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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大唐 若花辞树 4569 字 4个月前

帝顿时更加怒不可遏,正要下令去将柳范绑进宫来,却闻晋阳公主来了。

晋阳是听闻父亲在朝上被气着了,出于关心,来看看。皇帝一听说晋阳来了,将柳范扔到一边,忙令人请了晋阳进来。

柳御史就此逃过一劫。不止如此,也不知晋阳公主如何劝谏,皇帝隔日便召了柳范来,语气平和了不少:“你为臣子,如何折我颜面?”

柳范也不是一根筋的,虽然脸上还是刚正不阿,但言语也柔软下来:“陛下仁明,臣不敢不尽愚直。”

皇帝大悦,褒奖柳范敢于犯颜直谏很有风骨,赐黄金十斤,令其归家。

“你倒是如何劝的?”高阳靠在暖暖的熏笼旁,低头望着晋阳,晋阳坐在矮榻上,捏着高阳的柔软细腻的掌心玩,听她发问,也有些疑惑道:“只是劝阿爹静下心来想想,柳御史之言,是否有理。”

高阳默然,哪里是晋阳说动了陛下,分明是陛下想起了长孙皇后,皇后在世时,每遇陛下怒责臣下,皆是如此循循善诱,极尽耐心。

“阿爹想念阿娘了。”高阳幽声道。晋阳不大明白,但她内心对母亲有一种天生的牵挂,情绪不由就失落下来,高阳叹了口气,笑着反手握住晋阳的小手,另一手轻抚她的脑后,温柔道:“阿娘就是如此,使陛下免于杀贤臣之恶名,当年魏徵……”高阳从身后揽着晋阳,徐徐地与她说一些长孙皇后生前的事,来填补晋阳童年中缺失的那一块母爱。

晋阳听的小眼眶都红了,眼底湿湿的一片,到后面竟哽咽起来。高阳有种弄哭孩子的愧疚感,但更多的还是觉得欣慰,母亲是一个人一生之中无可替代的存在,与她是,与晋阳亦是。她不禁想到前世,她的孩子,不知会经历怎样的磨难与挫折。不管过去多久,这都是她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

“十七娘。”晋阳抬起头,揪住高阳胸口的衣裳,一张小脸哭得湿哒哒的,就这么仰着脸看她,高阳心中那如刀绞一般的痛意逐渐平息,也许,她对晋阳格外的关心爱护包容,就是出于上一世未能看着孩子长大的遗憾与愧疚吧。

她笑了笑,抬手亲自擦去晋阳脸上的泪痕,又令人打水来,亲手帮晋阳把脸擦干净。

晋阳出于孩童敏锐的直觉,觉得高阳有心事,但她却不说,晋阳有些难过,却不知是为何,她素来是乖巧伶俐的,当下便默不作声的,任由高阳温软的指腹擦过她的脸庞,心中不知不觉的生起一个念头,待她长大,就好了罢?待她长大便不会如此思念阿娘,也不会再面对十七娘明明怀有满腹心事,却一字不吐而束手无策。

高阳哪里想得到不过瞬息,晋阳就想了这么多?见时辰不早,亲自送了晋阳回宫。

自此以后,晋阳常安抚天颜盛怒,以其童言无忌,以其聪慧伶俐,多次解大臣之围,朝野内外逐渐赞誉晋阳公主有文德皇后之风范。皇帝愈加喜爱公主。

这是后话了。

而当下,吴王之事,本是就此熄了,不想却给了一直闲在王府的齐王一个警钟,他而今窝在长安本就步履维艰,太子精明,魏王藏奸,陛下亦非目盲耳塞,若想行事,何其艰难,何不回封地?

