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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大唐 若花辞树 4596 字 4个月前

不同,此番听闻的皆是揭太子之短的言语。皇帝甚怒,太子是有懈怠,却也不致如他们口中那般一无是处。一个个都是落井下石的小人!

一怒之下,皇帝罢了太子的两个老师,气冲冲的往甘露殿来,欲召太子,与其促膝长谈,上一回,吴王受君父亲自开导,而今已全改过自新,再无不法之事,朝中有高赞吴王之声,现太子不打听话了,他亲来教一教,总会好的。

皇帝一路想一路走,走到甘露殿,便见远远的走来一群人,最前面的是高阳,不不不,是高阳抱着晋阳,晋阳躲在她姐姐的怀抱里,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皇帝顿时展出笑意来,高阳如初雪红梅,绽放光彩,晋阳如夏荷初露,玉雪可爱,看着便让人眼前一亮。皇帝不由停下步子。

二人越走越近了,到了皇帝跟前,高阳放下晋阳,一同做了个揖,皇帝笑吟吟道:“是十七娘与十八娘来了。”

人小忘性就大。晋阳已忘了方才的不悦,小脸笑得甜蜜蜜,把今日做了什么都与皇帝说了,皇帝侧耳倾听,不时还问几句,贵妃那儿的吃食可口么?小娘子们如何?喜欢的咱们就弄进宫来天天陪兕子玩。

晋阳嘟嘟小嘴:“才不要,我有十七娘就好了。”

高阳听得发笑,这大约就是孩子的独占欲了,捏捏晋阳的手道:“多个人陪你玩还不好?”

晋阳毫无犹豫:“不好,吵吵嚷嚷的没劲。”

皇帝哈哈大笑,又逗了晋阳几句方止,令人好生送了公主回去,又将高阳留了下来。

有宫婢奉上茶来,高阳亲自捧过,侍奉皇帝用茶。皇帝垂首饮了一口,见高阳面带笑意,恭谨谦孝地侍立身旁,不由叹了口气,若是太子也能让他少操些心就好了。底下人争言太子之过,皇帝固恨这些人诋毁太子,也气太子不争气,不知修德,给人可趁之隙。

高阳观察皇帝的神色,见时机差不多了,便道:“阿爹如何叹息,可是儿不孝,令阿爹烦心?”

皇帝安慰地抚了抚高阳的手背,柔和笑道:“我儿温柔端庄,至诚至孝,怎会让我烦心呢?”

高阳欢欣地抿了唇笑,神色之欣愉与任何一个闻得父母赞誉的寻常女孩如出一辙。皇帝不由也笑了,面对这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他顿时就有一种想要与其倾诉另一个孩子不大乖的心情。

皇帝微微敛了笑,面露失望:“是大郎,小时也是聪明可爱,怎么大了反不懂事了,行为不检,为下所惑,储君如此,叫朕如何放心啊。”

终于来了,高阳暗喜,面做担忧装:“大郎素笃孝,为政如何,儿却不知,但观往日臣下之高赞,也当无所错,大郎本性至纯,十几年来都是好的,忽然如此,想必是受人所误。”很娴熟的扮演一个关心兄长的好妹妹形象。

太子的事,皇帝很忧愁,偏生这事关储君不贤,还不能与大臣商量,大臣若得知皇帝与东宫有隙,必会生事,他还没有易储的想法,自然是要保太子。在京皇子中,晋王还只知憨玩,于进学上,竟不如十八娘用功,魏王倒是明事理,可惜又同太子不对付,说出来的话难免偏颇,细数之下,能说道的竟只有少数几位利益无干的公主了,刚好,眼前就有一个。高阳所展现的一直都是无偏无倚,她同晋王好,但也从未忽视其他诸王,吴王蜀王几兄弟虽离京之藩,但凡有庆典生辰,她的礼是从不少的。

对着这样一个看起来很公正中立的女儿,皇帝唠叨起来颇无顾忌。

“你说的是,必是东宫小人纵横,带坏了我儿!”人人都说太子的不是,还是十八娘公正,皇帝不愿易储,少不得就会捡自己爱听的来听。

“不能再让大郎为小人环绕了!阿爹总要为大郎计,不如搜访贤德,以辅储宫,有良师有益友,大郎自会一心向好。”高阳先是语气愤愤,愤慨竟有人带坏她兄长,接着提出意见,循循诱导,很为太子着想。

有小人就去小人,再择贤士充盈东宫。主意很好,也很在情理之中,皇帝沉吟:“容我想想。”

