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你是!”孙克喉间吞咽一下,“我都明白的,小爱,其实我也是,我比谁都盼着海洋能马上就喜欢上别的女孩。我和他是最好的兄弟,我知道他心里的感觉。小爱,你不懂,喜欢一个人又不能喜欢,硬要憋着忍着,还要装着笑着,那种滋味不好受,如果换成我,我绝做不到……小爱,你不能喜欢他,至少要珍惜他的感情,要象珍惜我一样珍惜他,答应我,小爱……”
“然后呢?没有了?你就……你这样就原谅他啦!”岳玥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瞪着殷爱,“殷爱,你这样可是不行的!男人都是孩子,不能这样惯,不然以后你就更管不住他了!”
殷爱扬起眉无所谓地笑笑:“我又不想管他,就让他管着我好了,我挺乐意被他管的。”
岳玥更加不敢相信:“封建!绝对的封建思想!殷爱,我以前真的看错你了!”
“你不明白,这件事不能怪他。”
岳玥叽咕了一句外国语:“看不出他有什么好,每个方面都差张海洋好多好多,真奇怪你怎么会看上他,殷爱,你的审美观好象有点问题。”
“你审美观才有问题,”殷爱叉一块吴阿姨切成小块的哈蜜瓜放进嘴里,甜甜蜜蜜地吃着,“我们家孙克是最好的。”
岳玥摸着两边胳臂上的鸡皮疙瘩,做了个瑟缩冷战的表情:“好冷啊!”
殷爱得意地笑,也叉一块给岳玥:“喂,有个事问你。”
“什么事?”
殷爱眨了眨眼睛,沉吟了一下:“那什么,你这次到宁城来,不全是为了怕当电灯泡吧。”
岳玥嚼哈蜜瓜的嘴停了一下:“怎么?”
殷爱耸肩:“你又不是第一天当电灯泡了,以前我没有去深圳的时候,你不一直都是夹在我妈和你爸中间的吗。以你脸皮的厚度,应该不会觉得当电灯泡有什么不爽的,肯定有什么别的原因,老实交待,快!”
“嘿嘿嘿,被你看出来了,没想到你看起来笨笨的,其实还有点脑子。”岳玥笑着躲过殷爱的拍打,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实话告诉你吧,我到宁城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过两天要去北京,不过不能让我爸知道,你帮我瞒着他,打电话来的时候遮掩过去就行了,我就去两天,很快回来。”
殷爱皱眉:“北京?你到北京去干什么?玩?”
“不是玩。”
“你有朋友在北京吗?”
“没有。”
“那你跑去干什么?你一个人去?”
岳玥叹口气:“还有别人和我一起去,其实我原来是想让你陪我一起去的,不过你的脚又扭伤了。”
“别打岔,快说,干什么去啊。”
岳玥漂亮的大眼睛里一双瞳仁是好看的琥珀色,她神秘地笑了笑,低声说道:“我的老师说我现在唱的不错,帮我报名参加了一个十八岁以下的少年美声唱法比赛,我在深圳过了初赛和复赛,这回到北京是去参加决赛。”
殷爱张大嘴:“岳玥!”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很厉害,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惊讶吧!”岳玥摇头晃脑地乐着,“行不行,答应我了吧。”
“肯定答应,不过你干嘛不告诉你爸啊,他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岳玥的笑容里夹了些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无可奈何:“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了,其实我妈妈以前也学过一段时间美声,她会和我爸分手,就是因为那时候和她的声乐老师好上了……我要是说我也去学唱歌,我爸虽然不会反对,但是可能会不高兴,我不怎么敢告诉他。”
“怎么会……这样……”
“是呀,所以啰,能瞒多久算多久吧,或许等我真的学出了什么眉目再告诉他吧,到时候也许他就会真心为我高兴了。”
殷爱搂住岳玥,看着她象混血儿一样漂亮的脸蛋,点点头:“一定会的!岳玥,我真为你骄傲!”
岳玥一点也不谦虚:“等着吧小爱,我对自己有信心,我一定能唱出点名堂来,我一定会成功的!”
