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3(1 / 1)

,辜慎猛的将他推到墙上,面与面的距离很小,鼻子几乎都贴上,将手撑在他的脸边,眯着眼,冷声说:“怎么冲到你身上?你这几天都跑到哪里去了?出事儿了知道过来骂骂我,辜自明,你算什么好东西?”

“……”

辜自明的脸气的苍白,却不知为何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刚刚被推倒墙上的时候应该磕到了脊柱了,眉毛紧皱着。

“不要想再干涉我。”辜慎从他身上站起来,一字一顿的说,“你,谁都不是。”

前世对辜自明的感谢,到了今生也想继续延续下去,却不曾想,无论什么时候,辜自明都是打碎自己梦想的那个人。

辜慎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眸,从道馆走了出去。

他向来不是一个高调的人,连座位也喜欢坐在最后一排,平时更是不善于表达感情,无论悲喜。

但是一切来说,辜自明都是一个特例。辜自明见过他恸哭的时候,见过他真情的流露,不像现在,没有一丝情感,和世界脱轨一般,一个人,离他越来越远。

没有血缘关联的两个人,即使有法律上的关系,从心理上看,仍旧只是陌生人。

曾经听别人说,抚养一个孩子就像是在打一场边界战争,一旦入侵他们的边界,就会引发争执。辜自明没办法接近辜慎的边界,甚至是不敢的。虽然他不是不能强迫辜慎,但是,强迫来的感情,不是他想要的。

回想着辜慎那不成规矩的言行举止,辜自明恨不得能狠狠的揍他,把他的三观板正回来,侵进他的世界,像是小时候那样,手把手的教导他。可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可能。

辜自明不愿意和他针尖对麦芒,辜慎是一个完全自由的生命体。况且,先说不管他,并且出国离开的是自己。

像是任何一位被青春期孩子顶撞了的父亲一样,辜自明沉着脸,面色很是阴沉的离开了道馆。

远远不够。

第四章。

两年前,辜慎才刚刚上初中,辜自明就察觉出他早慧的天赋——比起同龄的孩子来说聪明也成熟的太多。于是便请了私人教师来辅导他,以最严格的方式要求他。绘画、音乐、空手道没有一项拿不出手。那时两人的关系虽然谈不上极为亲近,却也是和谐的。直到有一天,辜自明察觉出了不对的地方。

辜慎的日记本放在没有锁的抽屉里,有时辜自明会拿出来看一看,想看看辜慎的作文水平到了什么样的高度。因为自己本身就是文学研究工作,对辜慎的文字非常感兴趣,和他说明了想看他的日记之后,辜慎也不反对,当成辜自明没看一样的记着日记,偶尔还能看到一些私人问题的讨论。

虽然这样光明正大的看人家的日记有些不尊重辜慎的地方,但是辜自明实在是好奇——二十五岁的自己至今无妻,父母远在他乡,只有这么一个没有血缘的亲人,说实话,辜自明很想走进他的世界。那时的辜自明不仅仅想走进去,更想融进去。像是一个自己亲手雕刻的工艺品,每分每毫都应该属于自己。

可是辜慎的日记鲜少提及过他,直到初二下半学期才提到了这么一笔。

【无论什么时候,辜自明永远都是这样,一副强迫的姿态,非要逼得我跪下来才好——往事多荒唐。外人眼中温尔儒雅的文人墨客在我眼中就是一个强迫狂,他甚至打过我的脸,弄聋了我的耳朵,切断我的梦想,让我变成一辈子的残废。】

辜自明一愣。

愤怒、怀疑、不安……种种情绪纷至杳来。

辜自明几乎断了呼吸。

原来辜慎一直都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他,恨他?

这多荒唐?辜自明捏了捏自己僵硬的脸侧,心里乱成一团。

努力顺清自己的思路,辜自明几乎被打击的无法言语。

自己一直把辜慎当成最亲近的人,尽管要求严格,却从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父母打孩子,是不对,辜自明虽然不能否认自己没打过辜慎,却能肯定,自己从来没有下过恨手,只是教育孩子的一种必要手段。辜自明的家里家教非常严格,自己也是在母亲的小木梳打手下度过的,要说唯一一次真的气急了,就是打了他一个耳光——

之后,在那之后,辜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沉默,处处躲着辜自明。

并且从那时候开始频频的见家庭医生。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辜慎的右耳是被自己弄出毛病的吗?

辜慎从小身体并不是很好,眼睛和耳朵更是几近达不到正常人的水平。辜自明本是处处在意他的伤处,但是好像在不经意间,让辜慎怨恨上了。

辜自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后悔的无以复加。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辜慎。

辜自明犹豫了很久,总觉得这样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亲人感情不好很尴尬,在痛苦了将近一个月之后,决定出国深造一段时间。

将这个想法告诉辜慎的时候,那孩子正在吃饭,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将旁边的碗都敲响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辜慎掩饰性的将手指敲在额头上,随意问道:“不走不行吗?”

辜自明看他那副勉强的样子自己都为他难受,叹了一口气,说:“不行。”

“要去多久?”

“不一定。”

辜慎顿了顿,说:“能带上我吗?”

