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像是一只嗜血的野兽,力道不重,却很具有威胁意味的咬着辜自明的脖颈。
冷清的声音不甚在意的说:“怎么可能让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敢招惹我一次,就要做好这辈子都别想逃走的觉悟。”
辜自明被舔的受不了,后方被弄得疼了,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想这一切快点结束,少让辜慎看到一些自己的丑态。
两个人最为窘迫的样子,都被对方看到过,了解的一清二楚。
没有一个是能走出去的。
辜慎果然来回来去的折腾了辜自明好几个小时——各种不堪的姿势,却不敢再说些侮辱性的话语。只怕辜自明被真的刺激到,做些什么过激的行为。等到天完全大亮之时,辜慎将辜自明被绑了很久的手放下来,只觉得那手指凉的像是冰块,暂时无法动弹。
不动声色的将床单扯过来,盖到辜自明的身上,发现身下那人全身皆是一抖,半晌,声音沙哑的说:“……辜慎。”
“……”
“你为什么,”辜自明顿了顿,说,“为什么如此针对我?”
除去出国前与他的那次争吵外,辜自明自己觉得做的都是正常父子之间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会让辜慎如此厌恶自己。
辜慎用湿了的手巾擦辜自明的腿,说:“你是想让我和你聊天,还是继续?”
看了看辜自明难堪的不想见他的模样,辜慎也不多做犹豫,给辜自明盖好后,转身走向浴室。
为什么如此针对辜自明呢?
辜慎也不知道。
辜自明做的只是一个正常的父亲应该做的事情,这一点辜慎非常清楚。之所以憎恨辜自明是因为辜慎小的时候和父亲有一些争执,让辜自明气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实际上,那一巴掌的力道并不大,只是角度很奇妙,从此右耳便听不大清楚了。之后的一天,他曾经看到辜自明万年难得一见的斥责保姆,说:“我打孩子的时候你就不能来劝我一下吗?”
这是辜自明式的自责,就是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而他自己却是干干净净的。
嘴头上说起来,确实很痛快,但辜慎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不是恨他,只是逃避面对他。
这样一个全心全意想让自己拥有美好未来,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男人。
只是,爱的过于残忍。辜自明不尊重不理解别人的梦想,只想把自己的理念强加在别人身上。
这非常不公平。
陌生人。
第三十章。
从浴室里走出来,想了想,辜慎将辜自明也抱到浴室,希望能再给他洗一次澡。虽然两个人的关系上剑拔弩张,这个人却也终究是培养自己长大的人,没有理由对他完全绝情。
辜慎觉得辜自明的身体异常的冰凉,和昨晚喝过酒后的体温相比有天壤之别。辜慎知道有些人喝完酒后会头疼,不知道辜自明是不会疼,还是疼了,却咬牙忍着。
辜慎将那人清洗完毕,就给保姆打了电话,对保姆说辜自明在自己这里,不用担心。
保姆追问了一句,先生什么时候回家。
辜慎看了一眼辜自明,说:“如果方便的话,让家里的司机来一趟把他送回去吧——他,”辜慎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他昨晚喝了酒,一个人回去不大方便。”
保姆回答说:“那司机什么时候过去?今天晚上方闻下先生还准备和先生一起吃饭。”
辜慎条件反射的说:“取消了。”
“可是——”
“没有可是。”辜慎心底里讨厌辜自明出去应酬别人,想了想,推脱道,“他身体有点不舒服,取消了。”
保姆沉默了一会儿,说:“再问问先生的意思吧。”
保姆是辜慎的长辈,所以他从来不把她当成仆人看待,平时对保姆也是极为尊敬的。这会儿听到她希望辜自明一定要和那个叫方闻下的人吃饭,辜慎觉得有些气愤,但也没好意思说什么,只是当场把电话给挂了。
辜慎仰头活动了一下脖颈,随后转头看辜自明。那人背对着他侧躺在沙发上,只盖了一层薄被,身下还有没擦干净的沐浴液,也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忍受的。
辜慎从衣柜里拿出新的内衣,走到客厅递给辜自明,看他并没有睡着,问道:“你能站起来吗?”
辜自明没有说话,沉默的将衣服接过来,动作缓慢地穿了上去。
辜自明的身高和辜慎相似,所以辜慎的衣服他大体也能穿得上去,随后又自己穿上了衬衫,手指僵硬的系上纽扣。这并不算是麻烦的衣服居然花了十分钟左右,可见辜自明的动作有多慢。辜慎也不着急,坐在沙发上等着辜自明穿上上衣。可是辜自明系完扣子之后居然静止不动有一分钟之久,随后很是尴尬的说:“……我可能有点,站不起来了……”
辜慎皱眉,说道:“怎么了?”
“……”辜自明沉默的没有说话。
辜慎将手放在辜自明的腋下,试着用力,说:“我帮帮你的话,站得起来吗?”
辜自明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尴尬到了极点,不愿意多说。
将那人整个拖起来之后,辜慎才发现,辜自明的腿一直在细细的抖着,像是完全脱力的模样。
辜慎试着让辜自明站住,发现他面色苍白,病态的模样。
帮助辜自明穿上了衣服,辜慎对他说:“我叫了家里的司机来我这里,一会儿你和司机一块儿回家,”顿了顿,“晚上有一个叫方闻下的人要和你吃饭,你推掉吧。”
辜自明摇摇头,说:“不能推。”
“……”辜慎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强忍着不耐烦将辜自明放到沙发上,听到鸣笛声,望向窗外,看到家里的司机已经到了,说,“那你走吧。”
辜慎的房间在九层,虽然有电梯,但是电梯在楼层的对面,走过去还有一段路程。看辜自明站起来都费劲的样,估计是没办法一个人走出去了。
辜自明无奈的说:“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不指望辜慎能把自己背下去,但是能被搀扶一下也是好的,被司机看到自己腿脚不利落的样子,问到原因,就百口莫辩了。
辜慎淡淡的说:“你都能去参加晚上的宴会,这点路程走不出去吗?”
