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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乐园 渡边淳一 3716 字 4个月前

“不过,这不等于男性就活不长啊。”

“当然了,男人也有各自的活法。只是,比起严肃的人来,多情的人,一直对女性感兴趣的人显得年轻是不争的事实。女性也是一样啊。”

“我可不喜欢这样。”

麻子低声说道,她的侧脸很好看。

“为什么呢?”

“我不想活到那么老啊。”

麻子正值年轻美貌,这么想是很自然的。她不愿意被人家说“老了还这么有精神”,所以才这么说,麻子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那你想活到什么时候?”

“再活十年就够了。”

十年后麻子四十二岁,来栖六十四岁,到了那个时候,来栖觉得死也无所谓了。

“到时候咱们一起死吧。”

来栖以为麻子会吃惊,可她却平静地回答:

“你真的能做到吗?”

“和你一起的话……”

“我没问题。”

麻子爽快地点点头,然后,赶紧拿起筷子去夹放在吧台上的比目鱼吃。

第74节:第五章 夫妻情缘(1)

第五章 夫妻情缘

梅雨过后,超过30℃的酷暑突然降临了,街上的行人也显得特别倦懒,连脚步都沉重起来。

et aiors的入住者中也出现了轻微中暑的情况,有的人去附近的商厦买完中元节礼品往回走时,感觉头昏眼花,胸闷难受。

幸好都不太严重,没什么大碍。不过,近来人们整天呆在空调房间里,感觉不到户外的酷热,所以就随意地出了门,一遇到强烈的阳光照射就慌了神。

当然入住者中也有不喜欢空调的,只要能够忍受,绝不开空调,大敞着窗户。连这些人也异口同声地说“以前东京可没这么热啊”。

总之,这么热的天,老是出不了门,会导致运动不足。所以,白天也有人去泡澡或在游泳池里行走。游泳池和浴池的水温差不多,与外面天气的冷热无关,让人放心。

不过,在大都市的街头,像从前那样,到了傍晚,穿着浴衣出去乘凉是不大可能了。

所幸et aiors位于银座的边上,靠近隅田川,从八层的食堂可以俯瞰这条河流的夜景以及远处的东京湾。虽然被周边的建筑物遮挡,可以观赏到的景色有限,但还是能够看见游船在河流中往来穿梭,游客在船上一边用餐一边乘凉,游船像一条长长的光带,驶过河面。

这样如画的风景安抚了人们的心,尽管夜晚过后又是酷暑降临,但每当看到外面那炎炎烈日,住在et aiors里的人们都暗自感到安慰。

自己已经不用再冒着酷热,坐在拥挤的电车里去公司上班了,不用去和客户应酬了,也不用再穿西服、打领带了。大家虽然嘴里没说出来,但都感同身受,渴望着充分享受从工作中解放出来后的晚年。

为了满足大家的愿望,公寓方面提前了一个季节,在四层前台以及食堂和娱乐室里都贴出了秋季以后的活动企划。

按时间的先后顺序,九月中旬有围棋、象棋以及麻将等比赛。接下来,十月初准备召开卡拉ok演唱大赛。此外,定期举行的茶话会有:九月末的“江户人如何谈恋爱”,十月份的“特攻队思想之由来”,十一月份的“桥梁是怎样建成的”。et aiors里有很多老者是曾经活跃在各个领域的知识精英,所以,来栖抓住各种机会,请他们客串一些讲座。

第一讲“江户人如何谈恋爱”的讲师是住在611室的铃木先生,他曾经长期在大学研究江户庶民史。“特攻队思想之由来”的讲师是709室的中泽先生,日本战败时,他是少年航空兵,如果战争再延长一点的话,他就会作为特攻队员去送死的。他正是基于自己的亲身体验,来回顾日本那段疯狂的历史。第三位“桥梁是怎样建成的”的讲师是501室的加藤先生,他曾经在大学里主攻桥梁学,并且参与过本四桥的建设。

这些人所讲的内容都会给人很多教益和启发,光是作为聊天来听就可惜了。所以,来栖就以茶话会的形式,请他们来开讲座,至今已举办过近十次了。因题目不同,每次来听讲的人有多有少,但也有每次必到的忠实听众。来栖打算以后有机会,把这些讲座的讲稿编辑成书出版。

第75节:第五章 夫妻情缘(2)

说到出书,最近,在公寓的老年人中最流行的是写自己的回忆录。他们都是经历过战后动荡年代的人,阅历很丰富,然而,一旦动笔写起来却并非易事。于是,曾在出版社工作过的谷口先生,便指导大家按照六个人为一组来出合编本。可是,过了半年仍没有太大进展。究其原因是,有的人笔头快,有的人就比较慢;有的人写好之后,觉得不满意,还要重新写;还有的人,想自己单独出书等等。总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很难统一,这正是老年人不好组织之处。

