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儿就没想过不爱他,我贪恋他温暖的怀抱,我在世上只有他一个亲人,可是我又渴望有自己的空间。
被他养一辈子,在他的笼子里待一辈子实在让我受不了。和他在一起吵架对骂后痛苦,然后又哄着说甜言蜜语,这样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累,一次比一次疲倦。
我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他。
在他出国的时候,我离开了西郊别墅,先是找到了郁儿,拿了钱跑到了娟子家。然后来到了c城这个陌生的地方工作。
走之前,我写了封信给他。我在信上对他说,我想过自由的生活,我没有不爱他,只是不能和他在一起。我说,弈,再见。
虽说人生告别常有事,真告别时,却又难说再见。带着对他的爱,我想独自生活。
离开他的四年,其实我真的过得很快乐。除了逢年过节看别人成双成对时涌出的孤单感,我很适应这种单身生活。
第四章 步步紧逼
睡了一夜,火车背离b市朝c城驰去。我对大海说:“回去我还是辞职走了算了。这几年我都过得很好,我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不想再纠缠下去。”“可是你心里还有他不是吗?”“大海,逻辑上有个著名的二难选择,是考人的正常逻辑思维,比如,现在有个苹果还有只香蕉,你吃哪个?”“苹果!”我呵呵笑了:“据我所知,你对苹果和香蕉都不喜欢吃吧?”“对啊,你问我吃哪个,我总得选一个吧!”“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你都不吃。人的思维就是这样,我心里有他我就要和他在一起么?不放弃不牺牲就体现不出我在意他?没有他的四年,我不一样活得很开心?一样有自己的工作生活圈子?一样有自己的朋友?针尖对麦芒一锋利一柔软倒也合拍,只可惜,我和他是两根针,在一起只能把对方扎得血淋淋的。还是,算了。”大海沉默许久说:“子琦,都过了四年了,我想不会有什么事的,就算有什么事,还有我们在帮你。躲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想这四年他也会想明白一些事的。”正说着手机铃声响了,是展云弈的短信,短信上写着:“子琦,火车上睡得可好?看到报纸了吗?”我不吃惊,现在他做什么我都不奇怪了。只有疯子才会找那么多记者来写八卦。知道我坐火车,还知道我的手机号码,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我拿给大海看,大海皱皱眉,到了下一站时跑下去买了报纸回来。看着一叠五花八门的报道,我呻吟了一声,无力地倒在铺位上。
“你瞧瞧,这就是他的方式,他可以不管不顾,压根儿就不用考虑你的感受!云天做娱乐做出了名,与公事无关他一样炒作!”“学习一下,娱乐新闻怎么爆出来的!”大海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冒出阵阵尽力克制住的笑声,我也跟着好奇起来看报道。有一篇特别离奇。标题是《云天展氏四角恋情,未婚妻现场逃婚》,大意是说云天展氏未婚妻现场与一俊男开跑,女星梅子豪门梦破之类的,还配有好几幅大照。我们牵手仓皇跑掉的背影拍得格外清楚,我喘着气笑着指给大海看:“大海,看你的表情,天啦,你真像是带着公主杀出重围的骑士!”大海也笑:“我还是蛮上镜的嘛,啧啧,这下出名了,不知道有人找我拍片没有?子琦啊,其实这个展云弈对你蛮深情的嘛,我早说过了,他简直就是只镶钻的金龟。”我说:“王八就是王八,用金子做用钻石做就能把品种换了?我还是觉得现在这种生活舒服。”大海被我说笑了:“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多少女人想傍款不可得,你只要点点头,就能做一条肥肥的镶钻米虫,多好啊。”我瞪着他说:“要是给他发现我摸了一下你的手,就要把手给你砍下来,你要是喜欢我就摸个遍,看他还不把你凌迟了。”自从发现我居然藏有这么多年的恋情,大海就一副巴不得我早日嫁出去的感觉。一个劲儿帮展云弈说好话:“要是他改了呢?”“改?他那么强势的人,就差没在额头上刻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了!”我嗤之以鼻。
正说着小若的电话就来了:“姐,你们快回来了吗?告诉我时间,我来接你们。”我用眼睛瞟着大海,这小子正竖着耳朵在听呢,我问小若:“这几天你怎么没和大海联系啊?他想你快想疯了。”小若嘿嘿地笑着说:“我就是想让他想想嘛,要是我不打电话,他都不想,多没意思,对了,那个,姐,今天的报纸……”没等她问,我就赶紧把电话交给大海,让他用情话回避问题。