岳玥不打无准备之仗,去北京的机票她已经买好了,两天以后殷爱和孙克把她送到机场,看着她苗条背影在宽阔的机场大厅里,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自己的梦想。
从机场回来之后的殷爱一整天都很感慨,傍晚时分吃过晚饭洗过澡,和孙克并肩趴在她家的窗台边,看外头那一片随风摇动的树林,和林梢上正在缓缓西沉的夕阳。“我以前真的小看她了,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个好吃懒作的富家小姐,没想到她这么有理想,也这么勇敢。”
孙克爱怜地把玩她的头发,黑色发丝被夕阳映照着,发出一点彤红色的光芒:“你也有理想,不用羡慕别人。”
“我哪有啊,我从来没想过将来的事,根本一点理想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的理想就是将来当好我的老婆。”
殷爱拍他:“不跟你说了,你也比我好不了多少,我看你也没什么理想。”
“又瞎说,我的理想不就是将来当好你的老公吗!”孙克嘻皮笑脸,殷爱不跟他胡说八道,想着想着又叹一口气:“今天晚上就要查分了,我紧张死了,万一要是考砸了怎么办?”
“考砸了就明年再考呗。”
“你就会说这种牙痛话,一点也不晓得来安慰我一下。”
孙克大呼冤枉:“殷小爱,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知好歹,我这还不安慰你吗,我安慰得就差以身相许了,你还好意思怨我!”
“你这算哪门子的安慰!”
孙克直直看着她的双眼,下定决心似地用力点点头,突然抬手把t恤衫脱掉,露出结实的上身,然后凑到殷爱身边紧紧贴着她:“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想要安慰,哥哥我怎么忍心不答应,来吧,要哥哥怎么安慰你……从哪儿安慰起?”
今天天气凉快得很,风很大很凉,吹在身上非常舒服,都不用开空调。殷爱没有干透的长头发被风吹得挡在眼前,她弯起嘴角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想看,又有点不好意思看他在夕阳下宽阔有力的胸膛。可是他实在太高了,两个人在干净的地板上都光着脚,高度的起点绝对平等,所以殷爱双眼平视处就是他隆起的胸肌上方那两道线条清晰的锁骨。风在身体之间旋转地吹着,把他们的气息搅成一团分不开掰不散的整体,再把他们全都包裹进去,准备孕育出一场属于两个人的爱情的盛宴。
赤足的灰姑娘,即使没有穿上水晶鞋,在深爱着她的男人眼里,也是要用全身心匍匐爱怜的公主。她的身体瘦削年轻,还没有开始散发出成熟的美丽,可又是那么丰沃如野,他愿意用生命在她的生命里开出漫无边际永不凋谢的鲜花。
“小爱……”
孙克低声唤着,执起她的手,打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自己心口上。洁白的手指贴按在深色皮肤上,看起来象是从他心坎里浮起的一场梦,象是已经忘记了要怎么离开,只好安心地被困在他这座迷宫里,流连一生。
手掌能触摸到孙克的心跳,殷爱渐渐忘记了羞涩,专心地数他心跳的节奏。天空的彤红色越来越浓,火一样地在尽头燃烧,不知道什么叫枯竭什么叫沸腾。殷爱迷醉在这样清爽的晚风和孙克的气息里,她抬起头,沿着他挺直的脖颈向上看,视线滑过他的喉节和下巴,嘴唇和挺直的鼻梁,在双眼处和他的视线相遇。手指也向上游走,一直滑过孙克的耳后,拨弄着他粗硬的头发,指尖被搔弄得有点痒。
“孙克,孙克……”
气氛已经开始变得暧昧,孙克喉间吞咽了一下,喉节上下滑动,他觉得自己的嗓子好象有点别扭,如果此时此刻出声唤她,声音肯定会沙哑。殷爱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她的眼波在孙克的脸上流转,妩媚温柔地看着他,嘴唇微启柔声低笑:“孙,小,炮……”
孙克眨巴着眼睛扬起浓眉,一时之间没能明白过来。他爹是孙大炮,他是孙小炮,小时候大院里人人都知道这两个外号。殷爱依然甜甜地笑着,对已经情潮翻涌的孙克念出小时候不知道什么人编出的顺口溜:“孙家有个孙小炮,一见姑娘哈哈笑,厚着脸皮伸手抱,被人打得满地跑。”
气球里充满氢气,已经开始飘飘欲仙地离开地面,突然被一根针扎爆。孙克已经有好多年没听过这个顺口溜了,没想到殷爱却还记得这么清楚,而且还在这种时候当成笑话说出来,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把殷爱抚弄他头发的手揪下来,咬牙瞪眼:“殷小爱,今天我本来打算放过你的!”
