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孟古青22(1 / 1)

布木布泰看到又黑又瘦的儿子,是真的震惊到了。

这才半个多月,她的福临怎么就蜕变成了这副模样?

皮肤黝黑粗糙,眼眶凹陷,手上磨出厚厚的茧子,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泥。

往日的白净贵气,丁点儿不剩。

顺治跪在她面前,低着头,声音沙哑。

“额娘,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布木布泰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的儿啊……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顺治趴在她肩上,憋了半个多月的委屈终于憋不住了,呜呜地哭出声来。

“额娘,您是不知道,孟古青她不当人子。

她现在对僧侣寺庙极尽苛责,那寺庙如今压根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念经念到嗓子冒烟。

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念不完的经……您看看,儿子手上磨得全是血泡……”

布木布泰听着,心都碎了。

“我可怜的福临……孟古青,又是她……”

话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悠悠飘进来。

“姑姑,我来看您来了。”

布木布泰浑身一僵。

孟古青的脑袋从门框边探进来,笑盈盈的。

“咱们姑侄俩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您一想我,我立马就来了。”

她目光一转,落在顺治身上,眨了眨眼。

“呃,这个小黑炭是哪个?不会是姑姑您的新欢吧?您真是饿了……”

布木布泰气得脸色铁青,嘴唇直哆嗦。

顺治猛地扭头,狠狠瞪了孟古青一眼。

孟古青也不恼,慢悠悠地踱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一番,啧啧两声。

“我说这黑花和尚是谁呢,原来是福临表哥啊。”

她绕着他转了半圈。

“好久不见,表哥,你怎么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她歪着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表哥,不是我说你,你本来长得就挺一般的,以前还勉强能赞一声一白遮百丑。

现在你直接晒成小黑子了,这原本就勉强及格的颜值,直接丑得没眼看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故作夸张地捂住眼睛。

“早知道,我就改日再来了。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有点挑剔,你丑到我了。”

顺治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布木布泰咬牙:“孟古青,你够了,你是闲的没事干了,故意来折辱我这个姑母的吗?”

孟古青收回手,笑眯眯地看着她。

“姑姑,别生气嘛。我真的就是过来看您。

刚才只是跟表哥开个玩笑。”

她说着拍了拍顺治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一个趔趄。

“表哥,啧啧,你这小身板可得好好养着啊。

至于晒黑了也不用担心白不回来。

过两天我让人送几盒日化厂的新品美白霜来。

哎呀,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表哥开玩笑了,都忘了正事儿了。”

孟古青说完走到门口,笑着打开门。

“阿爸、阿妈,你们赶紧进来啊,是不是很久没见姑姑,太激动了?”

门外的光透进来,逆着光,两个人影并肩走进屋内。

布木布泰怔住了。

她的哥哥吴克善,嫂嫂巴特玛他们两个跟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不,不对。

比起上次在京城见面时,吴克善更显年轻了,气色也更好,脸上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从容。

而她的嫂嫂巴特玛,看上去比多年前进京时更雍容,也更年轻。

仿佛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布木布泰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对这两个人恨之入骨,是他们背叛了她,是他们的女儿毁了大清。

可是……

兄妹多年未见,当她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眼眶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吴克善走上前,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妹妹,多年不见,你可好?”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了布木布泰的心窝子。

她浑身颤抖,满含恨意的眼神死死瞪着吴克善。

“我的好哥哥,你觉得我能好吗?”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和愤怒。

“当初我跟多尔衮两情相悦,是你们,是你们为了科尔沁,劝我嫁给皇太极,帮姑姑坐稳大福晋之位。

我听了你们的,我嫁了。”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浑身发抖。

“为了科尔沁,我忍了又忍,忍了那么多年。

忍到福临登基,才算是暂时能松一口气,这些年,我为了科尔沁付出了所有......”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是你们的背叛,是孟古青灭了大清。

我成了大清彻头彻尾的罪人,你让我怎么好?”

屋里一片寂静,吴克善沉默了,巴特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一口一个为了科尔沁。”

孟古青从旁边走过来,抱着胳膊,歪着头看着布木布泰,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其实你心里知道,你是为了你自己。”

布木布泰脸色一变。

孟古青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你嫁给皇太极,是为了更多的权势,而那是多尔衮给不了你的。

你忍了那么多年,是为了你自己能熬出头。

你扶持福临登基,是为了你自己能当太后。

你是为科尔沁付出了,可科尔沁这些年难道就没有回报吗?

你付出的每一分,都从科尔沁身上拿了更多。”

她走近一步,直视着布木布泰的眼睛。

“姑姑,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

你是为了科尔沁,但你更是为了你自己。

承认吧,科尔沁只是你的梯子,你的工具,你的挡箭牌。

你若真的顾念骨肉亲情,当初福临废我时,你怎么不拦着?

别说你拦不住,你要是连这点儿能耐都没有,那张龙椅上坐的,怕就是别人了。

你只是觉得不值得因此伤了跟福临的母子情分。

既然你能为了儿子放弃了我这个亲侄女。

那我阿爸阿妈为了我这个女儿,放弃你这个妹妹也没问题吧?

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