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往前走。
“ne,手冢,你们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日暮随意地开口问道,既然名分已定,她很自觉地把“手冢”后面的“君”字去掉。
“这周日。”手冢简短地回答,还是一个字都舍不得多说。
“这周日……今天已经周五了,那不就是……后天?!”日暮屈指一算,问道。
“嗯。”
“这么赶啊?你们不是前天合宿才结束的吗?还真是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啊!”日暮摇摇头说道,心里暗叹这主办单位的时间安排未免也太紧凑了。
“趁大家参加合宿后状态正佳,也刚好可以一鼓作气。”手冢说道。
然而他这么一说,却换得日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着他,手冢略微抬高了一下眉毛,似是反问她的惊异从何而来。
片刻,日暮才收回讶异的表情,对他笑了笑说:“手冢,你是真的真的很喜欢网球耶!”
手冢继续用他高深的眉梢变动表达法来提出他的疑问。
日暮自然看出他的意思是“何出此言”,笑着解答道:“因为,好像只有提及网球的时候,你的话才会变得稍微多那么一点啊!”
手冢把转向日暮的头别回去目视前方,习惯性去推眼镜架的动作却显露出一丝不自然。
以前一直都不曾注意过他的小动作,可是自从在意起这个人以后,日暮每天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搜寻着他的身影,悄悄地发现了很多别人可能不会看到的细节,比如说——她已经知道,每次手冢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话题时,就会以推眼镜的动作掩饰过去。
因此,她现在也能轻易看出他现在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其实,虽然这个人整天板着一张冷脸好像没什么表情又不爱说话很难揣度的样子,但是,只要用心去观察,就可以发现,手冢的心思竟是意外的好懂。熟悉了他的每一个习惯性动作之后,就能知道,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说明着他当时的心情。
看他在网球部的时候多威风,喊人去跑圈的时候果断利落不容反抗,可是每每她说到关于他的寡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还真是……可爱得紧啊!
手冢清咳了一声,眼角余光无意地扫过身侧,正好看到日暮的嘴角勾着愉悦的微笑。
她……似乎心情很好?
虽然平时见到她的时候也总是微笑着的,可是,现在的那种笑,跟日常挂着的微笑好像并不一样啊!
这个念头完全是出于自发地出现在手冢脑中,让他自己都不觉一震,他怎么会注意到她笑容的不同呢?
压下这种突然浮现的奇异想法,手冢却不知道刚才自己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微红。
一站的路并不远,很快就到了,日暮跟上次一样,离公车站还有几步的时候就侧身正对手冢,说:“那,再见啰!”
“嗯。”手冢跟往常一样反射性地点头应了一声。然而,在看到日暮转过身子独自朝车站迈去的时候突然迈开脚下的步子三两步就走到了她身边。
日暮停下来,有点奇怪地看着他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手冢眼睛看向别处,似乎有一点不自然,但他还是把话说出口,“陪你等到车来吧!”
咦~不错嘛!居然已经有了当人男朋友的自觉了。她本以为要这个榆木脑袋开窍还得花上好一段时间呢!日暮在心底偷笑。
两人站在车站,等了一小会,车子还没来,手冢也没再说话,日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她转头对他说道:“到时候,我会去看的。”
没有宾语的一句话,但结合之前提到过的事情,手冢还是轻易地听懂了日暮指的是什么。
“好。”手冢应道,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这一声“好”字在日暮听来,感觉竟比平时回话的音调软了那么……嗯……零点零一个音阶吧!
唉!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果然只是她的错觉。日暮叹息地摇摇头,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好像跟某班的学习委员乾贞治同学类似了,她撇撇嘴,决定放弃这种想法,这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活出自己的特色嘛!既然数据路线都已经有人走了而且还走得非常成功看来遍及全校已经无人能出其右她就不要去不自量力了。
正当日暮因等待的无聊而开始她的发散思维时,身侧突然又有声音响起:“怎么了?”
