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就这么毫无预警的出现在面前,大眼瞪小眼眨巴眨巴看着彼此,徐洛安忽然大叫一声,猛地往后退,最后扶墙站好,没好气的瞪她:“拜托,出现的这么突然,你想吓死我啊!”
女鬼修失笑悠悠的站起身,双手抱胸没什么诚意的道歉:“抱歉,吓到你了,小道士。”
徐洛安被鬼修最后的称呼刺激的一个激灵,瞬间立正站好,左右四周都看了看,已经是后半夜了,就连值班的护士都在打盹,徐洛安忍住心慌意乱,小心翼翼的贴着墙壁挪了挪:“那个,你好,这么巧啊,呵呵呵。”
女鬼修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是冷冷的盯着的徐洛安:“我也觉得很巧,小道士。大半夜的这么巧碰上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徐洛安默默吐槽,老子可不想很你有缘!老子是来抓你的有点觉悟啊!
“啊哈哈,是啊是啊,真有缘啊!”徐洛安挠着头:“说起来,我是觉得大姐你老实呆在一个地方不太好,是不是考虑换一个地方呢?”
“大姐?”女鬼修愣了愣,继而无限娇羞伸手捶了捶徐洛安:“我看上去那么年轻吗?想来都一百来年了呢。”
徐洛安捂着胸口内伤,卧槽,你都是一百年的老鬼了还这么不稳重你妈知道吗?
“不过呢,”女鬼修敛了笑,凑近了徐洛安,眨巴眼轻声道:“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徐洛安心头一跳,回过头看女鬼修,月色之下,鬼修的身体仿佛透明一般泛着光泽,顿时神情严肃:“为什么?就算你是鬼修,这里也不是你该呆的地方!鬼修再怎么修行也是鬼,人间始终不是你应该留的地方。”
女鬼修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漫不经心的前进一步:“要是我不走又怎样呢,小道士?”
徐洛安微微往后仰,整个人已经贴在了墙壁上,艾玛,这是要被调戏的节奏么?
“我,我,我身为道士,当然要除魔卫道,维护世界和平!!”每次说,都特么带感!
女鬼修捂着嘴无声大笑,伸手在徐洛安头上揉了一把:“哎哟,小道士,你真是太可爱了。不过,你确信你打得过我?”
徐洛安脸色很难看,板着脸一本正经:“虽然我还是个实习的道士,但是我也会用尽全力的阻止你!鬼修,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人鬼有别,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能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
女鬼修渐渐敛了笑,居高而下冰冷的看着徐洛安:“你说的都对,但是,我还是不能离开这里,小道士。”
顿了顿,女鬼修扭头看了看这漆黑的走廊,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轻声呢喃:“因为,我有不能离开的理由。”
糟糕,徐洛安一惊,视线里的女鬼修竟然又开始模糊了,这个鬼修会不会太凶悍了,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对自己施术,但她为什么又不杀了我呢?这是留在徐洛安昏倒前最后的疑问。
病房里的裴行琛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思考满清十大酷刑的各种细节,准备给偷摸着跑出去的徐洛安来个三堂会审!老虎凳辣椒水简直弱爆了,要来就要来点的有用的,夹手指夹棍是必须的,一定要让他高呼万岁饶命才能勉强放了他!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细节,裴行琛就觉得脑子昏昏沉沉,意识开始模糊,眼皮上下打架,没过多久就陷入了黑暗之中,一觉好眠,直到第二天早上裴行琛才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了。捂着昏沉的脑子睁开眼睛的瞬间,裴行琛就看到了对面病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徐洛安,于是小宇宙开始一点点积累,攥着手心青筋暴露咬牙切齿,这个混蛋,亏老子还那么费心费力想着用十大酷刑好好招待你,你居然浪费老子的脑细胞!死太监!
也许是接收到了裴行琛的怨念光波,徐洛安抖了抖肩膀,缓缓的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了裴行琛那张放大的脸,顿时一个激灵彻底的醒了。
“嗨,早上好。”徐洛安弱弱的打招呼,望了望四周,果然,又回到了病床,还是那女鬼修做的吗?她就那么喜欢当搬运工?
