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

陆云洲回来的时候。

看到她就这样昏迷在主卧的地上。

他声嘶力竭地立即跪下来抱起她,急得不像样。

那是陈遇又一次看见自家首长红了眼。

……

尽管陆云洲早就有感觉。

察觉到看似平常的沈朝惜,有些不对劲。

所以他才会让陈遇跟在她身边。

才会无论他再忙,他都会回来陪着她。

更是无论她去哪,他都得让人跟着她,知道她的情况。

可他没想到,千防万防,她会在回来后昏迷在家里。

距离那次的事情。

已经时隔一年半。

沈朝惜数不清有多少次。

在梦里看见恐怖漫天的火光。

听见爆炸声。

她看见前面的沈栖雾,被烈火吞没。

看见她流泪。

看见她笑。

看到叶言溪,他的胸口被子弹贯穿!

看见他倒下。

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记忆深处的空白,像是短暂的进入了某个休眠期。

可当记忆全部涌来的时候,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

沈朝惜也一样。

在昏迷中。

沈朝惜脑海中,好似那东洲画面一帧帧上演。

就像个时钟的内部运转机器。

重复着。

想起叶言溪最后在她面前说得那句话。

她知道。

他只是想刷存在感。

想在她面前,跟个胡闹的孩子似的要糖。

可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跟她去海岛城。

又为什么在看破了她的计谋后。

还选择去了海域中窝藏高危核武器和军火的犯罪基地。

他难道不知道。

那是死局吗。

对上那些恨不得拉着全世界陪葬的恐怖分子。

连她都尚且不能完全有胜算。

他怎么敢?

又或许,早就从他知道她去A国为萧潇报仇的计划,从她落地A国要查那些犯罪地下实验室的时候。

他就做好了准备,等在那了。

她曾经在东洲潜伏三年,换了身份。

她又怎么会看不破他的那点伎俩呢?

在A国的那名少年,就是叶言溪。

叶言溪顶替了那名少年的身份,就是不想暴露在她面前。

想换个可以好好接近她的身份,留下来。

并且跟在她的身边。

所以才有了后来地下实验室爆炸,在海水淹没的时候,沈朝惜还是下水了。

她还是选择救了他。

他们两个人都不傻,曾经待在一起,他的什么都是她教的。

倒还真是有点,他把她所有的东西都学了去。

连替代他人身份这点,他也学。

要学,就好好学。

可他为什么,都已经如愿留在Y国了。

被沈朝惜带了回来,带回了沈家。

他为什么还要跟去东洲海岛城?

为什么还要去做后面的那些事。

为什么要替她挡子弹?

所有的问题,一遍遍在沈朝惜脑海中回放着。

为什么……?

梦里,热浪滚烫。

她站在那片爆炸火海前。

听着那沉重巨响声,看着被击中的直升机坠毁,瞬间发生燃烧的废墟。

“姐姐。”

少年急切的喊道。

下一秒,就是看到他被子弹贯穿的一瞬间。

沈朝惜瞳孔骤然一缩!

“姐……姐。”

他流着的唇角,带着那抹不甘的笑。

忽然,她眼前一阵刺痛,天旋地转!

她站起身,抬头。

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模糊的身影。

她想要努力看清。

却怎么都看不清那片雾里的身影。

直到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朝朝!”

是陆云洲。

“朝朝……”

“朝朝!”

她的神经猛地跳动,一瞬间被拉了回来。

病床上的人睁开眼。

“朝朝。”

熟悉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朝惜蹙了下眉。

她模糊意识对上的,是眼前俯身下来,观察她动静的陆云洲紧张担心的黑瞳。

气氛静谧的病房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灯,灯光透过四周的水晶光芒,在陆云洲身上投下昏暗不清的光影。

窗帘是浅白色的纱幔,微风吹过,轻轻飘动。

沈朝惜眼前,似有一片模糊不清的雾。

“叫医生!”

陆云洲立即偏过头,喊人道。

“是,首长。”

病房里的人立即就出去了。

陆云洲心脏艰涩,他紧握着她已经输完液的那只手。

他白皙英俊的五官轮廓上,眉头紧皱着,薄唇紧抿,似是极其的担心。

沈朝惜昏迷了两个晚上。

陆云洲一直就寸步不离的守在这。

陆云洲俯身,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替她整理额前的碎发,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了。”

这声音,带着一丝的轻微颤抖,像是他在安慰醒来后的她。

却又在无形中暴露了。

他远比这两天昏迷过去的她。

还要害怕。

“朝朝。”陆云洲低声道。

这是Y国最高端的医院,也是在隐私的病房中。

环境安静,没有人打扰。

看到他这样。

沈朝惜不由得蹙眉。

陆云洲的心悬起来了两个晚上。

他那只触碰她额头的手,看似冷静。

可他手到现在都还是抖的。

有些凉。

……

后来,陆云洲叫来医生,在沈朝惜醒来后。

又给她做了个全面检查。

因为她不只是简单的昏迷。

她在睡梦中昏迷的时候。

好像梦到了什么极其令她紧张的事情。

陆云洲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实际上他一直在害怕。

在担心她。

起初,他只是有预感。

隐隐察觉到她的状态游离在外,有些不对劲。

可他只是每天都看着她。

并未有什么异常。

直到她这次出事。

他才真正确定,沈朝惜的身体情况很不好。

否则,她也不需要在东国修养大半年。

原本,沈朝惜是恢复了的。

她甚至觉得,这种事情不会出现了。

明明她这些天都好好的。

可能连沈朝惜自己都没想到。

她会情况严重到。

在自己家中昏倒。

失去意识。

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

她躺在病房的床上。

感觉到眼前似乎有人,俯身下来,在她额前静静地温柔落下一个吻。

他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绝对的小心翼翼。

陆云洲眉头紧皱。

沈朝惜看到陆云洲,她脑海瞬间清晰,意识从回忆中抽离。

她偏过头,看向一旁,就在她的病床边放着一把椅子。

她的手左侧还有轻微的被褥褶皱痕迹。

看着像是陆云洲为了陪她,在这坐了很久。

也许还将头埋在她输液的左手旁边,才会压出被子的褶痕。

她常年微冷的手。

就这样被他捂热。

……

在医院,医生明确告诉他。

“沈小姐这是创伤性后遗症。”

“她是军人,比较庆幸的是,她应该见过此刻场面较多,所以她出现的反应还在可控制范围内。”

“但如果是普通人,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沈朝惜很坚强,所以即使她经历过这些。

她也还是在受到了影响后。

极力在克服,控制自己。

以至于她回来后,没有出现任何的异样。

却在陆云洲忙工作不在家的时候,出现了昏迷。

医生的话,徘徊在陆云洲的脑海中,一遍遍的告诉他。

他的朝朝究竟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