“啊?我?没事啦,只是在想事情而已。”意识到发问的人是手冢,日暮赶紧端出微笑回答。他会那么问,大概是刚才自己摇头又叹气的蠢样被看到了吧!突然间,日暮开始怀疑他们成为男女朋友的抉择到底是否正确,毕竟,如果是以前那种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普通同学关系,她至少可以在手冢心中保持一个良好形象吧!一旦走近,很多缺点就无可避免地会暴露在对方面前了。
若是真心喜欢的话,那么无伤大雅的小缺点自然不会放在眼里。问题是……想到这里,日暮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手冢只是对她提出的“能不能当她男朋友”这一问回答了yes,可是并没有说他是喜欢她的呀!
听到身边又传来叹气声,手冢再次转头,问道:“你真的没事?”
“没没,我还是在想事情而已……”日暮忙不迭地摆摆手,忽然像看到救星一样说道,“啊,车来了。”
手冢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日暮又恢复了正常的笑容,鞠躬说道:“你明天肯定还要练习的吧?那,我们后天赛场见啰!要加油!”
她没拿书包的右手举起,握拳比了个fighting的手势,三两步走上了刚好停在前面的公车。
手冢抬头,透过车窗看着日暮从过道一路走到后头,在靠窗的位子坐下,然后朝他笑着挥了挥手。他迟疑片刻,也举起右手挥了挥。车子发动,绝尘而去。
直到那辆公车消失在视野中,手冢才慢慢放下一直举着的手,然后举步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盼来的互动啊……咋就这么say goodbye了呢t t……我说冰山你到底有没有给我好好演的啊啊啊~~~台词嫌多不是你的错,可对着女主角耍大牌就是你的不对了吧!= =+
第n次问自己:我为啥要自作孽的想到要写冰山那个死闷骚男啊啊啊~~~~
(十八)
一支支过关斩将杀入全国的劲旅精神抖擞地排队进场,光是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即便是在那么多所学校的众多网球精英之中,日暮还是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真是奇怪,在这种云集了众多好手的地方,论高不是他最高,论壮不是他最壮,论帅也不是他最帅,为什么她偏偏就能在扫过去的第一眼就可以发现他呢?
难道说,冥冥中真的是有一种磁场,吸引着她的目光,只能围绕在他身上,再也无法注意其他人?
才短短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啊……在那以前,她看他的眼光,明明是跟其他人一样的。若是在那时有人告诉她从此她的目光只会绕着一个人打转,她怕是会一笑了之,不以为然吧!
所有队伍集合在体育馆内,听了一段冗长的开场白之后,全国大赛正式拉开帷幕,而各队也分赴各自赛场去进行这第一场的比赛。
全国大赛的第一场,赛场的气氛比起以往任何一场比赛都来得更加热烈。
但是,在青学的比赛上,比分却是出现一面倒的状况。
“都是进入全国的队伍,实力差距怎么会这么悬殊?”虽然身为青学的人日暮理论上应该是为此而感到高兴和自豪,但是天生对未知难题的好奇心理还是让她秉承着好问精神去问了在中学网球这方面比较有心得体会的好友伊集院桐。
“那还用说吗?第一场的单打三就率先派出了不二君,自然是为了起震慑作用,让对手完全丧失斗志以至于后面几场都兵败如山倒啦!我之前就说不二君的实力怎么可能安排在单打三!可是现在真是不得不赞叹一句这真是太妙的决策了!”伊集院头也不转,十指交叉于胸前,无比激动地发出咏叹调般的称赞。
……唉,日暮破晓,你还没弄明白吗?一切荣耀归于不二这一点被伊集院桐同学发扬得如此淋漓尽致,尤其是当她陶醉在不二的风采里时,问她什么基本上都等于白问,为什么你还是不吸取教训呢?
