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凉薄的唇亲吻着我的唇瓣、脸颊、脖颈直至胸前。我低眉合目,顺从着他的意愿。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带你离开,好吗?”
“我……如你所愿。”
昨日何松哲的言语依然萦绕于耳,我紧蹙眉头不愿回想那些,双臂环上林默的颈,主动索吻。
落地窗前,两人尽情拥吻、肆意缠绵。
“何松哲喝得烂醉如泥,他声声念念着你的名字。”
“何松哲在呕血,他不肯去医院,他说要等你。”
“钟云云!他好歹救过你的命!他好歹是你表弟!你怎么可以弃他不顾?!”
无法抑制地回想起电话中屈平质问,犹如冷水浇灌。我呼吸一滞,只觉胸口闷疼,下意识推开了林默。
林默衣衫半解,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神情半似疑惑半似失望。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乱地道歉,顾不上拾起地上的衣服,落荒而逃。
回到卧室,我缓缓走到镜前,看着镜中人凌乱不堪的衣服及肌肤的吻痕,忽觉自己很贱得很。
我换好衣服,对镜梳妆,尽量让自己显得光鲜动人。
围巾缠绕,恰巧遮掩住那羞耻的红紫。我抬手触及吻痕,干脆扯下围巾,轻笑。
我拿上车钥匙,走出房门,林默即进入我的视野。他坐在沙发上,衣冠楚楚,专心阅报。
林默闻声抬眼,瞥见我手中的车钥匙,眉毛一挑,“出去?”
未等我回答,林默好似了然于心,只道一句“注意安全”便继续看报了。
我故作镇静地踏出家门,而在合上门的瞬间,我惊慌万状,直奔停车室。
轿车高速行驶,路旁树木瞬间即过,窗外的风凌乱了我的发丝,拨动我不安的心。
时隔半年,我重回何松哲的公寓。
公寓门轻掩,我推门而进,室内家居如常。往日种种、点滴相处回映在我眼前,刹那间烟消云散。
屈平立于客厅,见到我并不惊奇,淡漠地扫了我一眼,“他在阳台。”而后,他转身出门。
尽管做好心理准备,我见到何松哲时仍是不免惊愣。
阳台地面是七倒八歪的空酒瓶,酒水洒落一地,室内充斥着刺鼻的烟酒气。何松哲斜坐在墙角,靠着墙壁歪头灌酒,凌乱的衬衫随意地挂在身上,颈口大敞露出胸前的锁骨。他神志模糊地瘫在地上,唇缘残余鲜红的血渍。唇角溢出的酒水冲淡了鲜血,顺着下颚滑落至颈部,直至胸前。
我走到他身前,蹲下身来,无奈叹气,“去医院,好吗?”
何松哲闻声顿了一下,恍然抬头见到我,眼中泛着惊喜。他扔开酒瓶紧紧抱住我,欣喜若狂,“云云,是你!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久违的拥抱让我重温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只是这样亲密的接触从来不属于我和他。
我推开何松哲,抬手拭去他唇角的血渍,“松哲,我带你去医院。”
何松哲握住我的手贴近他的脸颊,嘴角浮笑,幸福满溢,“云云,你是关心我的,你的心里有我。”
我眉头微蹙,迅速抽回手起身,“松哲,我是你表姐。”
“那又怎样?”何松哲扶着墙踉跄站起,与我对视,笑着反问,“只因为你是我表姐,所以我该遵守伦理教义,我该隐藏自己的心,我该忘却对你的爱?”
“我做不到。”何松哲苦笑,“每个人都跟我说你是我表姐,每个人都说我做错得荒唐,每个人都说我不知廉耻……我知道自己错了,从十年前爱上你的那瞬间我就知道自己错了,可我依然无法自拔地爱上你,越陷越深。”
我别过眼,避开他的目光,“忘却对大家都好。”
“我忘不了你,正如你也忘不了我。”何松哲托起我的下颌,逼我直视他,“云云,你是对我有感觉的。”
何松哲的酒气吹拂在我脸颊上,迷离地望着我,低头吻上我的唇,糅合着血液与酒水的气息。
我气急败坏,猛地推开何松哲。
何松哲因酒精作用而身体无力,轻易被我推倒,摔在地上,撞倒七零八落的酒瓶。
我压抑住扶他的念头,耐心劝导:“何松哲,我和林默已经订婚了,你不要再……”
何松哲立刻上前打断我的话,“你根本不是自愿的!”
“不是……”
我刚准备开口解释,却被何松哲捂住嘴唇。他凝视着我的脸庞,“我知道长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他们逼你离开我、和别人订婚。我真傻,昨天差点被你骗了。你明明爱的是我,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呢?”
“如果你害怕舆论非议,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可以出国,不要管那些流言蜚语,不要理会那些世俗的目光。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何松哲顾自说着,像是自我安慰般,最后竟然带着满足的笑容。
我拿开何松哲的手,平静地说:“我怀上了林默的孩子。”
何松哲的笑容僵住,而后强颜欢笑,“我不介意,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们可以一起把他抚养长大……”
我不堪其辞,索性泯灭他最后的幻想,“何松哲,这是我和林默的孩子。如果我不爱他,怎么可能和他订婚,怎么可能为他怀孕?”
何松哲紧抿下唇,沉默不语。
“从始至终,我爱的都是林默。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和他怎么可能分开?现在,我和他好不容易重修于好,请你不要再干扰我们的生活。”
“我不信!你骗我!”何松哲忽然抬头,眼眶发红,“以往我们相处很好的。你曾经许诺共赏水仙,你曾经为我担忧祈祷,你曾经答应等我回来的……”他细数往日美好的回忆,眼睛含着泪水,“你爱的是我,不会是别人的,不会的……”他紧握住我的手,似是卑微地祈求我点头。
我憎恶地甩开何松哲的手,“一个曾经囚禁□我的人,我只会恨他一辈子。”
何松哲惶恐地看着我,满目惊慌。
“我所有痛不欲生的记忆都是拜你所赐!“我愤恨地瞪着他,咬牙切齿道,“我只恨当初怎么不加大剂量,直接毒瞎你的眼睛!”
