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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起那家店子的卷闸门之时老板正在里面啃着一只油腻的鸡腿,电视里正在播放某部琼瑶剧,女人在里面哭的依依呀呀。老板啃的带劲也看的带劲只是稍稍侧头瞥了一眼进来的男人。可紧接在男人身后又钻进来一个男人。

老板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不好意思,店子关门了。

男人只是沉默,他的手探出袖子,那里牢牢握着一把枪。老板惊惶的站起来,板凳被他的动作打翻,老板疯狂的扑到柜台后面去扯开抽屉,可动作被穿入身体的子弹冻结在了他拉开抽屉那一瞬间。

嘈杂的声音惊动到了里屋的人,顿时冲出来几个男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

这两个不速之客早已将身形掩在了货架之后。

砰砰砰砰

全部搞定。他们准备出门时男人才发现未全部拉下的卷闸门下面有个小脑袋在往里偷看,那眼神里满是惊恐。

吴亦凡!……

他一把将卷闸门掀了起来,拽起趴在地上的男孩就往巷子里走。

谁让你跟着我来了!你怎么不听老爸的话?!他冲着男孩愤怒的低吼。

男孩还未从害怕中回过神来。曾经满脸慈爱的父亲端起枪的架势迅猛决绝,开枪时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让他感到陌生和惊恐。那些子弹击破身体迸出的血花也让他心胆俱寒。

嘿。有人在背后轻声说话,那是他的搭档,刚才的交火中胳臂被擦伤,同伴捂着受伤的胳臂声音听起来有点发颤,

杀了他。他看到了。

滚你.吗.的,这是我儿子。男人恶狠狠地盯着他的同伴。

如果他到处乱说呢,那到时候我们可都别想活了。

我说过了,这是我儿子。男人一字一句,滚回去包扎你的伤口。其他我自有办法。

同伴乖乖闭了嘴。言出必践的男人只要做了保证他便可安心返身回家。

教堂。

男人和男孩的身体都被雨淋的湿漉漉的,他们的头发被水凝结成一缕一缕,此时默默坐在长椅上等待那神父做完祷告。。

[你确定?]金钟大合上圣经,表情神圣而平和。

[当然。你觉得我是喜欢开玩笑的人?]男孩抬头看着说这话的父亲,眼里满是怯生生的表情。

[他太小了,你舍得吗?]

[他看到我杀人的场面了。]男人语气平淡,对面的金钟大则蹙起了眉。

[有很多条路,为什么要走这一条。你可以送他去加拿大的母亲那里。]

[有些记忆不是换个地方就可以抹去的。]男人站起身,将一沓厚厚的信封甩在摆放蜡烛的长形桌台上。

[你知道我不收钱。]金钟大不屑地瞥了那信封一眼。

[这钱不是给你的,是我儿子的生活费。他今后不能住在我身边,出了这种事我现在已经无力保护他了。]

男人再次踏上那些湿漉漉的石板路时他没有回一次头。男孩被揽在神父的臂膀环绕里,脸上的泪水和泄了闸一般。

男人的脸上落满了雨水,表情依旧坚定,脊背也依旧笔直。风衣被雨水侵润的沉重,下摆纠缠着他的脚步。

他将坚毅的背影留给了男孩留给了自己的儿子,却将软弱的一面随雨水尽情释放。

[枪永远不可脱手,把它当成你身体的一部分。]

[就算是世界末日,哪怕你害怕的要尿裤子,在杀人的时候也要睁大你的眼睛……]

吴亦凡趴伏在草海里,面对着远处那些被摆放的高高低低的罐子。风吹起时他仿佛置身于深绿色的海洋,这些不断随风起伏的草叶尖温柔的簇着他的单薄稚嫩的身体。子弹利落的击倒一个又一个易拉罐。金钟大在他身后缓缓击掌,脸上满是赞许的神态。

[今天我要给你介绍一个人。他将在日后成为你的搭档。]

那个男孩走过来时还有点害羞,他不好意思的伸出了手。

[dayo。]

[吴亦凡。]

他们相视一笑,相互握持的手心里都是在枪柄上沾染的铁腥味道。此时阳光正盛,一如二人的心情一般。

dayo是个追求完美到极致的人。经常吴亦凡在暮色苍茫的清晨醒来时,对面床上的人早已不见,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似乎他就未曾上床睡过。夜晚他入睡之前,那人还在外面执着的一圈圈跑步。

他或许不需要睡眠吧,吴亦凡经常有这样的错觉。

他吃好早饭出门发现对方早已锻炼回来,身体上覆着一层汗水,嘴里还咬着包子。另只手提着沙袋。

那个男孩眼里有股子顽固的执意,偶尔一闪而过的疯狂神色让吴亦凡心里发毛。可男孩性格却平淡随和这让二人很是合得来。

[学校好玩吗?]dayo翘着脚坐在长椅上问他。

[不好玩。]

[怎么会,我想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子追你。]

吴亦凡皱了皱眉,[我不喜欢女孩子。她们太吵了。]

[那你喜欢男孩子?] dayo盯着他乐。

吴亦凡脸上有淡淡的红晕。[你问那么多干嘛?]

