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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致如画 诗念 4593 字 4个月前

所有的计划也将全部被打乱,他不允许这样!

“咳!”方出声嘴便被景致捂住,然而已经够了!暗器呼啸而来,苏青拟只觉一股杀意逼近胸口,便在此时身子忽然被旋转,“咝”地一声暗器刺入景致背后,接着便是翻天覆地的晕眩和紧贴着身边的“夺夺”的声音!

一时火石迸溅,景致滚到岩石后,抓起一把落叶撒起,凝聚内力的落叶撞击在树杆上,四周全是声响,他连连点住苏青拟的腿穴哑穴,拿着青匕,倏然跃起树上,“来者何人?”

他这是故意出声将敌人的暗器都吸引过去,果然十数枚暗器破空而去。

就在此时!

只见他手中寒光一闪,一道青气如虹划过夜空,瞬息没入丛林中,而他手中琴弦犹如蛛丝,游走缠绕交织成网,一阵电光火石,数十枚暗器统统落于网中,与此同时有重物落在地上。

确定再没别的敌人,他才拨出青匕。

苏青拟腿上穴道被封住走不了,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进,眼里是凛然地杀意,匕首上的血一滴滴划落。那瞬间他以为景致是要来杀他的,随及冷然一笑。

景致解开他的穴道,到水边将匕首洗干净,重新生起火将锋刃烤了烤,递给他,“帮我把暗器剜出来。”背对着他脱了上衣。

苏青拟拿着匕首有点怔忡,见他背后插着柄银白的刀刃,没入刀柄。犹豫了片刻,用青匕划开薄刃两端的肉,血涌出来却剜不下刀刃,原来竟是刺到骨头上了。用手是拨不出来的,他俯身过去咬住刀刃,感觉景致脊背僵硬,拍拍他示意放松,而后蓦然发力,血溅到脸上,吐出口中物,是片形如柳叶的刀刃。

“原来是柳叶薄刃魏东青,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只可惜一代大侠,就要成为野兽腹中物了。他想必是为剑谱而来,这一路倒是热闹。”有些兴灾乐祸地问,“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执意要带我去河北么?”

景致往伤口上撒了些金疮药,背上包袱,“这里血腥味太重,会招来野兽,换个地方。”话音未落便被嘶吼盖住,飞沙走石,虫鸟俱静,一只吊眼白睛老虎向他们扑来。

景致一把将他推开,自己却闪身不及被老虎扑在地上,张口便向他脖颈咬去,他急切间只能用手扳住老虎上下鄂,虎牙咬破手掌,血滴到虎嘴里,更激起他的野性,死命的摇头,前爪撕扯着他。他本就没穿衣服,胸口顿时一片血肉模糊,一脚踹在虎肚子上,就势一滚躲过去,半蹲在地上警戒。

“接住青匕!”苏青拟将匕首扔过去,却见景致猛然瞪大眼睛,“小心身后!”没接青匕反而合身一跃,弯折如弓,倏然弹直,青匕如箭般向苏青拟刺去。

苏青拟侧身闪开,青匕从他身边飞过,正中身后老虎的脑颅。然而景致救了他却无法保全自己,被老虎尾巴卷住脖子,拖着撞到树杆上,碗口粗的松树竟在一撞之下折为两截,它趁机扑上去一口咬向他咽喉!

这边青匕虽刺中老虎额头,一时还不能要了它的性命,愤怒地向苏青拟扑去。苏青拟只得后退却不料背后是个山坡,顿时滚了下去,老虎一路扑来,几次都差点将他扑到爪下。原已为这样能拖上片刻,却不料撞到石头上,被激怒的老虎见他停下来,张着血盆大口合身扑上来!

“吾命休矣!”他心想,千钧一发之际,景致霍然出现,一手捏着虎口,另一只手掐着虎脖子,竟将喉咙生生的扯了出来!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暴戾之气,宛若修罗再世。

这个人真是传说中 “俊雅无双、悠然自我”的江南青衣景致?

两兽殒命,林中万籁俱静。

景致跳到水里将一身血腥洗净,胡乱的包扎下伤口,拿着包袱漏夜出发。临走时苏青拟看了看另外只老虎,它的脖子是被齐齐切断的,当时青匕在他手中,景致是用什么把虎头割下来的?