走出出站口,就看到宁若开心地朝我们挥手,宁清云淡风清地站在她旁边。我很怕他们会问及那个“未婚夫”,一个劲儿交代大海不准多嘴。宁氏兄妹俩也跟早有默契似的,只字不提。
吃过饭,宁清送我回家。他坚持送我到家门口,只好由他。开了门,我回头对宁清说:“谢谢,今天坐车太累,就不请你进去坐了。”正打算关门送客,宁清拦住我:“子琦,嫁给我吧!”我晕,我真想晕死过去,再不问世间世事。那边事儿还头疼呢,这里就又出现个求婚者。我望着宁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宁清眼中透出热烈的光芒:“子琦,我怕我再不求婚会来不及。”疲倦啊,天知道现在我只想睡一觉,什么事都不想去想。我叹了口气对宁清说:“宁清你知道,我们一直只是朋友。”宁清安静地看着我说:“你拒绝我是因为展云弈吗?你和他真的如报纸上说的吗?你也累了,睡一觉,好好想想吧。宁氏或许不如展氏,但我对你却未必会比他差。”送走宁清,我却睡不着了。宁清是温和的水,而弈是猛烈的火。宁清不会给我太大压力,弈则让我透不过气来。可是,我却对宁清始终找不到感觉,虽然和他在一起也会快乐。
快乐有很多种,笑容也有很多种,宁清应该是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的那种。
但是弈,我说的再也不见的弈,我不想回到他身边配合着他的生活轨迹的弈,可是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怀抱,我都留恋不已。
我还是这样爱他,这一发现真让我心碎。
找到他发过来的短信回过去,我说:“不要逼我,我累。”“回来,回来就不逼你。”“不!”他没有再回短信过来。我更加不安,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来。
要是弈还如以前般对我,或许嫁给宁清也不失为个好选择。我对自己冒出的这个念头惭愧不已。
回公司上班,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走进办公室的瞬间,我还是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选择了家娱乐公司。平日里和大家聊八卦倒是开心,等自己成了八卦的主角,就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了。
就眼前,我只听到苍蝇乱飞,蚊子嗡嗡的声音,从老总到茶水小妹,个个围住我,脸上兴奋得像中了五百万大奖。我在人堆里找大海,这小子正在擦汗,眼神告诉我,他刚才已死过一回了。
要活一起活,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我大吼一声:“想不想听我说?”下面齐声回答:“坦白从宽!”我再吼:“说来话长!”下面只一个声音,老总的声音:“今天开业务总结会,你总结。”看着一张张渴望八卦的脸,我怎么也要满足一下不是。我说:“这才刚来呢。”助理小王马上递过杯子,咖啡!这小子。我一下子想笑。觉得自己变成了说书人。喝口咖啡润了嗓子开始抖包袱了:“这个,嗯,大海是当事人之一,能让他来补充说明?”众人连忙把大海推搡了过来。我再开口:“谁能把有图的报纸拿一份过来吗?看图说明。”要求马上得以满足。
大海不知道我到底要说啥,站旁边呆笑。臭小子,以为事不关己是吧?我指着梅子的照片对众人说:“这是此次广告的女主角梅子,她对大海一见钟情!”大家发出了“哗!”“艳遇啊!”“报纸上没说啊!”等等感叹。
大海一呆。我再接着说:“这个人是展云弈,他喜欢梅子。”大家又点头表示明白。
我加快说话语速:“展云弈为防梅子被大海泡走,赶到片场探班陪同,一步不放松,结果媒体探知此事当场发难提问,展云弈冲口而出探望未婚妻,梅子气得脸色青白,他为了不伤害心上人,现场除了梅子的助理也就我一个女的,他马上把矛头转移到我这个非公共人物,为了公司利益,我和大海不敢得罪他就没有当场戳穿他,只能杀出重围逃回来,完了。有问题请问当事人胡大海。”求救的眼光投向了大海。我瞪着他用眼知会他小心说话。
大海挠挠头说:“那个,别听子琦胡说,其实是展云弈私下里对我们说了,梅子不想恋情曝光,发现片场有娱记大发脾气,他只能将错就错,等过了这场风波他说会亲来c城赔罪。这些都是为了公司利益。”八卦就是这样,听过了就没新意了,三姑六婆们渐渐散去。好小子,圆得不错。我暗中向他竖大姆指。
老总很开心,摩拳擦掌道:“好,好,有这一层,看来云天是打算和我们一直合作下去了。我们拿到云天明年的单指日可望。我这就和云天联系。”我再晕,还敲锣打鼓欢迎他来?
