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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几次府里,学的乖觉了而已。”捧了茶盅给杨牧,“这孟霖话里话外倒是透着一股子疏离,怕是难成了,这天气,一句老人家不易出远门,就足够了。”

杨牧挑眉道:“不过是出城而已,能用得上‘远门’二字吗?”

歪歪脑袋,冲着贾赦神神秘秘地眨眼道:“当日宫里的女眷除了藏起来的,大部分都遭到毒手,圣上会安抚一二的。”尤其是这些人都是为了给太后娘娘当挡箭牌,才惨遭毒手的,还是被诳的,不是自愿的。

哪有官员愿意能,当官就是为了让一家子都享受荣华富贵,哪有想去送死的,还死的都是些三品以下官员的家眷,人数众多,就是为了个好名声,也要安抚,想必等孟老夫人入宫拜见之时,太后娘娘就会提点几句。

贾赦还是眉头不解,“万一呢?这安抚一二,也不一定要来我们府上,毕竟有孝在身,难道孟老夫人不担心晦气。”

杨牧笑道:“正因为你家在守孝,孟老夫人才回来。朝堂现在还是形式不明,万一去了不该去的人家,被划到了某一党派之中,那才是惨呢。你家有孝,自然不会掺和进去,而且人们说起来,都只能说一句孟家重情义。”

贾赦前后连起来一想,“这的确是最好的法子。”转念问道:“太后娘娘愧疚不已又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一些诰命罢了,为上位者挡了灾祸,不是正好能有一份殊荣吗?”

“坏就坏在这里,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殊荣的,当日里有一位老诰命,头一次进宫,就丢了性命,其子又是个孝子,然后义愤填膺,写了一篇文章,然后太后娘娘就不得不开始想办法安抚了。”啧啧叹道:“到底是读书人,那文笔,那典故用的,让人读上去都有一种深深同情之感,可怜太后娘娘了,一世慈悲的名声都毁尽了,朝里还有人嚷嚷着要让太后娘娘下罪己诏呢,更有甚者,要请圣上去将太后的尊位呢!”

贾赦满脸的愕然,“降尊位怕是不能吧!毕竟也是圣上的…,恩,”杨牧结果话头,“圣上的庶母而已,对圣上既无生恩,也无养恩。不过是当年太后的娘家势力极大,圣上又刚刚登基,安抚外戚的权宜之策而已。”

而且废太子的母亲,元后就是太后的亲侄女,圣上这是迁怒,光明正大的迁怒。臣工哪里会去反对,太后的娘家式微,没什么拿出手的人物,再者,私底下,臣工们都认为太子造反里,太后娘娘必定有所动作和支持,就连太后娘娘把重臣的家眷送到一起,躲避叛军,也是疑点多多,毕竟等所有家眷都到了密室之后,并未见到太后娘娘,那时候,在那么危险的时候,太后娘娘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了,这都是疑问。

且宫里传来消息,太后娘娘现在“病危”,太医的说法是“怒火攻心,邪风入体”想必是没什么翻盘子的机会了。

圣上现在态度暧昧不明,但是提出降尊位的臣工无一不是圣上的心腹,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圣上的意思了。

贾赦听完之后,不禁问道:“圣上都能让太后在这个位置做了这么多年,自然不会随意的就把太后如何,问什么太后不再忍了,要知道圣上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过些年,等到太子继位,其母族照样可以风光无限。”

杨牧道:“这事儿谁能知道,满朝文武想破脑袋也没能想出来的问题,可惜废太子已经死了,圣上又看太子世子年幼,不忍苛责,要不然还能问出点儿什么来。”

贾赦道:“那羽卫军呢?有没有审问出什么来?还有太子身边的侍从宫人?”