只到闻不到血腥味景致才停下来,寻了棵团团如盖的大树,揽着苏青拟跳到树上,从包袱里拿出睡袋系在两根树桠之间让苏青拟睡了,自己坐着闭目养神。

这一夜折腾了这么久很快就天明了,旭日射进山林,苏青拟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竟盖了件衣服,景致仍坐在身边,面泛桃色、眼神迷离,那么清俊的一张脸竟也浓艳至极。

见他醒来景致将他送到树下,隔着衣服苏青拟能感觉到身体的热度,想来是发烧了。

收拾好东西两人又出发,走了半日山路后转上官道,进了城。他也不找医馆看看病,反而牵着马慢悠悠地走着,天色渐晚,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脸一直绯红,烧丝毫没有退下。

苏青拟终是看不下去,径直向家客栈走去,景致拉住他,指着另间道:“住那里。”

苏青拟看着门楹上两个烫金的“青楼”,愣了下,接着讥嘲道:“你确定你这样子能行?”

景致不搭话,径直进门,立时有莺莺燕燕向他扑来。苏青拟抱袖,冷眼看他如何应对这些如狼似虎的女子,蓦觉寒气入体,竟是景致用内力挡开他们,哑声问,“狐娘可在?”

“切!又是找那狐狸精的!”带笑的脸变成幽怨,见景致这等俊俏的小哥又是不甘又是不舍,“公子为何非要那狐狸精,我们也能伺候得公子舒舒服服……”

景致冷眼以对。

苏青拟嗤笑,哪想到那些女子见景致不搭理,便将他围了个严严实实,“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青楼么?今晚由我们姐妹来伺侍如何?”

“今儿没雨,公子戴个斗笠做什么?奴家帮你取下来。”

“呦,这位公子好清俊的相貌,奴家都把持不住了……”纷纷倚到他身边。苏青拟在临安也是受尽追捧,只是江南女子矜持,何曾这般上下其手?他窘迫地瞪向景致,后者却事不关己和旁边女子说话。

那女子一袭红衣如火,怀中抱着白狐,肤白如雪,眉目如画,水灵灵的眼睛如点漆、如含水,媚眼如丝,竟让人移不开视线。

此人便是江湖传闻的风尘第一女,——狐娘子。

二人正品着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如此甚好,我便以这匕首做夜资。”抽出青匕送向倚在他身上的女子,刀风过去她的头发滑落一缕,那女子吓得连连后退,他又将匕首指向下位,那女子羽纱似的衣服被割破滑落一地的。

狐娘子娇笑道:“景郎,还不叫你这兄弟住手,伤了姐妹们的花容月貌就不好了。”

苏青拟拾阶而来,步态雍容,“依我看满园春色不如狐娘明妍。”

狐娘子巧笑嫣然,“苏公子果然风骨卓绝,亦让奴家心折呐。”明眸皓齿,秋波暗送。声音亦像裹向蜜,甜腻腻地送入人心。

景致打断两人眉来眼去,“狐娘还有房间可住么?”

“随我来。”回廊几折便到房间内,流苏纱帐,细香幽幽,袅娜如梦,比杏花楼的住房丝毫不差。新衣热水齐备,苏青拟喜洁,昨晚没洗澡已是浑身不舒服,便到内室里泡澡。

这时楼外传来喧哗声,狐娘子出去看热闹,景致便解了衣衫换药,门无风自开,有位女子立在门边,面罩轻纱,春衫素白,身段婀娜,气质温婉,如一只白莲亭亭玉立,风过处,白衣飘飘似要乘风而去。

此女乃是武林盟主唐靖的女儿唐缈,名门双葩之一,传闻她也是景致的未婚妻。

所谓“名门双葩”是指江湖上名门世家里最漂亮的两位女子,原武林盟主洛长风的女儿洛雪,和新武林盟主唐靖的女儿唐缈。

只可惜洛盟主死后,洛雪也下落不明,名门双葩变成名门独秀了。狐娘子自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但风尘女子自不可与名门女子相比。

☆、第4章 有匪君子 景致如画

唐缈优雅得解下面纱,墨染青丝,雪砌肌肤,眉如远山含春雾,唇若春花娇欲滴,清瞳如水漾秋波,真真一个美人。

她向景致躬了躬身,微低着脸,如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景哥哥。”声音清婉如春水流过心田。

“唐姑娘有礼。”景致语气十分生疏。他刚到此地,唐缈是如何得知他行踪的?

