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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 破晓 殷凌 4630 字 4个月前

彼此的沉默之中了。

她,向来不怎么喜欢浪费和虚度这类词语。

“嗯。”不过即便是她挑起了话题,手冢的回答依旧简短,“比赛快到了,不可以松懈。”

“呵……”日暮忽然忍不住轻笑出声。

手冢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有些许不解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才发现……”日暮朝他眨了眨眼,忍住笑说道,“手冢君似乎很喜欢把‘不能松懈’挂在嘴边呢!”

认识这么久都一直没有察觉,直到最近几次放学去看了网球部的练习,再加上他现在说的话,才突然发现这句话几乎已经成为他的口头禅了。

“……”手冢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状似尴尬的神色。

日暮收住了笑意,却还是无法敛起上扬的嘴角,说道:“不好意思哦!我只是突然觉得有新发现而已,手冢君不要介意啊!”

“……没关系。”手冢平平地回应——除此以外,他也实在不知道可以回答什么。

“说起来,今年,是手冢君最后一次参加中学生的全国网球大赛了吧!”日暮看向前方,夕照依然耀眼,让她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嗯,是的。”

“手冢君……”日暮偏头看他,浅金色的光辉洒在他身上,黄褐色的短发散发出柔和的光彩,但是,如此温暖的色调,却跟他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太相符……或者说,就是因为他脸上根本就什么表情都没有,所以才让人觉得过于冰冷。就连铺陈在他清俊面容上的淡淡金辉都无法化去那样一层看似让人难以亲近的冷然。

日暮发出一声极轻的低叹,却依旧是微笑着说:“手冢君真的是很惜字如金呢!”

“……”手冢再一次没了回应,他的这些习惯,基本上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日暮跟他同校三年又常在班级工作上有所联系,虽说不上熟悉,但也应该知道他为人就是这样寡言的啊!那么,为什么她会到今天才这么发出一而再再而三的奇怪感慨呢?

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样,日暮笑容拉得更开,仿佛闲聊一般说道:“之前还不怎么觉得,今天才突然发现,想从你这里听到长一点的句子好像也挺难的呀!”

又是突然……她今天突然的发现也太多了点……

手冢习惯性地推了推根本没有掉下的眼镜,通常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当前话题的时候,他就会有这样类似掩饰的动作。

幸好日暮没有再说出什么让他难以回答的话,出了校门之后,左拐马上就到了公车站,理论上,日暮该在这里等公车,而手冢则需要继续往前走。然而,正当手冢想道别的时候,日暮却先笑吟吟地开口道:“今天傍晚的空气不错啊!正好适合散步,我干脆往前走一个站再等车好了!手冢君……该不会介意我跟你再同路一小段吧?”

“……不会。”手冢心头的疑惑又重新涌上,这个散步的理由……不能不说有一点诡异,再加上日暮破晓今天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异常,偏偏她的语气无比自然,反而像是自己想太多了。

仿佛是验证他的想法真的是多余的一样,日暮接下来那一小段路都没再提出奇怪的话题,跟往日一样,只是说些跟班级事务或是学校活动相关的事,就跟他们平日碰面用来寒暄的那些一样。

一站的路程不算太远,才走了10分钟左右就已经看到前方不远处的车站了,而手冢回家的方向也要从这里拐弯,于是,他停下了脚步,对日暮说:“那么,明天学校见了。”

“嗯。明天见!”日暮对他一笑,挥了挥手。

然而,看着手冢打算过马路的背影,日暮的心思瞬间在脑中回旋了几个弯,忽然开口叫住他:“手冢君,请稍等一下!”

手冢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往前两步走到自己面前的日暮。

她的眼帘半垂,让人无法看清她此刻的眼神,只是嘴角,依旧挂着熟悉的淡淡弧度。手冢正准备问她还有什么事的时候,日暮忽然抬起头,视线就这么与自己直接撞上。

同学好久,每回见面,不是在年级班委会上,就是在教室外的走廊,偶有几次假日在书店也碰到过,然而,那些时候,都仅仅是点头问候,闲扯几句不痛不痒的,然后各自走开,像今天这样并肩而行已是少之又少,相对而视更是从未有过。

所以,手冢直到今天才发现,其实日暮有一双很明亮很清澈的蓝色眼睛。

视线交接,两个人都没有刻意躲开,手冢什么都没说,静默地等待下文。日暮盯了他半晌,唇边忽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眼睛眉梢都浸润着熠熠的光华,然后,她说:“虽然忽然之间这么说可能有些唐突,可是,不说出来的话,我又觉得有些不甘心呢!”

手冢的眉毛挑起了肉眼无法看出的高度,但仍是保持沉默继续等她说完。

“ne,手冢君,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日暮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一丝改变,好像她所说的内容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样,半点犹豫或尴尬都没有,甚至不像以前曾经到他面前告白的女生那样说完了就满脸通红地低下头不敢再直视他。日暮讲完,依然微微抬着头,连视线都没有挪开半分,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他。

而手冢听完日暮突如其来的告白之后,冰砌般的俊朗面容上终于露出了微乎其微的惊讶。

还好,虽然表情的改变让人不大看得出来,但至少是有那么一点的撼动了,并不是如桐所说的一般由于手冢面瘫到习惯成自然从而导致脸部神经坏死所以在也无法做出除了没表情以外的表情……日暮心中很欣慰地想。

至于手冢内心则又是另一番想法,曾经也有不少女生突然就闯到自己面前告白,但是可能是因为拒绝的次数太多,渐渐地,也没有人再来碰钉子了,只是不曾想到,平静许久以后,他再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而对象,还是他从来没想过的人。

他认识日暮这么久,她与自己的相处都是“礼”字为先。她对自己的态度,跟对其他人,并没有任何的不同,更不会像某些女生那样对自己投来歆慕的眼光,因此,他一直也是把她当作很普通的同学而已。

谁能料到,她有这么突然的一番惊人举动呢?