“……”
“请你马上从这里出去。”辜慎看了一眼辜自明,“而且,再也不要来了。”
为什么这么生气?
辜慎也不知道。
辜自明的呼吸一窒,苦笑一声,说:“——放心,辜慎。”
“……”
“我以后,不会来找你了。”辜自明低下了头,“像是你说的,你已经长大了,应该是你选择你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不应该干涉,况且我们……什么都不是。”
“……”像是角色颠倒了一样,从辜自明口中听说‘我们什么都不是’,很稀奇。
“你是自由的,辜慎。”
辜慎眯起眼睛看辜自明,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绽,然而那脸上全都是破绽,那种故意装作轻松的表情,实在是不适合辜自明。辜慎说道:“所以,我就应该把你送下去,是吗?”
“……”辜自明不自在的挪了一下,“——帮一下我。”看辜慎一副懒得管的样子,辜自明就像是掉到了凉水里,支撑着身体的手都开始颤抖,“算是——算是帮一个你不认识的陌生人……辜慎……”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辜慎以为,辜自明会一直缠着自己,那种想要依附在自己身边的感情,应该是不死不休,而不是这样,说一两句狠话,就放弃的感情。
只是辜慎不明白,永远不会明白的是,辜自明怕的不是辜慎的冷言冷语,而是那种事不关己,一辈子都不可能正眼看自己一下的态度。
永远不会是爱情,这才是辜自明最害怕的。
辜慎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耍了一样。什么狗屁的爱情,也不过如此。
辜慎不明白自己从心底涌上来的愤怒叫什么,只是理所应当的觉得辜自明的感情太过于浅薄,心里想,既然如此薄情,当初又何必要和他告白,又何必非要爬到他的床上让辜慎和他发生了身体关系呢?
未免太过难看了。
辜慎皱眉,说:“我不想再碰你了,你把司机叫来。”
“……”辜自明的手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两秒钟后,开始翻自己的西服兜口,掏出手机。
辜慎背对着辜自明,看着窗外的马路川流不息,内心乱的像是麻绳。
“我……”辜自明突然张口,声音小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没有司机的手机号码。”
“……”
“辜慎——”
“……”不想和他说话。
辜自明轻轻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还是给你添麻烦了。”顿了顿,“很感谢你昨晚的照顾。”话刚说完,辜慎的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辜自明用力的撑起身子,试图自己站起身来。
宁静的声音。
第三十一章。
只是腿有点脱力罢了,也不是站不起来。刚刚让辜慎帮忙是因为害怕穿裤子的时候摔倒,不想到时候那么难堪。辜自明尽量让自己走路的姿势正常一点,快一点,早点回家。
然而站起来的瞬间就觉得有点力不从心。腿脚无力还算是好说,他的头隐隐作痛,猛的站起来,居然眼前发黑,完全无法辨别方向,过了好一会儿眼前才恢复了清明。
辜自明看了一眼辜慎不为所动的背影,想到这很有可能是辜慎最后一次愿意和自己见面了,心中不知涌出了什么样的情绪,总之不是好受的。想反悔——或者和辜慎再说些什么,但是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话题。辜自明张了张口,只是深深的看了看辜慎的背影,随后缓缓地向前走去。
听到轻微的关门声。辜慎无法察觉的皱了皱眉,双手僵硬的垂放在身体两侧。
当天下午,辜慎收拾好衣物,暂时远离了这片繁华的土地。
因为年龄和级别,他现在只能去参加全国性的青少年钢琴比赛,在比赛中崭露头角,这才是在没有背景情况下取得胜利的关键,因为一些内\幕原因,辜慎也许无法取得第一名,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给公司留下一个印象,方便日后在参加公平的全国性比赛中获得成功。
辜慎想要的并不是一举成名天下知,相反的,他更喜欢这种慢慢追逐的过程。
这次的比赛会持续一个星期,最起码这一个星期内不会见到辜自明的脸,这样就很好了。
辜慎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闭上眼睛,静静的享受登上火车前的午后阳光。
然而火车开起来的时候就不觉得舒服了。公司对待新人非常小气,乘坐的火车不仅空间狭小,而且鸣笛声大的像是要撕裂辜慎的耳膜。不知道为什么,辜慎却觉得非常的安静,像是他的耳朵有些特殊的地方——想听到的声音就能听到,哪怕是虫飞,不想听到的声音可以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哪怕是惊雷。
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那就是无论敌人有多么强大的背景,他也不会输。
很奇妙,像是手指放在琴键上的感觉,平滑而安稳。
隔空的,辜慎侧转了一下头,倚靠在车窗上,手指轻轻地打了几个拍子,画出圆润的弧度,闭上眼睛。
他觉得宁静,很静。
那种感觉,很久以前曾经有过一次。
那是重生之前,前世的自己第一次遇见辜自明时候的感觉。那时候觉得宁静是因为终于遇到了那个男人,现在却是因为可以逃离他的掌控,觉得逍遥。对那时候的辜自明的印象非常模糊,只记得男人弯下腰,似乎想把自己抱到怀里。
对一个第一次见到的,脏的要命的小孩儿,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举动。
辜慎一直都很奇怪,前世奇怪他为何如此照顾自己,重生之后发现了原因,却更加的不解。他辜慎除了音乐,没有任何过人之处——他自己觉得。
难道是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