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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象征的是魔药大师一段最为黑暗和恐怖的过去,痛苦、愧疚、悔恨、迷惘、自责……他们,西弗勒斯和他所畏惧的东西一样,那就是自己。

哈利发现,这是他第一次想到逝去的人,却没有感觉到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变黑的天色,明天太阳还会正常升起,镇上童心未泯的大人们会和孩子一起堆雪人打雪仗,西弗勒斯绝对还是一有机会就守在坩埚边,而哈利·波特不会再数着日子过日子。

他要感谢西弗勒斯·斯内普。

虽然别扭·小气·刻薄·魔药死宅·老毒蛇从回来后就一直蹲在坩埚边不愿出来,连晚饭都没有出来吃,还在通往地下室的门上布满无数的咒语。

当然这些咒语对现在的哈利来说还算不上是阻碍,但已经非常明显地表达了主人极其不希望被打扰的强烈意愿。

哈利撇了撇嘴,继续专注于手上的设计图中。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滴答滴答,咔嚓咔嚓,钟表走动的声音聚集在他耳边,哈利敏锐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座巨大的钟立在大厅里。

绿色的眼中闪过警醒的光芒,魔杖出现在他的手边。

——那个位置上,之前有这么一座钟吗?

和时间之象里待售的钟表们不同,这尊座将近一人高的大钟华美而诡异,任何人一眼看去,都会觉得它拥有魔法。

哈利握紧魔杖,无声咒蓄势待发,他早已明白对待魔法物品需要十足的小心。

紧接着,他听到低沉浑厚的钟声“当——”地响起来,声音仿佛化为实体在大屋内回荡,随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钟鸣,哈利甚至觉得房子都微微震动起来。

——这不对劲。哈利想着。

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惊动地下室里的西弗勒斯,这不对劲。

哈利知道魔药大师的警惕心让西弗勒斯就算在熬制魔药的时候也不会用魔咒隔绝外面的响动,如非必要的情况下他甚至不会布下防护的咒语。

冬青木的魔杖瞬间华光流转,强大的攻击咒语直指大钟。

哈利魔咒发出的同时,钟的表面亮起弧形的金色屏障,巨大的“∞”符号自弧光表面一闪而过。攻击咒语打在上面彷如没入水中,只有浑厚的钟鸣声随着凭空出现的一串串发亮的符文再次响起。

哈利脸色暗沉,神情肃穆,不再压抑自己身上的力量。古老的魔力从哈利的身上辐射出来,救世主魔杖的尖端溢出力量的光芒,空间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剧烈的震荡起来。

这次响起的不再是钟鸣,而是一个女性的声音。

“请放开您的力量,顺应金色时流的光辉,我们没有敌意,哈利·波特。”

那声音庄严有力,恍若钟鸣,像是寄宿于神坛的古老意志在与人低语。

“你们是什么?”哈利完全没有放下魔杖的意思,魔力的光芒反而因警告而更加明亮。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回答了哈利的问题。

“……我们是时之流。”

“时之流是什么?”

“时间的分支,时间的支柱,随便你怎么称呼,我们是守护时间的一族。”

哈利皱眉,他很快想到那块碎裂的时间转换器,想到西弗勒斯那位神秘的养父,从死亡中救了魔药大师的那个人。

“你们是卡尔斯家族的人?”

“虽然正好相反,但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男子的声音和女子不同,带着笑意,听起来亲切又和善。

“我不明白。”

“好吧,看来我不解释清楚你是不会放下警戒心了。我没想到现在连格兰芬多也有这么强的戒心,你们明明应该更有好奇心和冒险精神的。”

哈利只是盯着那座奇妙的钟——身为分院帽钦定的、怀有斯莱特林特质的格兰芬多狮子,就算男人解释了这个问题,他也不会放下警戒。

“确切的说,时之流的族人组成了卡尔斯,而不是生为卡尔斯才是时之流的族人,我这样说你可以明白吗?”

“我们没有血缘,只有传承。”

“……你们选中了西弗勒斯?”

“准确的说,并不是。”男子犹豫着,似乎在想着怎样找一个更委婉的说法,“我们本来只是想看一看,究竟是什么让平稳千年的时间之河产生了涟漪,在看一看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一个‘违规者’。”

哈利心中的警报响了起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的时间早已应该结束在五年前,然而事实上他的时间并未断绝,这段虚无产生的时间之线拨动了时之流水,虽然目前还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是规则就是规则,我们希望能够导正那段时间……”

魔力炸响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钟鸣,这个看起来和卡尔斯大宅一模一样的虚拟空间在庞大的魔力冲撞下裂成碎片——哈利因为愤怒而一瞬间辐射出魔力直接炸碎了这个空间。

回过神来的时候,哈利站在卡尔斯大宅的中央,那座诡异的钟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围像是被飓风卷过一样遍地狼藉,精美的器具全都变成了一堆垃圾。

而黑发黑眼的魔药大师阴沉地站在他面前,显然因为魔药做了一半被外面的响动惊扰而感到不悦。

哈利背后一凉,这周围乱七八糟的一切都只会让斯内普的心情更加恶劣。

“哈利·波特先生。”斯内普柔软的声音在这个场面下,让哈利更加觉得毛骨悚然,“请问你对我的大厅做了什么?或许你比较怀念你的狮子窝,但显然这是我的房子。”

“呃……我在整理?”碧眼狮子转转头,妄图装傻蒙混过关。

“鉴于我刚刚从地下室上来,你是觉得熬煮魔药能吃掉我的智商,还是觉得我的大脑跟你周围这团废物差不多混乱?”斯内普冷笑一声,恢复了魔药教授的本色,“波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那贫瘠的脑袋想出来的各种愚蠢透顶的借口吗?”