唐缈见他正在上药,关切之色顿现,“你又受伤了?疼不疼?上药了没有?脸怎么这样红?是在发烧?”想要探探他的额头。

景致眉头紧蹙,冷淡地避开她的手,穿好衣了。

唐缈手顿在半空,良久尴尬地收回,眼圈微红,语气小心翼翼,“景哥哥,我能看看你的伤吗?”

“不必!”

唐缈哀求,“只是看一眼,不然我放心不下。”

景致眉头微蹙。

唐缈神色尴尬又黯然,从腰间拿出一个白瓷小瓶,“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你要记得带在身上。”见景致不理会,自顾道,“你的衣服破了,我给你做了几身带来了。景哥哥你瘦了,我还是按原来的尺寸做的,可能有些大,不过没关系,我带着针线马上就能改好!”

侍女立时端来衣物,她拿起剪刀针线就要改衣服,景致冷淡地道:“我不会穿你的衣服。”

这般冷淡连侍女都看不过去了,愤愤地道:“我们小姐为做这些衣服手不知扎了多少个洞,公子也太不近情理……”

唐缈瞪了她一眼,侍女闭嘴。

景致终于正眼看唐缈了,“上次写给唐盟主的信,你可曾看到……”

唐缈脸色瞬间苍白如纸,打断他的话,目光转向看热闹的狐娘子,语气高低不齐,“我差点忘了,今儿特地来拜访狐娘子。早闻狐娘子艳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缈儿自愧不如。”狐娘子的“艳名”她自是比不得,她这种世家女子,要得是“清名”。”

狐娘子扶摸着白狐似赞实嘲,“唐姑娘过谦了。你虽是名门世家的女儿,足不出户,甚少踏入风月场合,但江湖人谁不知你的‘清名’?如果洛雪还在,以她那种怕见生人的古怪性格,定也不如唐姑娘这么享有胜名。”

唐缈幽幽道:“我的名声不过是因为景哥哥罢了。”也确实如此,江湖上先有景致与唐靖女儿定亲的传闻,才知道唐靖的女儿是个绝色美人。

“是么。”狐娘子笑容幽魅,“唐姑娘可曾听过金屋藏娇?”目光恶意地向内间瞟去。

唐缈如何不明白,脸色苍白如纸,忽然向内间跑去。景致知道狐娘子的意图,也没有阻拦。

唐缈冲到里面便见撒满桃花瓣的浴桶里泡着个人,面若涂朱、琼鼻水唇,眉目极为清丽,却长着双英挺如剑的长眉,竟是个男子。

苏青拟被热水泡得发困,晕晕乎乎中感觉到不善的目光,蓦地睁开眼,目若点漆,寒光四射,青匕倏地便向唐缈挥去。

原来即便睡着他手里也握着匕首。

唐缈轻功绝佳,合身退后站定,苏青拟已裹着衣裳踏出浴桶来,“你是何人?”

狐娘子和景致也进来,见苏青拟披着白色衣裳,丝带犹未系好,松绔绔地露出精致的锁骨与半边胸膛,脖子上还沾着桃花瓣,乌墨的头发丝丝垂下,说不出的慵懒魅惑 ,比之唐缈怕也不逊色,这么好的机会不利用岂不可惜,便打趣地道:“好一幅美人出浴图,景兄,独拥美色的感觉如何?”

景致犹自愣愣,倒是苏青拟先明白过来,将青匕一掷愤然进入床帐里面。

唐缈已经止不住地流下泪来,指着景致无语凝噎。

狐娘子兴灾乐祸地道:“纵你国色天香,奈何人家不恋女儿,性别不一样怎么成婚啊?”

唐缈禁不住失声哭泣,“我……我不信!”

苏青拟已换好衣服出来,冷冷道:“狐娘,莫要信口雌黄。”

唐缈抽噎着道:“我……我听说了……景哥哥要带杏花楼的苏公子……去河北……我爹正准备送批义士去……可以一起……”

“有劳。”

唐缈见他不似方才那般冷淡,喜不自胜,“景哥哥不妨稍待几日,便可带他们一起去河北,家父自会着人送苏公子先去。”

景致拒绝道:“我亲自送他。”

难道不是押么?苏青拟禁不住冷笑。

“小美人,你就别费心了,世上男人多的是,何必喜欢那只兔儿爷?”忽然有个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缥缥缈缈,断断续续,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景致冷静道:“声音一波接一波,缥缈无踪,虚虚实实,是千浪真气。来者是岭南四鬼的葛裘?”

那人阴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