“忘了告诉你,你的计划案也是我泄露出去的,真没想到你还有备案。”我毫不掩饰嘲讽,“我对你恨之入骨,怎么可能爱上你这么个人渣呢?”讥讽的笑声蔓延整个室内。
何松哲浑浑噩噩地往后退至墙壁,无力地瘫坐下来,“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偷走计划案,我知道你在牛奶中下药……这些我都不在乎。”他近乎绝望地看着我,泪水沾湿肩头一片,“我以为只要努力补救,你就可以原谅我、接受我,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你会慢慢爱上我。”
“这一切都是你以为。”我毫不留情地打破他异想天开的想法,颇为满意地看着他落魄的模样。
我踢开眼前的酒瓶,走到他身前,弯腰在他耳畔轻问,“是不是很心痛、很绝望,甚至觉得了无生趣?”我朝他微微笑,“我的目的达到了。”
何松哲惊愣地注视着我,像是看一个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颈部,眼中仅存的希望顿时灰飞烟灭。
我得意地扬眉,起身离开。
“是不是我离开,对你会好一些?”
临走前我听到何松哲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而后是自嘲的笑及酒瓶破碎声。
听而不闻的态度及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是我的回应。
离开公寓,我恍惚有些脱力,扶着栏杆踉跄下楼,每一步都特别费力,仿佛要将灵魂抽离开来。
一步一别离,一步一心痛。我开心地笑,因为我终于脱离深渊了。
我终于可以摆脱他的纠缠了,我终于可以摆脱他了……我笑得疯狂,竟然逼出了泪水。
曲终?人散
去年深秋。
我陪妈妈逛商场时偶遇江莹。
江莹优雅朝我走来,在我耳边低声说:“我知道,你与何松哲上过床。”她满意地看着我惊然失色的面色,嫣然一笑,“有笔交易,不知钟小姐是否考虑?”
江莹所谓的交易是让我窃取何松哲投标市政旅游开发的计划案,筹码是替我保守秘密。
这根本不是交易,而是一场□裸的威胁,用我难以启齿的经历来胁迫我。
两周的思虑,两周的挣扎,我下定决心,重回何松哲公寓。
未料何松哲喝得烂醉如泥,我将他扶入卧室。何松哲于睡梦中紧握住我的手,不肯松开。
“即便当初你是身不由己,现在你对何松哲的感情也不是亲情那么简单。我说得对吗,钟云云?”
那日江莹嘲讽的话语忽然在我脑海中回响。我心底隐隐生出一股害怕的情愫,慌忙离开。
经历变态杀人犯的绑架侵害,我经住院疗养后伤痛初步治愈。临出院时,医生给我开了抗生素处方。他嘱咐我这种抗生素对眼有毒副作用,应按时来医院复查。
如果一个建筑师失明,那意味着什么……
我心底出现这样一个声音,萦绕不散。
那段日子,我每晚看着何松哲毫无芥蒂地喝下牛奶,暗爽的同时隐约有丝心痛。
是何松哲先要弄瞎我的,我不过是以牙还牙!
我安慰着自己漂浮不定的心,而内心的愧疚却越来越深。
终有一天,我不堪忍受心底的矛盾与挣扎,打翻了牛奶,决心离开何松哲。
离开的那天,何松哲将我忘下的药瓶递给我。
我惊愕失色,慌忙抢过药瓶,不顾身后他的叫喊,落荒而逃。
倘若从始至终只是我计划的一场报复,那该有多好。
……
“云云,如果我们可以一辈子这样,该多好。”
“对我而言,有你陪伴的时光,是我生命中最璀璨的回忆。”
“待到明年春天,满地水仙花开,你愿意和我来这里赏花吗?”
“云云,我爱你。”
“云云,等我回来。”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带你离开,好吗?”
“我知道自己错了,从十年前爱上你的那瞬间我就知道自己错了,可我依然无法自拔地爱上你,越陷越深。”
“如果你害怕舆论非议,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可以出国,不要管那些流言蜚语,不要理会那些世俗的目光。”
“我不介意,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们可以一起把他抚养长大……”
“你曾经许诺共赏水仙,你曾经为我担忧祈祷,你曾经答应等我回来的……你爱的是我,不会是别人的,不会的……”
“我以为只要努力补救,你就可以原谅我、接受我,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你会慢慢爱上我。”
“是不是我离开,对你会好一些?”
从疯狂的执念与爱恋、痛不欲生的隐忍到之后的心动伊始、情愫渐生,经历种种磨难终于在一起,终究是无法逾越礼教的鸿沟。
那么多值得念想的回忆;然而回忆,只存于过去,与现实无关。
盛世纷繁,曲终人散终成幻,往日所有的许诺与幻想都将逝去。
我摩挲着手中玉佛,祈祷佛祖释我罪孽、净我灵魂。
……
今天,是我和林默结婚的日子。
我坐在化妆镜前,抚着微微隆起的下腹,感受着腹中鲜活的生命,不由得笑意泯然。
化妆师为我戴上新娘头纱,称赞我是最美的新娘。
林默迎我踏上红地毯,他拥我入怀,低头附耳轻声说:“今后,你是属于我的。”
我颔首微笑,如果这场婚礼能换来腹中胎儿的幸福,我想是值得的。
在众人的祝福欢笑声中,我们交换戒指,许下一生的承诺。
婚礼中,我注意到一位男士推着轮椅徐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