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葭奉旨组建神策军,起初阻力重重。
且不说朝堂上那些挥之不去的非议与质疑,单是落实到具体事务上,便处处掣肘。
兵部拨付的物资器械拖拖拉拉,户部核算的粮饷预算抠抠搜搜。
将作监规划的营地选址也诸多推诿。
更有甚者,一些被划拨或选拔至神策军的底层军官与兵士。
私下里也对这位副指挥使颇多轻视与不服。
认为她不过是靠着陛下宠幸才得居高位,哪里懂得什么练兵打仗?
不过是摆个花架子罢了。
韦葭对此心知肚明,却并不急于争辩或施压。
在这等事上,空谈无益,唯有实力,才是最直接有效的语言。
这日,神策军临时校场。
几个刺头儿似的校尉面带倨傲,对韦葭颁布的第一批简单操练条例阳奉阴违。
甚至故意动作散漫,引得其麾下兵士窃笑。
韦葭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劲装,立于点将台上,神色平静。
她没有斥责,甚至没有多看那几个校尉一眼。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扣,对着校场边缘兵器架上的一杆制式长矛,凌空一弹。
“嗤……”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
下一瞬,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那杆距离点将台足有十丈开外、碗口粗的木制矛杆,竟咔嚓一声,从中齐刷刷断裂。
断口光滑如镜,仿佛被利刃瞬间斩过。
而矛头部分哐当落地,激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隔空十丈,弹指断矛杆?
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众人惊骇失语之际,点将台上那道纤细的身影,忽然动了。
没有助跑,没有蓄势,她只是足尖在原地极其轻微地一点。
整个人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鸿羽,又似一道撕裂光影的轻烟,倏然腾空而起。
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迅疾的弧线。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韦葭已稳稳立于校场另一侧、高达三丈的了望塔尖之上。
裙裾迎风微扬,身姿挺拔如松。
“轻……轻功?”
有人失声惊呼。
这还没完。
立于塔尖的韦葭,单手在腰间一抹。
铮的一声清越龙吟,一柄软剑已如灵蛇出鞘,在阳光下泛着秋水般潋滟的寒光。
她身形未动,手腕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抖。
刹那间,剑光暴起。
并非一道,而是仿佛有数十、上百道剑光同时绽放。
在她身前交织成一片璀璨夺目、密不透风的光幕。
剑风呼啸,隐隐有风雷之声。
即便相隔甚远,台下众人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锋锐剑气,刺得皮肤隐隐生疼。
光幕持续了不过两三个呼吸,骤然一收。
韦葭还剑入鞘,仿佛从未动过。
但她身前那根粗大的旗杆上,却赫然出现了一幅由无数剑痕刻就的、栩栩如生的展翅雄鹰图案。
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深入木中三分,整齐划一,堪称鬼斧神工!
“剑……剑法通神……”
有人喃喃道,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韦葭再次动了。
她自塔尖翩然而下,并非直落,而是如同踩着无形的阶梯。
衣袂飘飘,几个起落便已回到校场中央。落地无声,点尘不惊。
她环视四周,目光平静。
随即,她缓缓抬起右掌,掌心向下,对着身前数尺外一块用来练习力量的、足有磨盘大小的青石墩,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众人只觉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无形气浪以她掌心为中心,向四周微微一荡。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块坚实的青石墩,表面完好无损,但内部却传来一阵细密如沙砾摩擦的沙沙声。
紧接着,整块石墩,竟如同风化了千万年一般,无声无息地坍塌下去,化作了一堆细细的、均匀的石粉。
微风拂过,石粉飘扬,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烬。
隔空掌力,化刚为柔,碎石化粉!
弹指神通、绝世轻功、神乎其技的剑法、还有这深不可测的掌力。
短短片刻之间,韦葭连续展示了四种截然不同、却都堪称登峰造极的武功。
每一种都远远超出了寻常兵士乃至将领的想象极限。
校场之上,再无半点杂音。
所有人,包括那几个原本心怀不服的刺头校尉。
此刻皆是面无人色,目瞪口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巨大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敬畏,如同潮水般将他们彻底淹没。
先前所有的轻视、不服、阳奉阴违,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是如此可笑与微不足道。
韦葭依旧神色不变,仿佛方才那惊世骇俗的展示只是闲庭信步。
她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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