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都选择在外面把活干完,而这需要很多时间。
“妈妈有给你准备几身新衣服,顺便一起拿回去。”童妈给童沫到了水,又拿出了好些吃的。“不要太晚回去,早点睡觉,坐车回来总归是要累一些。还有这些水果也带回去,都是你喜欢的。”
“谢谢妈妈。”童沫握着水杯跟在童妈身边。“那我白天再来看你。”
“明天吗?可能不在家。”童妈顿了下,又对童沫笑了笑。“要来给我打电话。”
“好的。”童沫仰头喝了大半杯水,伸手拎起童妈准备的袋子。“那我回去了,妈你也早点休息。”
“好。”童妈将童沫送进电梯。“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会的。”因为两只手都拎着东西,童沫只对童妈露出了一个大笑脸。“晚安。”
童妈对童沫挥了下手,一直到电梯门关上。门一合上,笑容都在脸上消失了,但很快,就又好了,毕竟童沫和童妈之间并不会有什么芥蒂存在。拎着两手东西出来,童爸帮忙接过,只看了眼,并没有多问。家里其实也备着吃的,也有童妈买的,可来了自己的地方不给孩子些好东西,又会觉得不舒坦。
“你干爸初一过来,奶奶有跟你说了吧?”童爸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嗯,说是来训老爸的,到时我可不帮你。”童沫玩笑道。“不过那天我应该还在外婆那。”
“会住上两三天。”童爸道。“到时一起吃饭。你干爸,是我和你妈共同的朋友。”
“我知道,不然老爸你也不会那么尴尬了。”童沫说得还挺不给面子。“早晚的事。”
“你说得没错。”童爸表情僵硬。“早晚的事。”
“爸你不用担心我,我这里没事。”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你也那么跟我说,也是在这里,要我不要担心你。转眼你那么大了,居然说的是实话。”童爸苦笑道。“我现在一个人的时候也常常会想,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如今这样。但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好像……每件事发生都在一个连环里,一环扣着一环,一环都逃不掉。可是我知道,我是错了。”
“爸爸……”
“我不想给自己找借口,我应该做得更好,成为你妈妈的支柱。孩子在她肚子里待了九个多月,每分每秒她都可以感受到,我不应该认为自己比她更伤心。”童爸的眼睛这个时候已经红了。“我和你妈妈,为了迎接你姐姐,准备了很久,也坚持了很久,可惜奇迹最终没有降临。真的很抱歉,小沫,因为过去的完全与你无关的事,没能给你一个更好点的童年,也没能教你什么……爸爸知道自己食言多次,陪你一起打球一起跑步一起做手工作业,很多很多我们可以也应该一起做的事,还有比如教你骑自行车,都没有。”
童沫认真听着童爸像是忏悔一样的话,并没有马上插嘴,特别是在童爸提到“奇迹”这两个字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奇迹应该是已经发生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童爸童妈思念过深的缘故,谁知道呢。只是相对于那个世界的童爸童妈,他们的苦难可能才刚刚开始。好像两个世界里,这对夫妻,都注定要因为这个孩子的离开而受到伤害,这种伤害,会持续他们的一生。就像有句话说的,时间或许会治愈伤口,在伤口上覆盖上疤痕。疼痛会有所减弱,但永远不会消失。但可以减弱,还是要尽可能去减弱它的。
而在这个世界,苦难到得更早,也就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重新开始。童沫不免想起了遥远记忆里那对已经开始模糊的想法简单生活简单安逸又快乐的平常夫妻,相信也希望更成熟年长的他们,知道如何一起面对和应付生活中这些要人命的变故。但疼痛总是会在,谁也无法改变这一点,哪怕奇迹。
“我真的有想过怎么当一个好爸爸,真的有。”童爸将车停在了一边,垂下头。“你活生生地一直在我们身边,聪明,沉稳,讨人喜欢,而我们,我……却老想着过去。”
“是觉得讽刺吗?”童沫从自己的思绪里走了出来。“很期待地,却没留住,随随便便地,就长久了。”
“不是随随便便地,小沫。”童爸不知所措地看着童沫。“别那么想。”
“没,我只是……在跟你一起认真思考这件事,站在一个,努力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童沫勾了下嘴角摆出无害又随意的表情。“活着的人,总是会长大地,也确实没有任何一种爱,是理所当然的。”
