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死伤无数,自己身上也落下不少伤口,但不严重,也不致命。即使轻伤,加上体力下降,感官的反应就迟钝不少,突然一个后袭,楚璟的方应出了偏差,险险躲过一刀,人却跌倒在地!眼见那刀调转了方向再次砍来,电光火石间一把长刀挥过,楚璟就见眼前人的头颅飞了出去,喷了他一脸血!楚璟把原本要挡住攻击的手势收回,然后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他毫不客气地握住起身。
“小璟?”
楚璟本来看都没看这个救命恩人,被这一声唤,心脏一缩!他看向梁绍允,疑惑道:“在下王景,兄台识得在下?”
低沉的嗓音把梁绍允打回现实,他尴尬地笑了笑,“不,认错人了。”只是一个手感,就把人想成小璟,真是……
楚璟若无其事地笑笑,“在下谢过兄台相救。”然后又回到厮杀当中去。
梁绍允眸光微沉,接下来的战斗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险些被刺中,都是楚琏替他挡下!“梁绍允!你到底在整什么!”
梁绍允挡下一击,却没有最初的精神劲儿,“我只是突然想小璟了。”
楚琏一噎,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人呢!忽闻一阵破风声袭来,楚琏当即闪开,却慢了一步,他的手臂一下多了一道血口!
“楚琏!”梁绍允心脏一揪,怒从中烧,将那个偷袭的人的心脏扎了洞穿!那股狠劲看得楚琏瞳孔一缩!抽回长刀,梁绍允急忙抓住楚琏的手臂,“伤着筋骨了吗?”
楚琏却笑了,“流点血罢了,不碍事。”然后他抬起另外一只手狠狠掐了梁绍允的后颈一把,“现在是战场,专心点!我还指望你在紧要关头救我呢!”
梁绍允咬住了下唇,“对不起。”
“别对不起,有什么事情等在这场仗活下来再说。”看到梁绍允的眼神重新恢复为战场上的坚定和凶狠,楚琏顺手就在他头发上捋了一把。
“别趁机把血擦我头发上。”
“这是承诺,活下来,回去洗头。”
梁绍允握紧长刀,脸上露出杀戮的笑意,“说到做到。”
☆、楚祁
天亮了。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密匝的细雨,浇灭了燃了一夜的火盆。宽阔的庭里遍地都是尸体,雨水淋下,血水悄无声息地在尸体空隙处积起。
双方都疲惫不堪,几乎是默契地停战了。两军占据着庭中的两端,双方都可见彼此所剩的兵力。很明显,楚祁的人数还占着优势!
“怎么办?”楚璟皱起眉,再这么下去,他们真的会输。
楚玠沉默着不语,只是握住楚璟的手,两人手上的血已经干涸,相贴的时候只感觉一阵粗糙。
而楚祁那边发话了,“成败已定,再这么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侄儿,不如谈和吧。”
楚祁倨傲的态度让所有人眉头紧起。谈和,只不过说着好听,实际和投降没什么区别,他们自然不会想妥协,但若不答应,只不过是增加伤亡罢了。气氛一下变得压抑,没有人说话。楚璟感觉着楚玠紧攥着他的手的力度,心脏随着越来越紧。
半晌,楚玠像是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谈和吧。”
“三哥!”楚琏一听,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被梁绍允一把拉住!“楚琏!冷静!”
楚玠看了梁绍允一眼,然后捏了捏楚璟的手心,低声道:“会保住的。”似是安慰,又似是胜券在握。
未及楚璟看清他眼里真实的情绪,楚玠便松开了手,转身面对众人,“目前谈和是最好的选择,朕……”
突然有人冷笑出声道:“我们输了吗?”
楚玠眸光沉下,沉默了。他们没有战斗到最后,而向敌方妥协,这对一直贯彻着“宁死不屈”的信条的将士来说,是巨大的侮辱!这一点楚玠自然是明白的,但他没有回答,而是换了句话:“也许你们不服,但是无所谓的牺牲还是停止吧。”
楚玠忽视了那些忿恨的眼神,举起了手,命令掷地有声:“撤军!谈和!”