裴行琛见到还糊着眼屎的徐洛安,顿时没了行刑的乐趣,这样的二货,就算真的用刑,估计要不了三分钟就会跪地求饶,啧啧,真是没意思!裴行琛叹气耸肩坐回了椅子,略沮丧。
徐洛安的注意力被窗外的吵闹吸引了,挠着头站在窗前往外看,外面天色蒙蒙亮,却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徐洛安看着下面站满了人都齐刷刷的往上面看,奇怪的探出身子往上看去,视线里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个影子,瞪大了眼睛仔细瞅,这么一看,不由得心惊肉跳。那天台上竟然有个孩子,半边身子都快翻出栏杆了!
“这孩子?”裴行琛也看到了,饶是面瘫也不淡定了,忍不住皱眉:“这是要跳楼?”
徐洛安手肘一滑差点跌倒,真不想吐槽了感觉不会爱了,这是跳楼吗?大哥!不过还是忍了忍,毕竟能看到那怪物的只有自己!虽然只有一点,但是徐洛安还是看到了追在那孩子身后的怪物,那孩子是被逼的!马勒戈壁的,那怪物还真是阴魂不散呢,看小爷我怎么收拾你!
这么一想,徐洛安拎了背包直接冲出了病房,裴行琛愣了愣,继而恼怒的追了出去,那个死太监,竟然敢自己出风头!!
病床上的成诚咬着被角内流满面,大家都欺负我腿受伤了不能跑是吧!魂淡!!
直接冲上天台的徐洛安却是心情沉重,那怪物该不会是和鬼修串通好的吧,它们的目标都是孩子的魂魄?这样就能解释当时曲鸿希被怪物追杀,最后却赶进了鬼修的地盘?怎么会这么巧呢?不过,还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那鬼修没有吃了曲鸿希?就像她为什么不杀我?
裴行琛追着徐洛安出了门,原以为他是跑下楼,却没想到他居然往上跑?这人到底要做什么?难不成要去……救那孩子?卧槽,二货也能当英雄?!
第15章 妖精乐园(一)
徐洛安蹬蹬蹬的往天台跑,这是医院的旧住院部,只有五层楼,徐洛安很快就爬到了天台,可是在天台门口已经有人在了,是医院的保安。徐洛安上前一看,那天台的门竟然上了锁,透过疏疏落落的铁条,能看到那小孩是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儿,正趴在栏杆上嘤嘤嘤的哭,在小男孩儿面前不远的就是那怪物,伸着长长的舌头,紧盯着小男孩儿,目光阴寒而冰冷。
徐洛安看着捉急,跺着脚喊道:“嘿,你们赶紧去拿工具把门撬开啊,小孩儿支撑不住了!”
保安们齐刷刷的星星眼看徐洛安,然后纷纷掉头往楼下跑。徐洛安一看机会来了,垂头一看那铁门锁,顿时凝神聚气暗自调息内力将所有的力量都凝在手掌然后暴喝一声,手起刀落将铁门硬生生的劈成两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这是灵异文不是武侠文啊!小道士怎么可能有这种怪力呢,所以,徐洛安非常灵异的从背包里抽出一根铁丝三两下就给铁门开了锁,不要问我一个小道士怎么会有这种技能,他是主角你造吗?开挂你造吗?!
徐洛安开了挂,蹬蹬蹬跑进了天台,几乎就是那么同时,那怪物伸出了又长又黑的利爪直直的刺向小男孩儿,徐洛安甩出灵符,大喊一声:“恶灵退散!”
于是,就在那怪物的指甲刚触到小男孩儿的脸的瞬间,忽然痛苦嚎叫,满脸狰狞的倒地不起,不出片刻化成一道灰尘消失不见。但是徐洛安的注意力不再那怪物身上,管它是死是活,他看到的是那小孩儿,因为被怪物追赶受了惊吓大半个身子都掉出栏杆了,刚才那一下又差点被怪物抓住,虽然关键时刻被二货道士出手相助,但是小孩儿毕竟胆小被怪物碰触那一瞬间下意识就往后仰,这一仰就要人命啊!
徐洛安冲到栏杆前,飞速伸手去抓他,还好,抓住了一片衣袖!可是,他么的,这是医院的病号服,只听嚓嚓啦啦的迸裂声响起,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小孩儿从他手里往下坠!