童爸和童沫在停着的车里沉默了许久,两个人还一起抽了根烟。最后烟灭了,气味消散了,童爸才开始记起跟童沫讲吸烟的坏处,要他以后少吸,或干脆不要吸。童沫只是笑笑,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这一年的春节过得匆匆忙忙,见了很多人,说了很多话,个子比去年又高一些,袁明礼偷偷过来看他而后两个人出去约会时还是真觉得挺刺激。葛怀信过来把童爸狠狠说了一顿,那些话听在童沫心里,也是暖暖地。或者童沫有童爸所有的宝贵的东西,比如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会在自己做错事时站出来不怕绝交地指责的朋友。至少童沫不想要一个他拿刀杀人后帮他埋尸的朋友,他想要一个会夺走他手里刀子的。
其实在外人的角度,葛怀信并不需要自责,他也有自己很多事情要处理,不可能一直看着自己的朋友何况两个人都不在一个城市,但他还是会自责,并且还会尝试着去改正。首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对于谢峥,也确实尴尬,童爸的朋友,童妈的朋友都不太接受他,虽然心里也知道孩子是无辜地。好在谢峥不计较,他只在乎童爸和童沫的想法。他有其他关心他的长辈和朋友,并不缺。
祁开还是坚持要跟童沫一起在x市待两年,为此被祁妈骂了一顿,就犟着,低着头不说法,最后还是童奶奶把童沫叫来,跟祁开家人好言好语说了好一会儿,才让祁妈没开始那么生气。其实祁妈的想法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祁爸也开始在找人帮忙给祁开留意工作单位。有熟人在,终归是会好一点。父母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替孩子们做很多准备和考量,这是人之常情,祁开也理解,但他有自己的想法。
新年还是热热闹闹地过去了,最后三个孩子一起踏上返校的路,家长们都送到了车站。童沫堂嫂的肚子已经很显了,托人照过,也是一个丫头。两个人很高兴,童祉媛也很高兴,至少不是因为她不是男孩子。
“有一个妹妹了,可以把她打扮成洋娃娃,哈哈哈。”童祉媛表面看着开心,童沫知道她确实是开心地。
“我也觉得很好玩。”祁开立马附和道。“不晓得顾阿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知道了应该会告诉我们,国外更好查了。”童沫道。“下次问问顾希,看他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我觉得顾二叔叔喜欢妹妹。”童祉媛举手提议。“我们来打赌怎么样?”
“好啊好啊,那我压弟弟。”祁开兴奋道。“我们赌什么?”
童祉媛和祁开一路叽叽喳喳在讲着赌注和赌约内容的事,童沫就捧着手机跟袁明礼聊天,偶尔听不下去了也插上一句嘴,最后成为了公证人,并且将消息很快地透露过了顾希。顾希那边知道后也乐了,给祁开和童祉媛都去了信息,于是两个人又更加闹腾。孙亦潼中间有来过短信,说她已经到了。祁开很乐地直接一个电话过去,说自己带了好些好吃的,以及调侃面面有没有从龙须面过年成宽面条。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天很不在状态,更新估计会慢,先来留个言,希望谅解。
ps,不会弃坑。
☆、最后开学
大四下基本已经没什么事,何况童沫和祁开也不住校,论文就等答辩,忙着各自的实习和恋爱,已经处于一种半脱离学校,进入社会的状态。虽然过得还不是正式朝九晚五或朝九晚无的生活,童沫也好,祁开也好,适应力还是很强,到没怎么需要过渡。童沫是特例,而祁开就是性格使然。相比而言,孙亦潼和她的小伙伴就感触太多,还有好几场散伙饭要吃。到了毕业,估计还得流点眼泪。孙亦潼本身是非常喜欢x市地,不管是气候还是城市的定位,所以才会老远跑来。而祁开的家乡,节奏就显得快了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状态。孙亦潼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祁开的城市,但如果两个人一直下去,她终归是会喜欢上的。
过年上来没多久,宁斯思来找童沫,直接打的电话,因为她不知道去哪里找童沫,在学校里堵人又太浪费时间。童沫抽空跟宁斯思出来喝了杯咖啡,想来也就只有郑何杰的事情。距离温阙要做的手术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不长不短,比等出生要久一点。时间过去那么久后,宁斯思的想法多少也有了变化,比如真的冷静下来了,才发现原来没那么重要。而想见见童沫,也是一时的念头,见面那会儿还有些生气。
“你看,你叫我出来的,来了就给脸色看。”童沫说着抱怨的话,但神色上确很自若。
“我是从一个朋友那里知道地,而且自己好奇上网查了。”宁斯思最后还是忍不住说出来,这些话估计也憋时间长了,就是一直找不到人倾诉。排除人选,也就只剩下一个童沫了。“过年的时候jason也有跟我联系,差点我就把电话挂了。后来想想没有必要,我们早晚会分手,他不是我想要的那种……老公。不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确实挺开心,所以……我吃饱撑着过来问问你,你有什么高见?”