齐王反省,是否回京,本就是一错招。

于是,一开春,道上积雪化时,齐王以其病愈,请出京,皇帝准许了。与此同时,吴王正往京城来,二人恰好在路上擦肩。

与齐王入京之时,上表请见截然不同,吴王一踏入长安,便被守在城门的中官接引入宫了。

这回高阳没去,想必三郎要给陛下骂得体无完肤,被御史捉住了把柄当朝揭发出来,的确很丢人。

话说回来,谁人少年无过失?只盼吴王经这一回,能改好了。

高阳悠闲地在御花园逛着,身后跟了一众宫婢内宦。说来公主的日子过得着实清闲,要学的女红针线也不多,喜欢便多读点书,不喜欢不碰也无妨,只要将长孙皇后所撰的《女则》背下便可。寻常便是三五成群的说说话,再不然就跟晋安似的,到处与人争斗。

这样的日子,是很没意思的。高阳也不会任由自己这般,她多是在宫中读书写字,或与晋王说说近日陛下布置给他的课业,晋王喜玩乐,十分乐意高阳帮他完成,只是高阳也不会当真为他代笔就是了。近日来,魏王也与她走得近起来,高阳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处着,皇帝又时不时召她用饭或说话,再有旁的零碎琐事,高阳倒也不致于如其他公主一般无趣。

公主妃子们那头也注意着交好,公主且不说,她们将来都会连接起权重之家,而妃子们也不可疏忽,如韦贵妃一流,掌管宫务,德高望重。人情如何做,高阳是很懂得的,故而合宫上下少有人说她不好——晋安除外,她依旧好与高阳争个高下。

又兴许是已经历过喧嚣浮华,高阳平日极喜静,有人时不觉,她也融入人群之中,与人交谈,与人玩闹,但一旦只剩了她一个,她便只爱静静坐着,不出声。

今日阳光甚好,花园中雪已消融干净,青草红花,绽放出清纯之极的风采,惹人喜爱。高阳便独个出来走走,她身后跟着众多的宫婢内宦,却无一人出声,搅扰公主幽静的心情。

走了一阵,忽闻有一阵少女清脆如铃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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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笑了笑,拐了过去。

只见一丛绿树之后,一群身着彩衣的宫嫔正凑一群嬉闹。

中有一颜容妩媚的女子,眼上系了条丝带,蒙住了光线,正探出手捉人,其他诸女则或四处躲避,或出声撩她,玩得不亦乐乎。

认出蒙眼之女是阿武,高阳面带笑意的看了一阵,忽然,便觉出了不对,有一绿衣女子,不时的出声,极为巧妙的绕着人走,却显然是有意引诱,阿武看不见事物,只能通过声音来辨别方向。

高阳看到武媚娘正往一处枯枝遍布之处去,前方是一丛荆棘。

她皱了皱眉,未曾犹豫,便走了过去,挡在了武媚娘的身前,本欲出声让她停下,不想武媚娘伸手便抱住了她,口中欣喜道:“捉住了!捉住了!”

高阳一怔,竟不忍动了。

接着便是要猜出捉住之人是谁。武媚娘抬手,自高阳两臂往上,一路抚摸,直到她的脸庞。

她的手十分柔软光滑,高阳嘴边噙了一抹笑意,顿起玩心,以眼神喝止了欲上前的侍婢,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抚摸。

武媚娘感觉着掌心下细腻的触感,忽然,她察觉了不对,猛然间抬手扯去了蒙眼的丝带,却见一个陌生的女子,正微含笑意的望着她。

武媚娘愣住了,一时间竟连呼吸都忘了。那人菱唇轻启,声音清凌凌的,十分好听,她道:“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武媚娘的心中一片混沌茫然,不知如何回应,怔怔地望着高阳,点了下头。

高阳笑了一下。

此时四周已静悄悄地跪了一地的宫嫔,武媚娘反应过来,脑子逐渐清明,很快便忆起眼前这人便是那日惩罚内侍的那位公主,她忙退后了一步,正要下跪,却被高阳搀住了。

武媚娘心跳重重一击,她记得这个公主很不好相与,不知她要如何处置犯上不敬的自己。

高阳有些奇怪地道:“你似乎很怕我?”

武媚娘哪敢说是?她竭力的平复心绪,笑着道:“只是初见殿下,一时不知如何言语才能不唐突殿下。”

高阳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知笑她的话,还是说她不相信,武媚娘能感觉到自己得掌心都被汗濡湿了,她这样的才人,公主若要处置她,并不比处置一个内侍难多少。

高阳不知她所想,只觉得既相遇了,便是缘分,有必要提前熟识一下,于是她便装作当真是初次相见,慢悠悠地道:“我行十七,封号高阳,不知你是何人,怎地在此处游嬉?”

