朝堂颇近,一会儿你们俩可不要大声说话。”说完,那宫人便退了出去,蒋延安安静静着坐着,见又有人过来上了茶,蒋延心里只是疑惑着,薛御怎么还未到

正在这时,忽然就听到正殿上有人喧喊颂唱了起来,紧接着是群臣拜谒之声,朗声念诵之响,一时盈盈不绝于耳。

蒋延按下心里的疑惑,专心致志地去听。这朝政所述之事亦是多而繁杂,却没想到沧云十二州便是头一件。

没几句话,就将蒋敬蒋大将军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蒋延旁听了这些天,对朝堂也颇有些看法,这官臣间向来就喜欢行那些“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之事,一时间各据一词,早已难辨真伪了。

蒋延听的心里很急,也没再去想薛御今日为何没来,注意力早被朝堂上那些空穴来风“呛”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此时都说到蒋敬有谋反之意,欺君之罪上来了,又说蒋大人教子无方,也不知是不是别有用心,朝堂上众所云云,此起彼伏。

直到最后,蒋敬跪于地,道,“皇上,罪臣失职于沧云之事,皆使得民众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但恳请皇上能让罪臣戴罪立功,重回沧云十二州,驱外寇于沧云山脉之外,此生不达目的,不再回宜琅城!但是皇上,罪臣再有过失,也无心于他人所传的谋逆之意,恳请皇上明察!”蒋敬将话讲完,朝堂上一片肃静,竟也无人相帮相衬的。

“蒋敬,朕只问你,你私回宜琅,且为何事你带回的这十万兵马,如何要驻于宜琅三十里外再有,朕想知道,昨夜宵禁,是你还是你家父遣人出府,又为何事你都一一讲来”那声音沉稳有力,却也是句句扎在了蒋延心里,特别是昨夜的事,竟会被人跟踪那么付夜呢难道皇上就不会再派人去搜那里!……

忽然,一记茶杯摔碎的清脆声响彻了殿宇,蒋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