他不等对方再问,拿起了枪扣上耳机就开始瞄准对面的靶子。

少年的脊梁挺直坚忍,dayo在后面若有所思的望。

周末的下午是他唯一一次可以和父亲短暂相会的时段,一如无数个平常的午后他们二人坐在一起吃完饭便会坐着车沿着海边兜风。顺便再去海滩坐会,吴亦凡会和父亲说些学校的趣事,而父亲只是饱含慈爱与赞赏的眼神默默倾听。

可那个一如往常阳光灿烂的下午却是父子相见的最后一面。

父亲车里音响还在沙沙的播放那首s的farher and son,吉他声还在撩拨着他的心弦,父与子间的温柔对话消融进了歌声里,如细密的沙泼洒进大海。

父亲的浓黑眼睫下凝着岁月的风霜,泛着青灰色的胡茬并未剔的整齐,领口处能看见些许灰白痕迹,这使得男人多少携带了些落魄的气息。可男人投注来的眼神却富含深意,他用幽默和调侃中和掉了他身上的那股子硬气,这种刚柔和济的气质使这个男人丰厚圆满。

没有任何预兆,噩耗传来的时候将他的身体与思想死死钉在了原地。通知他消息的老师眼神悲伤,可他眼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子恨意在胸腔里冲荡,这排山倒海而来的恨意压过了本应有的悲伤情绪,如潮水灌满了整个胸腔让他几乎窒息。吴亦凡只有甩了书包奔上了操场。一圈又一圈,用疲累将眼泪逼出眼眶。

成为杀手就要做好这种随时死亡的准备。父亲的话没想到这么快成了现实。可他就像个无头苍蝇般费心琢磨也猜不透会是谁杀了他的父亲,他老爸行事严谨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仪,从来未曾出过一次差错,每次出手都会给自己留有保命的完美后路。可父亲却死的毫无尊严可言,他死在了自己最熟悉的卧室之内,没有任何抵抗痕迹,身上的刀痕仿佛是对这个男人多年来谨小慎微生存方式的不屑与嘲讽。

吴亦凡那时简单直接的脑瓜还猜不到会是身边朋友下的手。他只知道那人必定是对父亲恨之入骨,不是仇人就是坏人。

于是他加入了dayo的行列,随着他疯狂的特训方式,只想分散精力与发泄悲愤,吴亦凡内心本应有的柔软被那些黑色冷铁与玩命特训渐渐淘炼坚硬。

整整二年,他没有带着心只是用身体去不断的行动,行动……

直到案子破获。吴亦凡打死也没想到那个曾经面容慈爱摸着他头发的叔叔会是杀人凶手。

过失杀人。吴亦凡发出冷冷的笑,电视的微光在他的脸上闪动,使得这张脸朦胧的如鬼魅一般。父亲的身手意识不会防不住对方的所谓[过失]。只因为是最好的朋友才不会防备。他同时也盯上了那个律师。

那个把黑说成白,死说成活,鬼说成人的律师,此时应该正舔着指尖数着手里的钱,嘴笑的合都合不上。

似乎父亲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所以一手将他送上杀手的道路。

那时候吴亦凡才深刻意识到自己羽翼已丰,他抑制不住的想要奔向这大千世界,内心有渐涌的粗野情绪,他想用子弹一个个的去回敬他们。

走的那天又是一个落雨的清晨,亦如他初来的那一天,只不过那时有父亲相伴左右。

钟声响起,将教堂尖塔上的白鸽惊的飞起一片,在耳边鼓动出温柔的振翅声。

金钟大表情肃穆的站在他的身后,在内心默默祈祷,他觉得这对吴亦凡是好事也是坏事,身边少了关爱呵护那他的心会愈来愈冷漠,也就能更少受到外界的干扰。只要吴亦凡这次能活着回来,那么他将彻底攀到杀手行业金字塔的最顶端。

金钟大目送那少年远去,并扯住了想冲出去的dayo。

[动了感情是杀手大忌。你不能学他。]

dayo愤怒的跑回自己的房间,用拳头狠狠击打在在墙壁上,一下,又一下。直到骨节迸出鲜血,直到他精疲力尽颓然跪下。

我们是搭档啊!他在心里怒吼。那一刻,他觉得吴亦凡在心里变成了一种特别的存在。

他们都是孤身一人,都未有双亲陪伴,每天苦行僧般的生活虽让人内心平静,可此时却起了一丝波澜,那人坚忍的表情更让他忍不住去揣度那颗心。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全部积蓄,丰厚的让人妒忌。

吴亦凡将其全数交给了那个狱警。那个狱警眼里放着光,没有丝毫拒绝。

几天后那人死在监狱里的新闻曝出后,吴亦凡的子弹也同时送进了那律师的脑袋。

他再次回到教堂后金钟大热切的招呼他,却没有去看他的眼。

金钟大已见过太多这种眼神,

决绝,冰冷,毫无丝毫感情波澜。只是这少年的眼神来的相对他的年龄,太早太早。

之前的吴亦凡在野外训练完后仰躺在草面上小憩,目睹草长莺飞,流云疾走还能心有所思。如今黑色的夜赐予他更加浓黑的眼,鲜活柔软的人性被狼性缓缓侵染,他的嘴角也带上了冷漠的弧度。此时他眉弓舒缓平展,而眼里散发的寒气似乎能扎伤别人的眼。

他只是摩挲着枪,在漫天飞舞的花瓣里缓缓闭上眼。

从今天起,他只是一具傀儡,牵引着他身体的线是他的雇主和金钱。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遇到黄子韬那个二货杀手后彻底终止。

孤独的光辉 我才懂的感觉

烛光不停的摇晃

猫头鹰在窗棂上

对着远方眺望

通向大厅的长廊

说不出的沧桑

没有喧嚣 只有宁静围绕

我 慢慢睡著

天 刚刚破晓

---番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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