“啊啊——!救我啊,叔叔!”小孩儿面朝上的往下掉,眼神恐惧而绝望脸上全是泪水。
那一刻,徐洛安整个人都懵了,手里攥着破布条,愣愣的看着小孩儿往下坠的身体,飞向死亡。
“徐洛安,”裴行琛跑上来刚好看到这一幕,他从没看到过二货的脸上有这样的表情,痛苦悔恨还夹杂着一丝杀意!裴行琛愣了愣,准备拍拍徐洛安肩膀的手也顿了顿,他觉得眼前的徐洛安很陌生,但是探头往下看,看到那小孩儿的表情,悲凉和心酸还是溢满了身体:“这不是你的错。”手,终于还是拍在了徐洛安的肩膀上,微微的颤抖着。
徐洛安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盯着那小孩儿看着,直到那群蠢保安咋咋呼呼的重新跑上来又咋咋呼呼的在徐洛安耳边嚎叫,小道士才勉强回了回神,但也是在此刻,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鬼修!
徐洛安眼神噌的亮了,看着女鬼修从半空中俯冲而下,身体爆发出一片柔和的光芒,散成虚无缥缈的清风徐徐的拖住了小孩儿的身体,小孩儿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侧眼看了看身边的女鬼修,眼睛里焕发出了希望。
徐洛安看到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几乎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女鬼修此刻已经彻底幻化成风,除了那张温和的面容,不知为何,竟然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徐洛安,那眼神里有戏谑的笑意,还有一些徐洛安看不懂的温柔,那种温柔,让他想到了母亲的怀抱,包容温和又强大。
风轻撩发丝,周遭安然,柔和的光芒之中,徐洛安恍惚看到了那个女子生前的艳丽繁华,窈窕淑女,灼灼其华!
最后,小男孩儿在众人的惊呼中安然落地,几乎毫发无损的奇迹让这件事上了当天的头条新闻。除了最初被众人各种神烦之外,后面都没有人再提到过徐洛安,就连裴行琛都觉得那小孩儿真是好运爆棚,五层楼摔下去都能毫发无损,这不是爹妈烧的高香吗?
只有徐洛安,只有他知道是怎么回事,是那鬼修救了小孩儿,可是为什么要救他?经此一事,徐洛安有了一些猜测,当年曲鸿希被怪物追赶着进了洗衣房碰到了鬼修,初听的时候会先入为主的认为那鬼修和那怪物是串通一气的残害小孩儿,但是现在看来,恐怕是那鬼修救了曲鸿希,可是这也是徐洛安想不明白的事。人鬼殊途,她为什么去保护那些孩子?
徐洛安很想问一问她,可惜,直到成诚出院都没能再碰到那鬼修,徐洛安觉得这是她在躲着他,也或许是真没什么想说的,还或者她听了自己的意见,离开了?
但是,当他离开医院时,最后回头看那一眼,才发现整个医院都笼在一片淡淡的柔光之中。徐洛安震惊,但随后又冷静回头,转身离开。
直到很久之后,久到徐洛安已经变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道士时,无意中在师父的手记中翻到了这样的一段记录:
“……在战乱的时候,很多母亲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怨恨痛苦和绝望会促使她们在死后变成怨灵,甚至能大大的促进怨灵们的修为。但是母亲又有着天然的母性之爱,就算成为了怨灵也会出于本能的保护孩子们,无论何时何。所以我给这种怨灵起了一个名字:童守。——慕容澈。”
徐洛安合上手记,扭头看向窗外秋阳灿烂,想到了一直驻守在那家医院的女鬼修,难道她也是童守?可为什么要守在医院?是因为她的孩子曾经死在那里?还是说,她在那里找到了自己孩子的转世?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徐洛安轻轻笑,也许母亲就是这样吧,无论是在世还是死后,孩子都是她们唯一的挂念。
十月一过,尚京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清晨七点,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徐洛安先睁开眼睛试了试温度,然后吸溜着鼻子蠕动着爬到床边,看着窗外的一片白茫茫,腾地坐了起来,张大了嘴指着外面喊道:“啊啊啊,下雪了下雪了!!”
成诚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不满道:“洛安哥,你叫什么啊?”黄瑞南火速奔上成诚的床,一把将他按进被子:“我的小祖宗,现在已经零下了,你能消停点吗?”
徐洛安跟打了鸡血似的三五两下将衣服穿好跳下床奔到窗前,外面一片白雪皑皑,甚为壮观。这对于来自南方的徐洛安来说简直是神迹一般的存在啊,雪花啊,纯洁无暇的雪花啊,这是多么美好的词语。被少女附身的徐洛安沉浸在脑洞世界,简直无法自拔。完全无视了被徐洛安吵醒的裴行琛,裴行琛咬牙切齿恨不能啖其肉,好容易的周末就被这样搅和了,但是他绝不会承认这是起床气!我可是高大上的定位,怎么会有起床气这种低俗的气质?!
“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