殷爱笑着咬了咬嘴唇,勾下孙克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呢喃低语:“我的脚已经不怎么疼了,孙克哥哥……”
这句话说出口的后果就是,那天晚上凌晨一点多钟孙克查到了殷爱的高考成绩时,她正疲累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根本就把这个茬忘到了九霄云外,第二天早上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才看到孙克留在她枕边的好消息。
殷爱的高考成绩比估分高了三十多分,绝对是个相当好的成绩,上宁城大学几乎是一点问题也没有。戚丽颖也查到了分数,打电话过来给女儿,好好地激动了一下。孙克妈妈在家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邀请了张海洋全家过来给殷爱庆祝。
酒桌上两老两小四个男人凑齐了,喝起酒来的样子简直吓人,军人本来就豪爽,再加上心里高兴,那一杯一杯灌下去象喝白开水一样。两位妈妈也高兴,头一回没有拦着,让他们畅开了随便喝。
猛酒醉人,九点多钟的时候四个男人已经倒下去三个,只剩张海洋还清醒着,只是走道有点打飘,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殷爱帮忙把厨房收拾好,再和张海洋一起把喝醉以后呼呼大睡的三个男人分别架到床上去,累出了一身汗。
给孙克身上搭床毯子,殷爱和张海洋相视一笑,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关灯关门。
因为打球那天的事,殷爱心里总觉得对张海洋有很多歉疚,只是这样的歉疚不怎么好用语言来表达。走在楼梯上的时候,张海洋终于还是趔趄了一下,殷爱下意识地抓住他胳臂,张海洋站稳以后笑叹了一声:“今天晚上真喝多了。”
“海洋哥哥,”殷爱扶住他,“要不要去洗把脸?我去给你泡杯茶吧。”
张海洋摆摆手:“不用了,我先回家吧,喝多还是睡一觉最好。”
殷爱看他的样子实在不放心:“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
“不行不行,你这个样子,万一摔一跤什么的,还是我送你,完后我就直接回家,反正是顺路。”
张海洋推辞了几次,殷爱一直坚持着,两个人和孙克妈妈张海洋妈妈打过招呼以后推开房门,在清冽酒香的余韵中踏进夜色,慢慢地走在部队大院笔直整洁的水泥路上。
张孙两家住得很近,走走路三五分钟也就到了,也是一样的二层联排小楼,门前门后都有面积不大的小院子。张海洋拿出钥匙拿开院门,殷爱看着他摇摇晃晃的样子忍不住笑:“算了,好人做到底,不看着你安全回到房间里,我还真是不放心。”
张海洋用力搓搓因为酒精而发麻的脸,一歪身子坐在客厅门口的台阶上:“怎么了这是,我酒量不该这么小的,都怪孙叔叔,喝得太猛了,再怎么海量也架不住这样啊。”
院子里有个浇花用的水龙头,殷爱熟门熟路地走到屋里拿块毛巾,在水龙头底下拧了拧,递给张海洋:“洗把脸,我扶你上楼,早点睡吧。”
张海洋把整块毛巾盖在脸上,做了几个深呼吸,只是光这样擦擦还不足以让自己清醒过来,他干脆站起来到水龙头边稀里哗啦地洗了把脸,用冷水冲了半天,再抬起头来就觉得清爽了很多:“哪有那么夸张,我还不至于连楼都上不了。”
殷爱歪着脑袋笑看他:“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你喝多。”
张海洋自嘲地摇摇头:“很难看是不是?”
“怎么会,海洋哥哥永远都是最帅的。”
张海洋垂垂头,用手背把发际边的一点水珠抹去:“小丫头,嘴皮子倒是挺溜,跟谁说的这么会说话。”
殷爱嘻嘻哈哈:“那行,你去休息吧,我先回家了。”
小花园里栽着一株金银花,花期已经快过去了,枝头上还残留着的一些花朵在月夜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张海洋看着花香里殷爱浅色的裙子,沉声低唤:“小爱……”
殷爱在院门口回过头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