一想到展云弈,我就感觉累。
往事如走马灯在眼前晃,遇到弈的情景恍若刚刚发生。他对我的兴趣看来是有增无减。这个花心大少,以他和梅子在一起的状况看,他不知道和多少女人有过交往。
我在心里鄙视他。我想我还是在意的。起码他说他来看未婚妻,我以为是梅子时,心还是沉了一下,有着强烈的失落感。自从妈妈去世,这世上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我对自己说,唐子琦,你真是矛盾贪婪,你既希望有自己的生活,又不想他找别的女人。他又不是神仙。
郁儿劝我要是放不下就去找他。我能回去吗?从前的唐子琦心里再不痛快,遇到展云弈就是不懂拒绝,他说啥是啥,绕来绕去还是他说了算。四年过去,人都变了,至少现在我学会了慢慢去拒绝。
生活中拒绝是门艺术,之前我始终在门外徘徊,不得其门而入。学会的拒绝也是硬邦邦的,他接受不了这样的拒绝,讲究方式的拒绝我又没学会。
不找他吗?现在可不是我找不找他的问题。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主动找上门来。想到这里,我情不自禁地有些害怕,遇到他我就犯晕。我习惯了听他命令。他是这方面的高手,一刚一柔我就举手投降,事后又后悔,又要吵。
叹了口气,还是觉得辞职走人好,再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找个能养活自已的工作就行,重新开始。
手机音乐响起,是弈打来的,我盯着它看了很久,还是认命地接听。弈的声音很有磁性,还是那么迷人,我想什么呢,举手打了自已一下。弈听到“啪”的一声响,奇怪地问:“子琦,你在干嘛?”我掩饰地说:“打蚊子。”手机那头传来他的轻笑:“又打自己的头了?你只要乱想,回过神就会忍不住打自己的头。撒谎都撒不像,冬天哪来的蚊子?”他比我还了解自己。想起要说的事,忙正言道:“展云弈……”“你叫我什么?”弈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
我愣了愣,坚持:“展云弈。”弈轻叹口气:“子琦,什么时候,你学会用客套来伤人了?”我沉默了良久终于再喊出了习惯的称呼:“弈,那个……我……们你不会吧?”弈笑了:“乖,子琦啊,我等你喊我的名字等了好久。哪个,我们当然会结婚,我当然会来找我的未婚妻。还有问题?”我忙纠正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弈,我们不适合,你想要的我给不起,我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你看,以你的条件,什么女孩子找不着,像梅子那样的,又清纯又听话,为你一顿饭放下工作就跑来。我只是个一穷二白的山里妹子,你想要的风度气质礼貌淑女,说实话,我没有,在一起只会忤逆你……”弈打断我的话,戏谑地说:“子琦,你在吃梅子的醋吗?”我恨不得长出十条八条舌头来分辩我的清白:“弈,你看,你不喜欢的我全喜欢,这四年我还吸烟,而且还当众吸烟,还和男同事称兄道弟,我其实很随性,没有那种大家出身的气质。我不想惹你生气,不想和你吵。”我忍不住哽咽起来。
电话那边沉寂了。过了片刻才传来弈的声音,带着一丝痛,他说:“子琦,对不起。”我惊呆了,这只暴龙会说人话?我不敢相信:“弈,你是在对我道歉吗?”弈又笑了:“子琦,你眼睛又瞪圆了是么?是的,我道歉。”一瞬间,我心花怒放:“弈,你不会带我回去了是么?不会勉强我了?这些天真是吓死我了,你一动就让我害怕!”弈痴痴地笑了:“子琦,你怎么尽想些出人意料的事?我说对不起,是对不起让你在外面待了四年,没好好管教你。你最好把烟给我戒了,等我守着你戒烟你后悔就晚了。女孩子吸什么烟!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以后手脚老实点,少借着称兄道弟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还敢牵着你跑!再在我面前跑一次试试!”他的语气不带一丝火气,我却感觉到北方的凉意咆哮而来,像是被迎头浇了桶冰水,从头冻到脚。
我要冷静,我对自己说。定了下神对他说:“你打电话来就说这个?”弈笑着说:“真变了不少呢,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