因为是第一场,所以尽管5盘比赛里青学已经拿下了3盘确保可以出线,按照规定还是要5盘全部战完。因此,在第一双打,青学赫赫有名的黄金搭档组合顺利胜出之后,作为第一单打的手冢也终于出场了。
拨弄了一下球拍上的网线,手冢在青学后援团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中走上了赛场。
金色的阳光毫不吝啬地铺洒在他身上,浅褐色的头发染上亮金,俊朗的面容是坚定的神情,震慑的目光,直直投向对手,仿佛在球赛开始之前,就已经先进行着一场气势上的较量。
那么专注的眼神……居然是放在对手队伍的那个壮硕魁梧的部长身上,真是……令人扼腕啊!日暮惋惜地想着,随即为自己荒谬的莫名飞醋感到好笑。
不过……唉!说起来,他看自己的眼神还真是远不及他看对手时的炽热呢!真是天大的打击啊!难道说,真的只有当她变成一颗黄色的小球,他才会多看几眼?啊不对,那颗黄色小球在比赛时不是被人唯恐落到自己场上那样使劲地打到对面去的吗……那就……还是算了吧!
就在日暮又无法克制地胡思乱想时,场内的比赛已经开始。双方几乎是从第一球开始就没有保存实力尽情地使出各种招数,将观众热情马上就调动到最高。
一上来就玩真的啊~就连是日暮,也看出他们猛烈的互相进攻了。
对手不愧也是部长级的人马,即便自己队伍的败局已定,他依然没有放弃作为一个网球选手的尊严,没有半点放水更不曾放弃求胜的斗心,反之,像是要为了团队掰回一局似的,他的攻势毫无保留,凌厉而激烈。
但手冢国光的名声也并非徒有虚名,作为中学网球界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迎战对手虽不能说是轻松愉快但也是游刃有余。
日暮专注的眼神落在那不断挥动球拍的身影上,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他比赛,但每一次再看,仍是觉得自己的目光无法移开。
赛场上的手冢国光,是如同骄阳般耀眼的存在。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浓烈的个人色彩,在在昭示着他作为一名出色的网球选手让人不容忽视的存在。
最后,对手终于不敌,以6:2的巨大分差落败,但与手冢握手时,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半点不甘,而是心悦诚服。
这就是手冢在网球场上的魅力,让人不得不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
也许,正是这样的魅力,吸引着那一大票的女生吧……日暮转头往旁边望去,毫无意外地看到那一堆扯着喉咙大声为手冢欢呼喝彩的女孩子,其中甚至不乏外校的。
虽说在青学校园里手冢的“冰山”称号已经是如此的闻名遐迩以至于没有女孩子敢再去效仿某艘豪华邮轮,但这并不代表就没有人崇拜与爱慕他。手冢的人气,一直是处于顶峰状态的。
微微勾起嘴角,日暮好心情地想,ma,不管他有没有说过喜欢自己的话,现在,那个出色的男子,名义上也算是自己的男朋友了。这么一想,还真是心情愉快。女人,果然就是光靠虚荣心就可以活下去的特殊生物。
全国大赛的第一场,青学以5:0的优异战绩完胜。
看着正选们在休息处各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然后浩浩荡荡地一同离开赛场,伊集院以手肘撞了撞日暮,叫道:“喂,你不过去吗?”
“过去哪里?”日暮将牢牢盯在某人身上的视线来回,疑惑地问。
“你猪啊!当然是去你自家男朋友那里啊!人家赢了比赛,你好歹也去说声祝贺什么的吧!”伊集院睥睨地望着她,脸上居然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没有这个必要吧!”
“怎么没有?!身为女朋友,男友赢了比赛你不替他高兴?替他高兴不能表达出来让他知道?啊?”伊集院不敢苟同地说道。
“可是……他们一群人在那里,大概……接下来会有什么庆功活动之类的吧!”日暮还是摇了摇头。
伊集院眯起眼,忍住揍人的欲望,低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