高阳赞同:“徐徐而来,周全为要。”心里知道,已经成了大半了。

如高阳所想,皇帝主意已定下差不多了,他想起留高阳下来是有事相商,本是要关心女儿的,却反过来被女儿关心了,皇帝心间暖融融的:“来来,靠近些,阿爹有话与你说。”

高阳要做的事已做了,坑太子也坑了,眼下就很轻松,可以继续当抚慰老父心灵的乖孩子了,笑着上前道:“看来是好事。”

“是好事不假。”皇帝愈发高兴了,“晋王要开府了,我已令人建邸,府邸营建总要几年,才能事事妥善,你的,也一并建了吧,早些着手,等建好了,有不喜的地方也好去拆了再改。”

建邸的下一步就是出嫁,高阳很适时的面如霞飞,低声喃喃:“阿爹不要儿了么,这么快就要我出宫去。”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若能留我儿在宫中一辈子,我岂有不乐意的?只是,也不能耽误了你啊,府邸先建着,至于驸马,我必为你择一良婿!”

高阳羞答答的,轻若蚊呐:“嗯。”

看得皇帝那被太子操碎了的心,愈合了起来,虽然他儿子不太乖了,但女儿好啊,真是阿爹的小暖炉,嗯,先定下,然后迟些出嫁,至于驸马,再看看,若有比房氏好的,更改主意也无妨。高阳的品性与头脑,不管哪一方面,皇帝都觉得必要嫁得上佳才好。

接着就说到府邸建何处,这一件,高阳是可以做主的,她道:“四郎在东都有阿爹赐的魏王池、魏王堤,儿也要一个公主池和公主堤。”所谓魏王池和魏王堤,是皇帝赐给魏王的,在洛阳的潴沼三百亩,魏王命人挖成池,又修堤与洛河想接,供游人行走。每到春天,堤上杨柳依依,堤下河水清清,引得文人墨客无数,魏王之名因此二处闻于世人之耳。

人们一提魏王池魏王堤便会想到魏王,很能扬名,高阳趁皇帝高兴,她也要一处美景,让人们一提起便想到高阳公主之名。

皇帝当下心情很好,高阳说什么他都应,并且他以为这不算什么,想了想,便道:“长安城没有什么池堤可以赐你的,这样,我就将曲江南岸的芙蓉园赐你做别院,如何?”

芙蓉园位于长安东南,为前朝所建离宫,居地三十倾,周回十七里,园中广厦修廊,连亘屈曲,其地延袤爽垲,跨带原隰,又有修竹茂林,绿被冈阜,东坂下有凉堂,堂东有临水亭。

本是贞观十五年,陛下赐予魏王之地,现陛下却将此处赐给了她,高阳大喜,立即称谢。

皇帝笑道:“至于城中之邸,便取晋王邸一坊,你们往来方便,日后要去看建造如何,也好一同出行,如何?”

高阳无有不应,拜谢:“谢阿爹为儿思虑。”

皇帝抚须而笑。

出了甘露殿,高阳就什么害羞都没有了。宫中众人耳闻高阳公主要建邸,无不相贺,待听闻皇帝将芙蓉园赐给了她,心中就酸溜溜的,酸完之后,仍旧是贺,反正,就算不赐高阳,想必也轮不到她们。

唯有晋安公主又很生气,芙蓉园她去过,也有过一段流连不返的时日,这么好的地方竟然要给个贱人糟蹋了!她与高阳的仇怨,又单方面的深了。晋安越想越觉得,有高阳,所有好事便都轮不到她,这是利益相关的事,她不想忍了。

可是,不想忍,也得忍,晋安若真想与高阳别苗头,她虽不愿承认,却也自知还远不是对手,脑海中便适时地出现了韬光养晦四字。

从甘露殿出来的第二日一早,高阳收到了来自武媚娘的……玫瑰!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说了,我造那时候玫瑰还不代表爱情,但我不听,我就不听,我任性,我一意孤行!

☆、第十九章

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如一波波妖艳的花潮一般蔓延在晶莹剔透的玉瓶中,花瓣上还有翻滚着清晨的露珠,晶莹剔透,光可鉴人,阳光一照,便是万丈金光。

高阳纤细白净的手指轻抚上一朵花瓣,红色的花朵映着瓷白的手指,美得惊心动魄。她绽开一个绝美的笑容,问道:“才人呢?”