辜自明一瞬间又不明白他的心思了,不是恨自己吗?不是躲着他躲得远远的吗?这会儿又是什么意思呢。

辜自明搞不懂他的心思,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等你再大一点,可以自己去,不用跟着我。”

“铿”的一声,辜慎将筷子摔倒了桌子上,喊了句:“我吃饱了。”然后起身就走。

看着他随手放在桌子上凌乱的筷子和推开的椅子,辜自明只觉得有一种被冒犯了的感觉,捏着筷子有些食不下咽。

五天之后,辜自明来到了德国,感受着这里严谨的教学理念和学术研究,很快便静下心学习起来,克制着想要回国的念想,一心一意的开始学习。

辜自明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在国内颇有名气了,加上家里在全国范围内的势力,在这里生活并不困难。只是偶尔有种想要回去的想法,然后硬生生被自己掐断。连着两年没和辜慎打过电话见过面,任何消息都是听保姆说来的。

辜自明有点在躲着辜慎,加上对方也躲着自己,很自然的就没有任何交集。甚至只有到了春节的时候辜慎才会不情愿的给自己发个祝福短信。

【节日快乐。】

【谢谢。】

这样短小的问候。

辜自明心想,这怎么够呢。

可能因为自己的职业问题,辜自明比较喜欢说教人,他的心里有那么多话想对辜慎说,只有这么六个字的问候,根本是什么都算不上。

一个人远在他乡情感往往会更加的强烈。除了学习之外,辜自明开始回想自己从收养辜慎开始时候的事情。想的多了,就有一种想写下来的冲动。

而且,他也确实写下来了。

他的文章多半涉及到政治,这次却是关于父母情感的。

编辑并没有反对,反而还很是赞同。

辜自明以自己和辜慎为主角写了一本书,从收养他开始写起,一点一滴全都涌到了脑海里。那些原本以为会被遗忘的事情一个一个冒了出来,那本书的名字是《慎思自明》,包括了两个人的字,写了从小到大的一切事情。让人不意外的是,这本书买的非常火,几次打破了辜自明的销售记录。当然,后来这本书被辜慎知道了。

那是辜自明刚刚出国一年半,有一天,意外的接到了辜慎的电话。这是这一年半来辜慎第一次给他打电话。接电话的手都有些颤抖。

“你真卑鄙。”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把辜自明整个都弄呆了,“拿你的儿子炒作,真是太卑鄙了。”辜慎又重复了一遍,仔细一听,辜慎的声音也是不稳的。

辜自明反驳,说:“这不是炒作,辜慎,我只是这几个月突然想起了我们的事情——”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辜慎冷笑一声,说:“所以你就不经过我的同意把我的私人生活写出来出版?”

“……”尽管觉得辜慎这么说不对,却仍然找不出反驳的依据。辜自明没有说话。

“……”辜慎深吸一口气,语气恶狠狠的,说,“我,绝对不承认你是我的父亲。”

慎思自明。

第五章。

自那之后,辜慎再称呼辜自明,都不是‘父亲’而是直呼名讳了。

很小的时候辜慎就不愿意叫自己‘爸爸’,而是很生疏的‘父亲’。有些尊重在里面,但是更多的是疏远。后来直呼他的名字,就完全没有一点尊重在里面了。

辜自明只能自我安慰,孩子长大了都是这样的。

尽管辜慎今年还没有成年。

被这样的冒犯,绝对是中国的父母最无法忍受的事情。但是辜自明今年还年轻,也不是辜慎的亲生父亲,所以还可以忍受。

辜自明今年二十五岁,却仍然没有娶过妻子。

对待外人的询问,他只能说想等辜慎成年之后再考虑婚事。但是实际上,他是不能娶妻生子的。

他对待女人没有一点的感觉,换句话说,他应该是一个同性恋。尽管现在还没有喜欢的对象,但是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误差。

辜自明不敢把这种事情告诉辜慎,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等到辜慎成年之后,如果有喜欢的女人就娶过来,如果是男人……

那也只能这样了。

另一方面,辜慎才真的是失去了所有的耐性。

从他上小学开始,就一直被人询问‘你是不是被辜自明收养的小孩儿?’,被询问的原因是他的养父是一个名人,收养自己的时候造成了很大的轰动。实际上辜慎根本就不愿意别人询问自己的私人问题,然而又不能不回答:瞪他们一眼就是没有家教,吼着说‘我不想告诉你’更是有辱斯文。时间久了,辜慎身上的棱角就全都被磨掉了,人们就都知道了,哦,辜自明收养了一个很乖的小孩儿,那个小孩子原本来自贫民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再加一句,辜自明真是个伟大的人。

这每句话,对于辜慎的自尊心来说,都是深深的折磨。好不容易等这阵风波快要平息,那个男人居然写了一本书,向全天下所有人宣布,辜慎是我收养的孩子。

就算棱角再怎么被磨平,辜慎也是个有血性的人,他的自尊心超乎平常的孩子,根本就无法忍受这样的评论。

可是无论怎么样的无法忍受,那本书已经出版了,并且,等他知道的时候,这本书已经销量过了好几百万了。

怎么能不恨他呢。

辜慎手抖着摸了摸自己的右耳,无法遏制的暴怒,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砸碎,平复了好久,这才动手给辜自明打了一个电话。

“我,绝对不承认你是我的父亲。”

辜慎这么对电话里的男人说,然后猛地挂断了电话。

他的手都气的发抖,狠狠的攥了攥,才勉强停止了颤动。

半年后,辜自明回国。

像是前面发生的故事,两个人的相遇,一个人的出丑,另一个人的沉默。

这还哪里像是父子的模样,简直像是仇人。

辜自明回来后的第二天晚上,辜慎一晚都没有回家。

然而辜自明也不知道,是第三天早上才被保姆通知知道的。过了一会儿,才知道,辜慎一晚上都呆在了道馆里,一个人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

见到了辜自明的辜慎显得非常的不冷静,以至于他完全不想回家,难得一见的露出了焦躁的表情,勉强着压抑着自己心中类似野兽的情感。

忍耐。

经常和自己练习对打的那个孩子被他踩断了手骨,今天和自己对打的只能是自己的老师。

辜慎的空手道之所以如此的优秀,并不是光靠后天的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