杨牧脸色凝重的摇摇头,“羽卫军的统领服毒自尽了,剩下的小虾米一问三不知。至于宫人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废太子的姬妾也算是太子世子的庶母,圣上不愿意伤了世子的门面。”

羽卫军和伺候太子的宫女太监被暗卫带走审问半月有余,也没有问出什么,又被交回了刑部,刑部尚书亲自坐镇,一天三遍的刑法用着,眼看这些人只有用参汤吊着一口气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真的不知道,太子并没有让他们参与此事;要么就是太子的死忠,宁肯生不如死也不说出缘由。

要是第一种嘛,还是正常,要是第二种,那这些人也太傻了,自己主子都死无葬身之地了,还有什么可保密的,有什么不能说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说了,还能得个痛快的了断,省的每日里遭罪。

二人讨论半天,也不得要领,索性岔开话题。

杨牧和贾赦二人一同用过午膳之后,杨牧便离开了庄子,回到城中,毕竟明日还有朝会,这种敏感时期不能缺席。

早朝之上,照例是一顿争吵,最后圣上盖棺定论。废太子之事不在扩大追究范围,至此结案。

圣上亲下“罪己诏”,并昭告天下,正式将太子谋逆之事公布于众。太子羽卫军众人一律赐死,并取消建制。

太子宫中之人,一律活埋。

念父子一场,将近三十年的情分,不忍其孤身一人,特将太子之侧妃侍妾陪葬,留废太子妃教养子女,以期为国之股肱之才。

太子母族助纣为虐,行为令人发指,本应该诛九族,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改为诛三族。

命宗人府,将参与此事的宗室,一律发配至北疆苦寒之地——黑岛,遇赦不赦。

另有上谕,太后娘娘身体不适,迁入皇陵静养。其宫中奴才服侍主子不利,一律赐死。

此次遇害之臣工亲属一律追封诰命,并晋级追封。

后宫内命妇,一律斋戒礼佛,为众生祈祷,茹素半年。

另有礼部并钦天监择吉日,告慰天地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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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意一下,各部都开始忙活,杨牧也没有了去看贾赦的时间。每日里都是在帮着起草旨意----追封诰命,通篇的贤良淑德,贤惠端庄,持家有道。害的杨牧一听见这些词就有几分反感。

而且,杨牧发现,这贾代化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人家这在礼部当差就极为用心,每日都去挨家挨户的参加葬礼丧事,没有半点不耐烦,反而还安慰着死者家眷,让人佩服这口才。

往往是一顿安慰下来,再加上这追封的圣旨,这户人家就只剩下了感激,看样子巴不得再死几个,好得到这份体面。再加上贾代化的长袖善舞,这差事倒也不是很难熬。

杨牧在心理暗骂一句“老狐狸”,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往往在路上还是一副面带笑容的模样,等一到地方,立马如丧考妣,然后语重心长的安慰,这一套下来,真是比说书的说的好听。

☆、第105章 鬼神之说

熟不知,贾代化心理也是这么想的,本来是要做出一副慈祥的长辈模样,好趁机博得杨牧的好感,然后介绍给儿子,这样贾敬身边就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帮手了。

不需要杨牧去做什么,只要是经常性的拜访,回访,年轻人一起出去吃喝玩乐,人们自然而然的就会把二者划到一起。

贾代化有足够的把握,认为自己的儿子会和杨牧相处愉快的,毕竟自己儿子可是敏而好学,两人讨论一些学问,也是应有之义。

最重要的是,杨牧,这个人不只有足够的背景,还有自身的本事也是上乘的,是个当官的料子,有足够的智慧,并且机智。

当然书也读得不错,在京城里算是难得的上进之人。

以贾代化的了解,当年那一出“击鼓鸣冤”直接将贾史氏打落尘埃,绝对不是出自自己的侄子之手。

贾赦骨子里的善良和软弱,绝对干不出这种事儿来,无他,太狠了,而且极为惨烈。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但是有了杨牧,还是一个孩童的时候。就干净利索的解决了贾赦身边最大的危机,直接拿到了荣国府的继承权,甚至不用再去等到贾代善老去,还替自己套上了“孝顺”的帽子,让人无法反驳。

想一想就不寒而栗,贾代化实在是太了解贾史氏的能耐了,这么多年在荣国府里,说一不二,把持着代善的后院,所有的子嗣都是其所出,足以可见其手腕。

这一日,贾代化办完公事儿之后,又冲杨牧慈祥地说道:“不如一起去前面的小店歇一歇,真是这天气太折腾人了。”天阴沉沉地,北风呼啸,飘着雪花,打到脸上生疼生疼的。

杨牧点点头,也不矫情,直接上了贾代化的马车,不在坚持骑马。

进了马车杨牧不禁舒服的哼了一声,这可比骑马舒服多了,唉,臣子不惑之年方可成轿子这规矩真是太过了,年轻人也怕冷呀!尤其是这种鬼天气。

贾代化倒了一盅子茶递给杨牧,“喝一口暖暖身子,这一顿折腾也够累的。”