“在门外等殿下宣见。”

“去告诉她,花我收下了,见就不见了,若有话,说与宫人传进来就是。”高阳亲自捧了那瓶花,放到自己的书房中,而后到案前坐下,写了几字,抬首,便正对着花瓶所在的方向。

武媚娘没见到公主,并不气馁,每隔三日,便送鲜花去安仁殿,不特是玫瑰,牡丹、蔷薇、芍药,无不是风情娇艳,春色撩人之花,用的理由更是五花八门,总之是她倾慕公主良久,特献鲜花聊表心意。

高阳花都收了,放在她最常注视的地方,只是从没松口宣见。从夏日到深秋,从玫瑰到海棠,高阳从武媚娘的手中接过每一季最美的景色,收藏在安仁殿的书房中。

与高阳书房中暖融融的花香四溢不同,前朝随着皇帝一道道颁下的诏书,气氛紧绷。东宫僚属全数替换,由房玄龄、张玄素等十余名老臣顶上,兼任东宫属官,如此,东宫与前朝连成一线。不止于此,皇帝又诏令刘洎、岑文本等贤臣常往东宫与太子交谈,谏太子不当之处,使太子明是非,懂进退,终为贤君。

这般处置实实在在地表明了皇帝要保太子的决心,太子为朝中最为显赫权重的大臣围绕,只要不行将踏错,乃至错一些也无妨,只要无要命的大过错,都有人死谏保他,堪称稳如泰山。

可惜承乾,注定是要辜负皇帝一片舐犊情深了。

高阳深知,承乾所患不在小人,而在其他。先因魏王步步紧逼,后因足疾自身颓废,太子之心如雨中小舟,风浪扑打,摇摇欲坠。太子亲近用惯了的旧人,而现在,乍然革太子旧人,而起朝中端凝厚重之臣,太子孤立无援,有苦无处可诉,心中之烦闷可想而知,又有正直大臣在旁不断谏太子过失,承乾更会心生叛逆。

否则,她为何要跟陛下进谏?真当她也是要保太子么?太子德不堪匹,迟早是要废,即便陛下不愿父子离心,魏王也不肯善罢甘休。陛下既舍不得魏王,又欲保全太子,哪能事事如意?他们,早成水火之势,二者,只能容一人活下来。

高阳出手了,并不以为自己奸诈,自古为皇位手足相残的不计其数,她欲挣出一席之地,必要有所动作,况且,她虽剑指太子,然太子但凡存一丝理智,稍稍为陛下想一想,便不会任事情无可救药。

高阳嘴角微翘,东宫谏臣中有一名于志宁者,其顽固不下魏徵,迂腐甚于老学究,并以直谏为己任,言辞激烈,不死不休,光这样一个人,就有的大郎磨了。

伏笔已埋下了,高阳便暂且搁下这事。至于太子,若无天降神人相助,便必如上世那般沉不住气,退一步说,哪怕他安安稳稳到最后,也无妨,毕竟,此时不论谁来看,她都拉了太子一大把,这功劳,太子不能不记。她无忧矣。

高阳的日子过得如涓流之水,有条不紊,悠然自得。

直至某日,魏王府的宦官跪伏在她身前禀道:“王置宴席于府上,欲延殿下与晋王到府一续。”

窗外的老槐树已掉落了它墨绿的叶,光秃秃的。安仁殿的地龙也烧上了,高阳怀抱一只小手炉,诧异道:“四郎因何相邀?”

宦官谦卑地笑道:“久不见殿下,心中挂念,府上恰又进了一批新乐人,要邀二位殿下共赏。”

高阳道:“待我上禀陛下。”

宦官忙道:“已请示过圣上,圣上准了,去了殿下后顾之忧。”

高阳微笑:“你回四郎,我必亲至。”

宦官喜而拜,应命而去。

因是晚宴,高阳出门便不很早,为方便,仍旧穿得俊秀飘逸,外着洁白的狐裘,头戴束发金冠,腰间围一条白玉腰带,与晋王站在一处,二人皆是容貌出众之人,引得人频频回首。

“天是越来越冷了,等到盛冬时节,芙蓉园雪景广袤,秀丽无比,我想跟你借个地,在那里,开个酒宴,你应不应?”晋王骑在高马上,唇红齿白,眼带笑意,跟高阳借地方,于他而言,陛下将芙蓉园赐给了高阳,他要借起来就方便得多了。

开酒宴?高阳思索了晋王酒宴上会出现的人,眨眨眼,歪头道:“你带我一起玩,我就答应你。”

“这有何难,你等着,我广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