“我?”童沫慢条斯理地在给自己的咖啡加奶。“理想地话,你陪着郑何杰,你是他们的朋友,至少你跟温阙表面关系也不错。你是郑何杰的女朋友,主要你是女性。温阙是他弟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这种事情还是有一个妹子在会比较方便,虽然很多人一时都接受不了。这就是最理想的,也只是理想状态。”
“所以……”宁斯思想了会儿,还是问了出来。“我也没有做错什么?”
“我不知道。”童沫实话道。“你是他女朋友,我没有评价你的资格。而现在,你是我的同学,郑何杰是我认识的人,而温阙……某种程度上他算是我的朋友。很难解释,或者说缘分。”
“我不喜欢他。”宁斯思的神情里没有一丝犹豫。“或者不喜欢他那种人,装弱小,即使是在他是一个男人的时候。好吧,现在他也不能算是女人。因为他这种装弱小的行为,反倒把我放在了他的对立面,好像我是多么的不通情达理,野蛮任性一样。那种……找我这样的妹子,还不如找他那样的汉子的狗屁话。”
“如果温阙是郑何杰的亲弟弟,你或许就不那么想了,事实上对他们两个人来说,这种兄弟的关系就是真实存在的,是他们从小到大相处的模式。将来,我相信,他们都会找到自己更合适的伴侣,并且彼此也非常尊重。”童沫在宁斯思马上要炸毛时立马补充道。“我不是说你不尊重他们,你还小,这样的处理方式并没有太大问题。我是说等你……等我们再长大一点,经历得多了,想法会更成熟。”
“不要想教训我。”宁斯思对童沫摇了摇手指。“在你比我还小的情况下,不要假装你比我知道更多。”
“身份证上的年龄,只是一个数字。”童沫端起咖啡杯喝了两大口,嘎巴下嘴巴。“味道真好。我知道你现在还是会气愤,没有必要,真的。你有很可见的光明的前途,而他们在一大片迷雾里摸索。”
“这是我喜欢听的。”宁斯思放弃一般叹了口。“算了,就当今天没事,你陪我这个同学喝下午茶。要不要再来点吃的?唉,你们男生就是好,怎么吃都不长肉,尼玛老娘过年回去还胖了两斤。”
“是我运动多,也有光吃不胖的妹子,和肚子如孕妇的汉子。”童沫笑眯眯地环顾了下四周,瞄见隔壁桌上人点的蛋糕,看样子挺好吃,正好他也饿了。“我们吃蛋糕吧?这里的蛋糕挺出名的。”
“你居然喜欢吃甜食?”
“不讨厌,反正喝着咖啡,来块小蛋糕很合适。”童沫说完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玩笑道。“反正咖啡是你请,蛋糕我来请。你要是不吃的话,咖啡还是你请,蛋糕我自己吃,嘿嘿。”
“我打包带回去给我室友,也不便宜你。”宁斯思斜了童沫一眼,忽然笑了。“真是,都什么啊。”
宁斯思这种的妹子,还是多少招人喜欢地,有什么都在面上,哪怕不肯说白,你也知道她什么时候在不开心,什么时候又开心了。会生气,也会笑,很简单,跟这样的人坐在一块儿聊天,童沫还是乐意的。
童沫惦记着温阙的事情,一部分是因为那个“过去”,更多部分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