除了上述临时性的安排之外,还有一些固定下来的讲座。如隔周一次的“绘画”和“陶艺”讲习会,以及“刺绣”、“和纸贴画教室”等等。此外,与美容有关的讲座,像“永葆青春化妆法”、“风华永驻发型设计”、“美甲沙龙”等等也在筹划之中。

户外体育活动方面,计划安排九月末的高尔夫友好邀请赛,十月份的东京新名胜一日游和十月底的红叶观赏近郊游等。

九月底新开设的项目有“电脑讲座”和“舞蹈班”。

这些都是根据入住者的要求开设的。这里老年人多,需求自然多种多样。

他们都是为恢复战后日本经济做出过贡献的人,来栖希望他们能在这里尽情地玩乐,埋头于各自喜欢的事,安享晚年。

秋天的活动安排也确定下来了,et aiors里开始洋溢起了新的活力。

八月末的一天,咨询员杉典子到院长室找来栖。

院长室虽说是来栖的专用房间,但完全是开放的,谁都可以轻松地进来找他,工作人员也不例外。

杉咨询员刚过三十岁生日,娃娃脸,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她穿着上下分身的白色工作服,工作服里面是短袖上衣加长裤,显得很年轻。

“是关于617室的东山先生的事……”

杉咨询员负责的范围是住在六层的人,于是,来栖翻看起放在院长室里的入住者档案来。

档案上写着,东山昭夫,七十一岁,曾在某著名建筑公司任领导职务,退休后,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夫人六十五岁,比他小六岁,个儿不高,戴副眼镜,给人印象是一位很稳重的女士。

来栖曾经看见过他们夫妇俩一起去食堂,在高大的丈夫身边,依偎着娇小的夫人,是一对儿令人十分羡慕的夫妇。

“东山夫人提出再要一个房间。”

“房间?这个公寓里的吗?”

“是的。她说,如果有空房间的话,就告诉她。”

617室是三室一厅,近六十平米,夫妇两人住,足够大了。

“有亲属要来一起住吗?”

“不是,还是他们两个人。其实,这要求是夫人提出来的。”

第76节:第五章 夫妻情缘(3)

“那么,她丈夫并没有提出来?”

“听她的意思,好像是她想和丈夫分开,自己一个人住。”

夫妇二人终于可以安享退休后的生活时,为什么夫人却提出再要一个房间呢?现在的房间已足够二人住的了,还要再购买一套住房,面积过大,打扫和管理都会成为负担的。

“东山夫人喜欢画画儿吗?”

入住者中有一些喜欢绘画和音乐的人,想要一个房间作为工作室或弹钢琴的琴房之类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但是,公寓里的房间都是用于居住的三居或两居,若是为了其他用途的话,太大了些。再说,新购买一套,花费也比较高。

“夫人好像不是为了这个。”

杉咨询员似乎有些难于启齿,

“那个……她说想和丈夫分开过。”

来栖突然想起“银发?绒球舞”的队长说的那句话,“为了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先离了婚。”记得当时东山夫人坐在第一排,听得非常专注。

“她是想和丈夫分手吗?”

“不是,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可是,另外买房间,自己单住,不等于分居吗?

“怎么提起这事来的?”

“她跟我说不要告诉别人的……”杉咨询员说。

“那位夫人,似乎已经厌倦了照顾丈夫起居。她丈夫是六十五岁退休的,她说,‘该轮到我退休了’。”

“夫人也要退休?”

“是的。她说,如果丈夫可以退休,太太也可以从照顾丈夫起居的岗位上退下来。”

说的也有理,来栖觉得有点儿意思。

“太太大概是觉得太累了……”

今年东山夫人六十五岁,和东山先生从公司退休时的年龄相同。

当然并不完全是这个原因,但夫人也希望能够退休,这并不难理解。

如今,家务事确实被法律上认定属于工作的范围,这已成为妻子继承丈夫遗产的最大依据,所以,东山夫人并非胡搅蛮缠。

“那位丈夫就那么依赖她吗?”

“据说东山先生是个很老派的人,又是‘沏茶’啦,又是‘盛饭’的,老是使唤妻子,自己什么也不干。”

这类男人被叫做大男子主义,上岁数的男人中比较多见。不过,年轻男人回到家后,把家里的事都推给妻子,自己当甩手掌柜的也不乏其人。

“可他们已经是多年患难与共的夫妻了呀。”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不能把家务事和工作等同起来啊。”

年轻的杉咨询员对于把家务事和工作混为一谈的想法似乎不能苟同。

“不过,听东山夫人这么一说,我觉得她的心情也可以理解。她丈夫以前是个很喜欢享乐的人,在外面还有女人,夫人曾经为此非常苦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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