楚祁冷冷地看着,唇角勾起一线弧度。收敛锋芒、忍气吞声地活了这么多年,他终于扬眉吐气了。
母亲是卑微的宫女,勾引了皇上生下了他,他就一直过着被看不起的日子。尤其是楚邢,作为皇后所生的嫡长子,自然把他当成垃圾一般对待!先帝驾崩后楚邢登基,等到他成年,就被封到了偏远的地区去。恶劣的环境让他越来越恨,越来越不甘!他尽力讨好楚邢,让楚邢完全觉得他不过是一个依附兄长的窝囊废,楚邢对他没了任何戒心,他在暗里就完全放开了手脚。有着那有名无实的“王爷”的头衔,他迅速搭上了很多官员,开始发展势力。他的人渐渐遍布各地,宫里的眼线也有不少,他很耐心地织了一张很大的网,再一点一点收起。
这么多年,他一直盼着这一刻到来,而今终于成为了现实。
“王爷,皇上有请。”傅世城走到楚祁面前道,却面色阴沉,语气生硬。
楚祁笑笑,弯起的眉眼让他看起来很温柔的模样,“刚易主没几天,又要再换了,心情如何?”
傅世城冷眼道:“不如何。”
楚祁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你不喜欢我啊。”话音未落,楚祁眼神一变,手已掐住了傅世城的脖子,“把你袖子里的镖收回去,这么不老实,当心小命不保。”
傅世城瞪着他,脸涨成了猪肝色,楚祁并不打算杀他,便松开了手。楚祁的眼神放柔下来,还替他整了整衣领,“我喜欢乖一点的孩子,知道吗?”
傅世城急促地呼吸着,眼里的狠色和不甘越强烈!
楚祁看着他像囚禁在牢笼里的恶兽一样忿恨却无能为力的模样,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种一切都被他拿捏在手中的感觉,让他感到一阵从所未有的愉悦。
两人单独进了一个房间,楚祁的人把楚璟等人围住,戒备着随时可能有的变故。
有人冷笑道:“我们这是变成了俘虏吗?摊上懦弱无能的君主,真是命。”
话音刚落,那人就被楚璟抓起衣襟提起来!“闭上你的嘴!如果觉得他让你们平白去死就是大有作为的话,那就去死吧!没人会拦!不懂他的苦心,就少多嘴!”
也许是被楚璟的话震慑了,也许是被楚璟的带着血迹的面具吓到了,那人望着楚璟,嘴唇抖了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楚璟扔开他,自顾走到另一边去。贺潼在任何气氛下都能活跃起来,所以他向楚璟凑过去,笑道:“王兄,你说得太好了!”
楚璟还处在气头上,闻言没好气地呛他一句:“少在这里热乎!”
贺潼依旧笑眯眯,还不知死地把手臂搭上楚璟的肩膀!楚琏看着他们,眸光微闪。
屋里,楚玠和楚祁相对坐着,两人半晌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楚祁先打破沉默,“我们就直切主题吧,皇位让与我,我给你封个闲散王爷做,也不必贡税,如何?”他的笑容没有一丝敌意,温柔得就像是慈爱的长辈在哄着小孩子。
楚玠却没有回答他,反而转了话题,道:“皇叔,小辈有事请教。这些年里,针对我的事情都是你操纵的吗?”
楚祁眼睛微眯,感觉到了一丝的刻意。他笑了笑,“你想拖延时间?怎么?还留着一手吗?”
楚玠面不改色,淡然地看着他,“只是想弄清楚罢了。”
楚祁看着他的双眼,知道他说的是真,只是还掩盖了什么。不过,他什么都摸清了才会动手,所以他明白楚玠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看了眼窗外云散开后露出的圆日,心情也很是舒畅,“长辈给小辈解惑,是分内之事。”就当是闲聊吧。
楚祁的后背靠住椅背,“的确是我操纵,只为了让你被废。楚珣死了,楚琏一看就不是君临天下的料子,那储君之位自然会落在楚瑧手上。”
“楚瑧?”楚玠眉毛微动,他一直以为,楚瑧只是一颗棋子,没想到……
“很惊讶?”楚祁笑道,“不要以为我是楚瑧的谋士,皇位落到他手上,就等于是落到我手上。”
楚玠突然嗤笑一声,“垂帘听政吗?”
“不,皇位只会是我的。楚瑧是我的孩子,我要的,他都会为我奉上。”看到楚玠眼底的惊愕,楚祁心里说不出的愉悦,“不过睡了一个哥哥的女人罢了,需要这么惊讶吗?”