与这段告白相比,她之前种种与平日不同的行为也就变得微不足道了,全都不若这下来得让人吃惊。

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好佩服同时更几个坑的大大们,写写这个写写那个精神怎么没有分裂掉= =……还是因为我的孩子们性格落差都太大?!

(七)

“看来给手冢君带来困扰了呢!真是不好意思啊!”当手冢还保持着不露痕迹的愕然无法及时做出应答时,日暮已经开口了,而脸上依旧是不变的笑容,只是那句“不好意思”听起来却是没有太多的诚意,让人很难相信她真的有在为自己造成的困扰感到抱歉。

“不过,果然还是说出来看了比较好呢!”日暮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着手冢轻快地说道,“既然都已经说了,那……手冢君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吗?”

直白到让人无从回避的问法,让手冢好像今天才重新认识这位同校近三年的同学一般,他以前遇到过的告白是各种各样形形式式,有羞涩矜持的也有像这样开门见山的,他通常都能够毫不犹豫地给予果断的拒绝。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眼前这位与他一直保持着友好且很多时候都“合作愉快”的关系,这一次,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却生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又或者,这只是由于他仍震惊于他认为不可能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对象一点预兆都没有地提出告白从而导致思维短暂呈现空白状态。

而日暮对手冢的沉默寡言居然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手冢君也不必马上给我答复的。你马上就有重要比赛了不是?那么……就等你那场比赛结束了再回答我吧!”

说完,不给手冢任何开口的机会,日暮已经退后半步弯身半鞠躬,然后扬起手摇了摇对他说了声“拜拜”就潇洒地转身走向了前方不远的公车站。

手冢一直定定地盯着日暮的背影,只见她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一直走到公车站才忽然转过头来,注意到手冢的目光仍在看自己,她又对他一笑,挥了挥手。

手冢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掩饰似的推了推眼镜,才转身继续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这次,是站在公车站的日暮看着他越过马路,走到路的另一边,直到转进拐角消失不见为止。

公车恰好停定在眼前,日暮的唇角上扬的弧度更大,踏上了公车。

sa,上天果然是优待好学生哪!看来经常留下来替主任做事,也是有回报的呢!

虽然一直以来就只是泛到不能再泛的泛泛之交,但是这次是手冢首度承认,日暮破晓远远地超出了自己对她的认知。

比如说,他就不能理解为什么昨天才向自己告白的人为什么今天可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在走廊上轻松自然地对他说“日安,手冢君”,态度语气表情跟平日别无二致,如果不是他确信自己没有什么臆想症妄想症之类的,他几乎以为昨天放学后发生的事不过是他做的一场白日梦。

但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他的个人特色,因此,手冢还是很好地掩饰了他那小小的讶异,在停顿了片刻后回应道:“日安,日暮桑。”

接着,跟以前的每一次一样,两人擦肩而过各自向自己的教室走去,这样的见面方式熟悉自然到即便是再敬业再富想象力的狗仔队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是,如果是知道内情的人,可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了。

“日安?!这就是你今天见到手冢君要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跟日暮一同从洗手间回去教室的伊集院桐在手冢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之后压低了声音低吼。

“不然呢?”日暮好笑地侧头看向好友。

“你有没有搞错啊?你不是喜欢人家吗?不是说如果就这么放弃的话会不甘心吗?你那时的决心都到哪去了?”伊集院简直无法理解地说道。

“我没有放弃啊!”日暮摇摇头,不解她何出此言。

“不放弃那就放胆去追啊!碰到了你就不能停下来跟他多说几句话吗?”伊集院已经擅自将自己任命为日暮的恋爱顾问。

日暮感到有趣地问道:“那……我该跟他说些什么呢?”

“说什么……”伊集院一时也被问住,噎住了一会之后,她有几分气急败坏地吼道,“说……说什么都可以啊!总之不要就那么平平淡淡一句‘日安’就过去了嘛!话都不多讲几句怎么培养感情啊?!你每次都多说几句,讲着讲着就熟了嘛!接下来就好办了嘛!”

日暮摆出一副“哦原来如此这回我算是学到了”的表情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很不耻下问地说:“那桐每次遇到不二君也是这么做的?”

“我?关我什么事……我……我跟不二君是不同的!”伊集院脸一红,马上反驳。

“哦?有什么不同?”

“你是明确地喜欢手冢君啊!可是我对不二君只是……怎么说?总之,不二君对我而言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伊集院此刻已是一脸的正气凛然。

原来桐的脑袋里除了满脑子的罗曼蒂克之外还拥有超越爱情的思慕这种高级的人类情感啊……不不,应该说,原来不二君在桐的心目中竟是如此崇高的存在啊……

“喂你别试图转移话题了。记住我说的了吗?不然你到毕业的时候还是只会说‘日安手冢君’的时候你哭都来不及!”伊集院把苗头导回日暮身上,义正词严地警告说。

“不会啊,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他!”日暮云淡风轻地说。

“就算他知道那也是……等等……你你你你刚刚说什么?!”伊集院猛然停住脚步,睁大眼睛地死死瞪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日暮,一脸不敢置信地失声叫道,“他怎么会知道?!”

“嘘……小声点,教学楼里不得喧哗你是想我这个当班长的被捉去训话是不是?”日暮眉头轻轻一皱将伊集院拉到身边,扫了她一眼示意她压低音量,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我跟他说了,他当然就知道了啊!”

“你你你……唔唔……”伊集院正想再次发出女高音,这回被早有准备的日暮眼疾手快地先一步伸手捂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