杨牧接过来一饮而尽,觉得身上暖和多了,四肢百骸都热乎过来,叹道:“这一口热茶真是难得。”

贾代化慈祥的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今年的天气实在是太怪了,往年的三月底四月初,已经是草长莺飞,出门踏青了。”微微皱眉道:“这天气恐怕不是个太平年,要闹灾荒的。”

杨牧往往车外,“真是难过的一年,以后只能事儿越来越多。”这可是天灾*都齐全了,要是再有个把人“贵不可言”那才是大麻烦,就如汉高祖曾经斩白蛇起义一样。

现在朝中人人自危,还在关心废太子一事儿,朝中大将像贾代善这种忠于圣上之人大多都垂暮之年,正在壮年的又多数领兵在外,像左疯子,一时半会的未必能回援京城。

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万一真有暴民……

贾代化似乎也没有想说话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闭目养神,直到进了小酒馆,贾代化尚未吩咐,小二便上齐了酒菜,八个热菜,和一壶烫好的黄酒。

整个酒馆里也就只有贾代化和杨牧二人,并没有其他的客人,掌柜子正趴在堂桌上打着呼噜。

贾代化给杨牧满上酒,“先喝点酒,暖一暖身子,刚才在李家的厅堂里可把人吹的够呛,真是死个人,连活的都不能消停。”

杨牧放下酒盅,由衷道:“怨不得如唐太宗这等英主都要后人薄葬呢!”办丧事儿实在是耗人,自己不过是去传旨,走个过场都快被冻成冰雕了,这孝子孝孙还不知道啥样呢。

贾代化吧咂吧咂嘴,“这也是今天请贤侄来的目的。”贾代化突然来了精神,双眼盯着杨牧一字一句的道:“贾代善尚未安葬,圣上每日都守着一具尸体。”

杨牧一惊,手中的酒盅应声而落,“这,这怎么可能?”杨牧可是亲自陪着贾赦把贾代善安葬了的,葬礼那一段时间,杨牧每日里都陪着贾赦,生怕他有个不好,两人日夜在一起,分开都不超过一盏热茶的时间,而贾代善的尸体,是杨牧等人亲自看着入殓的,这怎么可能有假,要是说杨牧接触的时间短,可是像焦二、林申这些老仆人可是跟了贾代善一辈子了,怎么会分不出来。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杨牧心底浮出,结巴道:“不,不会是,”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贾代善根本就没有被安葬,入殓的那个只是替身而已。”幸好一国之君,真命天子没有去客串一把盗墓贼。

杨牧只能是小松一口气,问题是,就是不是盗墓贼,这个守着一具尸体也,太…太瘆的慌了。

但是,就算是这样,杨牧都能预感到,贾赦的未来将是一片惨淡。

贾代化压低声音道:“天热了,尸体就无法保持原样了。”这样的天气,圣上是满意的吧!

杨牧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可这天气,不是天灾吗?”

贾代化捻了一颗花生米送入嘴中,“当然是*,这些日子,清虚观的家伙以给逝者超度的名义来来回回的去了宫中很多次,每次都会带上一两个外来的和尚道士。”

“知道有一次,那道士没有出宫,并且就住在了贾代善生前住的地方。”

杨牧现在已经不会思考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而且不能就凭这一点就判定是道士搞的鬼,再者只是天气反常而已。这实质是说的太玄乎了,又不是神怪话本。

“你可能不知道,也不大清楚当年的事情,所以总是想当然的认为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罢了。”贾代化望着窗外的风雪,声音飘渺的好似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了极致就会发狂,不顾一切,为了他的一颦一笑而痴迷,愿意把世间的一切捧到他的身边,卑微的像蝼蚁一样。”顿了顿,“甚至不在乎是死,是活。”

杨牧心中一颤,感觉心里有且闷得慌,不知所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