楚祁接着道:“可惜,楚瑧死了,我就只能自己出手了。”
楚玠的眸光沉下来,“在你眼里,楚瑧并不是你的儿子,而是一颗棋子罢。”
“呵,你说得不错,他只是棋子,我们的血缘关系只是我牵制住他的绳索罢了。怎么?想到了你那自私而不惜伤害你和璟儿的父亲吗?”
楚玠的眼里瞬间迸出凶狠的光,“果然是你在他面前说了我和璟儿的关系。”
“没错,我还劝他赶紧把璟儿嫁出去,不要拖久了一个不慎事情败露,损了皇家的颜面。”
看见楚祁得意的嘴脸,楚玠突然站起来攥起他的衣襟!“那璟儿遇袭的事——”
“呵呵,当然也是我了。为了你失去理智把你父皇得罪,我可是下了大工夫啊。璟儿那么好的一个孩子,要杀了她我还真的挣扎了好久。”
楚玠忍无可忍,一拳挥向他的面门!楚祁一把接住他的拳头,笑道:“真是没教养的孩子,对长辈这么不敬。”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楚祁眼睛微眯,就听楚玠冷笑一声。
“你玩完了。”
☆、最后
楚祁眉毛一挑,虽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明了自己肯定中了圈套!他当即将楚玠的手反剪过去,楚玠一挣,他又一招袭来,被楚玠一臂格挡!
两人缠斗起来,招招出手都袭向要害,要置对方于死地!但是楚祁归根到底没有白练多楚玠那么多年,不久,楚玠便开始落于下风。
楚祁冷笑,眼里充满了凶狠之色,“真不该和你啰嗦太多,直接杀了你就一了百了!”
楚玠面对这局势,却丝毫没有慌乱,“但是现在后悔也迟了。”
“是吗?”楚祁反掌打中了楚玠的胸口,楚玠连退了几步,血涌上喉头,却被他生生咽下。楚祁看出他的难受,蔑笑道:“不管你还有什么计,都不要得意太早。”
楚玠抬眼看他,目光凛然,“倒是你,过度自信只会输得更难看。”
楚祁眼睛微眯,然后再次出手!几招后再次被打中,楚玠一口血抑不住,顺着嘴角流下。
“没有武器在手居然这么弱,真是学艺不精。”楚祁掐住了他的脖子,楚玠咬着牙抑制自己露出痛苦的表情,楚祁的内力震伤了他的内脏,他此刻已无什么力气反击。
楚祁手上用力,指尖似乎都掐进了楚玠的血脉,殷红的鲜血画着线流下,没入楚玠的衣襟。楚祁缓缓露出愉悦得几近扭曲的笑容,正要再掐深一些,突然房门破开,一阵破风声袭来,速度快得惊人!
楚祁迅速躲开,却还是被长剑划了一个口子!楚玠脱离他的钳制,身体往后跌去,却被一人揽住!“楚玠!”看到楚玠脖子上汩汩流出鲜血的伤口,楚璟面具下的脸迅速扭曲!他猜想外面骚动起来,楚祁定不会放过楚玠,他已经很尽快赶来了,楚玠还是……
楚玠面色苍白,却还是站住了身子,脸上是出人意料的镇定,淡淡道:“给我点穴。”
楚璟立刻反应过来,迅速给他点了穴,帮他暂时止住了血。还想说什么,突然楚祁发出一声怒吼,直直向他们袭过来!楚璟当即迎上去,正面交锋!楚祁袖里一把匕首出鞘,和他的长剑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楚祁恨恨地看着楚璟,“你居然在剑上涂了毒!”
楚璟露出略略得意的笑容,“药这么快就见效了?看来千毒阁名不虚传啊。”
楚祁那只被划伤的手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麻//痹着,力气像倒入沙子里的水极速流失!楚璟手上一用力,剑锋摩擦,他弹开来,紧接着换了个角度再次袭去!
当外面的人进来的时候,楚祁已被制住,楚璟正蹲在楚玠面前给他做伤口的紧急处理。
“皇上!”
楚玠抬了抬眼皮,看向韦洺,“慢了。”
韦洺一时有些尴尬,“人比较分散,集聚起来花了不少时间。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