魔药大师快步走向混乱的空间中唯一完好干净的地面——正是哈利之前见到那座钟的地方——一个巨大的无限符号刻在上面,头尾相接的梅比乌斯之环。

斯内普挑眉看向哈利:“救世主现在是要表示……这个也是因为您尊贵的个人喜好而刻上去的了?”

——这个真的没法承认。

所以哈利全部老实招供了。

听完之后魔药大师揉着眉心,觉得十、分、心、累!

“波特先生,任何一个智商达到成年人最低水准的人都知道应该至少要听完谈判另一方的条件才能做出基本判断,而不是像被鹰头马身有翼兽踢过脑袋一样魔力暴走把我的屋子变成……”他厌恶地看了看周围,吐出最后的字句,“……一堆垃圾。”

斯内普嘴上这么说,说完后还是挥动魔杖检查了一下哈利的身体,确保头脑发热的狮子没有因为魔力暴走而受到什么永久性的损害。

他赔不起凤凰社一个哈利·波特!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哈利看着斯内普冷漠的表情,既没有为未来的担忧,也没有对卡尔斯家族的疑问,好像哈利刚刚说的不是有人准备将“斯内普活下来”这个事实抹掉,而是“今天天气很不错”一样。

“动动脑子,波特。”

斯内普清理起自己一片混乱的大厅——有卡尔斯大屋的魔法加成,做起来没有丝毫难度,甚至如果放着不管,这座屋子自己也会慢慢恢复原状。不然你以为魔药教授为什么还能继续忍受满眼的金色和红色,而不是在恢复记忆和魔力的第一时间改变装潢。

“我想你的记忆容量还不至于忘记几天前才发生过的事情。”

哈利猛然想到那个让他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的夜晚。

“……那只青鸟!”那个交易。

“很幸运救世主还不需要预约圣芒戈大脑魔法伤害科。”

“你早就知道了?”

“well,显然我知道如何使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而不是让它像个装饰物。”

作者有话要说:

朋友

——显然我知道如何使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而不是让它像个装饰物。

哈利并没有注意到魔药大师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解读的复杂表情,幽深暗沉的目光凝视着哈利的侧脸,像是在解读什么千年未解的难题。

双面间谍的谨慎很快让斯内普掩饰了自己一时失控的情感流露,万年不变的冷漠和嘲讽替代了那份复杂,将其深深压在心灵壁垒之后。

刚才那一瞬间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眨眼间的秘密。

“……时间、时间……”哈利嘴里无声地念叨着,努力回忆那天偷听到的青火鸟提出的交易,“寻找、修复和制造。”

灵感的火花从他的大脑中闪过:“修复和时间……或许是指那只时间转换器!它可是巫师界最后一个时间转换器!”

魔药大师对此发言的回应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走向地下室,像在斯莱特林地窖那般无声而快速地移动着,柔滑的声音随着人的离去渐飘渐远。

“波特先生,不劳费心,我想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做主。”

已经离开了黑魔王和老校长,其他人休想要再继续插手他的生命——就算是魔法世界的救世主也没有这个特权!

“我只是关心你!”哈利霍的站起来,瞪着斯内普的背影,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把自己的生命看得比在地下做什么魔药实验还轻。

这句话好像是戳中了斯内普某个并不存在的笑点,他停下步子,转身看着哈利,嗤笑一声,听起来分辨不出是愉悦还是讥讽——哈利·被害妄想严重的·波特觉得比较像是后者。

“我对救世主的关心没有兴趣,波特。如果你还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做这些和你没有半点关系的事情,不如想办法拯救一下你无可救药的设计天赋……”

一张设计图纸被漂浮到哈利面前,上面乱七八糟的线条让格兰芬多狮子立刻红了脸。

然而斯内普并未停下。

“……或者你可以尝试去拯救下格兰芬多悲惨的友情,虽然我本人对此嗤之以鼻。”

哈利露出的疑惑表情似乎正好满足了魔药大师甚至不屑于掩饰的恶趣味,斯内普挑起犹带恶意的讽笑,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如我所料”的光芒。

“看呐,看呐,我以为过了五年你除了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之外总该有点其他收获,现在看起来,一如既往的什么都没有想?”

哈利不解地看着斯内普,这条蛇难道就没有一次能不拐弯抹角地说话吗?

“韦斯莱可不是什么保密的好对象——何况几乎整个魔法界都知道救世主带着前食死徒高调回归,难道你认为——”

“别那样说自己。”哈利打断了斯内普的话。

在听到的一瞬间就明白斯内普想说什么,明明回到了魔法界却没有找任何朋友,明明到了韦斯莱笑话商店门口却没有见罗恩和赫敏,他们会怎么想?

但是先于这些想法之前的,他的本能先对“前食死徒”这个词起了反应,就算是出自西弗勒斯·斯内普自己口中——或许正是因为出自魔药大师的口中,他也不想听到这种略带侮辱的称呼方式。

斯内普挑眉,目光再次变得晦涩难明,看着哈利·波特的样子好像是在看一头神奇动物。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消失在地下室的入口处。

伦敦,某家咖啡厅。

褐色头发的干练女性急匆匆地推开玻璃门,将侍者们“欢迎光临”的声音放置脑后,她神情急迫地将整个咖啡厅环视一圈,最后看到坐在某个盆栽后面的黑发好友才松了一口气,笑着对侍者示意自己已经有位,才快步走到好友对面坐下。

“哈利!你还好吗?你为什么会和斯内普教授在一起?我没想到你竟然会约在这里,你现在生活的怎么样?钱够用吗?”

“停!停!”哈利有点头痛地看着一瞬间变回霍格沃茨在校生那般的赫敏·韦斯莱,对好友超出常人以上的好奇心和求知欲感到熟悉的头痛——旁边的侍者已经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