她的口吻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却又莫名的让武媚娘觉得她是很看重她的,武媚娘极力定下心,恭敬地回话:“我姓武,陛下赐号武媚。”

高阳点点头,视线穿过武媚娘的耳旁,扫了眼那个跪伏于地的绿衣女子,而后冲着武媚娘嫣然一笑,转身便走了。

武媚娘的目光如上回一般,一直追随着高阳的身影,直到她走远,才发觉,这位印象当中很不好相与的高阳殿下不止未惩戒于她,乃至连一声喝斥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阿武:“我们一见面,你就勾引我!”

高阳不屑:“我没有。”

阿武(语带诱导):“你忘记了?你走前还对我嫣然一笑。”

高阳:“我怎么笑都很嫣然,跟你没关系。”

阿武:“……”

☆、第十五章

细数起来,这才是武媚娘第二回见高阳公主,与上一次的霸道、冷酷、阴谋,令人胆边生寒全然不同,这一次的殿下甜美灵动可亲,担得起这世上全部的溢美之词。

武媚娘呆了一阵,回过神便看到公主离去后她所站之处数尺开外便是一丛荆棘,走上一步,脚下踩得枯枝折断作响,哪怕是睁着眼,一个不留神就会绊倒,更何况她的眼是用丝带蒙上的。武媚娘又不笨,陡然反应过来,为何高阳公主会忽然出现在她身前挡住她的去路,心间顿时不知是庆幸多些还是欢喜多些。

徐才人待高阳走远了才敢直起身,走到武媚娘身边紧张地问:“阿武,你可好?”

武媚娘看向她,弯了弯唇角以示自己无事。徐才人见此,稍稍有些放心了,迟疑着问道:“你是不是与她相识?这位殿下,看着对你很和善呢。”与上一回见的简直判若两人。

武媚娘勉强笑了笑,道:“我怎会与公主相熟?兴许是她今日心情好罢……”

边上人渐都围了过来,武媚娘止住话头,示意徐才人回去再说。旁人见问不出什么,便也事不关己地息住了,唯有那绿衣女子面色惶惶,恍惚不安。

武媚娘望了她一眼,勾了勾唇角,并未说什么。

这事到此,却并未结束。

到了晚上,房舍的隔壁忽然想起喧闹之声伴随着女子凄厉的叫喊,武媚娘起身去看,只见一群内宦拖着一名女子出来,那女子拼命呼喊挣扎,却不是做惯了粗活的内宦的对手,当真是身子着地被拖出来的。

四周房门紧闭,连窗子都不留一条缝隙,唯有武媚娘站在门里观望,那无比凄凉的女子看到了她,一时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生生挣脱了那些宦官的手,连奔带爬地扑到武媚娘跟前,抱住她的腿,喉间发出凄厉嘶哑的哀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武媚娘还不知根由,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眼看身后挽起袖预备捉人的宦官狞笑着走近,绿衣女子——眼下脱得只剩一件杏色里衣了——急声哭道:“他们说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就唯有白天——”

话还没说完,就被追上的宦官拿白布堵住了嘴,利索地将她的双手向后擒住,拖了开去。武媚娘看得心惊胆战,唤住领头的内侍道:“赵中官,李才人她,她犯了什么错儿?”

内侍倒是与她面子,停下步子,笑道:“有眼无珠,得罪人了,人家要弄死她就跟碾死个蚂蚁似的,这不,令老奴来了结了。”

武媚娘心头一跳,再问:“是要处死她么?”

内侍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致于,打上一顿,罚去掖庭做苦役,这辈子都出头无望了,呵,还不如死了。”

武媚娘看着内侍面上慈悲到极致的笑容,不禁毛骨悚然,但她还有一个问题,想到这个问题,呼吸都不由屏住了,小心地问:“李才人她得罪了何人?”

内侍敛笑,顿时就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道:“才人还是知道得少些为好,这宫里,能知道的人人都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也承受不住。才人且去安睡,老奴这便告退了。”说罢了,一甩袖子就走了。

武媚娘拢了下眉头,退后一步,关起了门,又回到榻上。

宫中低阶的宫嫔不知多少,高阳想处置一个不知名姓的才人,都不用自己动手,有意无意地透出点意思来,自有人出手为她出气。

赵姓内侍了结干净了,便去安仁殿邀赏,高阳倒不吝惜,令赐金。她与皇帝一样,喜欢给人赐金,实在是金子比较实惠,于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