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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苍却认真道:“王爷,在下以为此事并不仅仅是宫闱秘闻这么简单。皇上和太子势大,而且二人都是足智多谋之人,若是用武力强攻,就算我们胜了,恐怕也是惨胜。要扳倒他们决不是强攻这么简单就能完成的。”

安王眼珠子转转:“你的意思是……”

司苍道:“这二人之间的暗昧如果传开了,太子的名声也就毁了,人心可就留不住了……”

安王想了想,却摇头道:“此事难成。皇兄的心思我也只是猜测,十年前在那场夜宴上我隐约察觉他目光不对,便出言试探,但皇兄他毕竟是成了精的狐狸,我拿话激他他虽然不悦,却没有露出更多的破绽。我一直认为这只是他藏得深,但你们也看到了,这十年来皇帝和太子之间的感情虽然异常亲厚,但是也没有什么逾矩之事发生。还有那太子,就算皇兄真有这份心思,太子肯定是一无所知、置身事外,一是太子不是甘于人下之人,二是太子不需要用这种手段向上爬,三是太子不是此道中人,你看他身边那么多美人,他却从未和任何人传过暧昧,太子就是因为这个才受到那么拥趸,有时候我真怀疑太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否则那种地方长出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干净。”安王不屑地撇撇嘴,嘲弄道,“你们要知道,宫廷里藏不住秘密的,他们二人若真有什么暧昧,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

这番话说得司苍也有些为难,但华卫却在一边冷笑道:“王爷勿恼。其实他们之间是否真的有暧昧并不重要,就算皇上根本没有这份心思,就算太子洁身自好,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就算只是莫须有的罪名也能让他坐实了!”

司苍立刻附和道:“正是如此!”

安王一听这话有道理,刚要赞同,但转念又想到背德乱仑一事影响极坏,太子在公众面前形象之好连安王都要钦佩——你说皇宫中的哪个男人能清心寡欲到那个程度?安王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可偏偏那些大臣、儒士、百姓就是吃这套,仿佛男人就是要无欲无求才是顶级的。若是谣言坐实了,太子这么一个高洁无垢的人都只是幻影,安王担心从此玄家失信天下,就算皇位夺来也不安稳,如此想来他便便有些犹豫。

华卫仿佛看穿了安王的心思,又道:“安王不必担心此事殃及池鱼。我们先说这二人狼狈为奸合欢奸淫,等火候才不多了,再说其实太子是被皇帝逼迫,不得不忍辱负重,我们就是为了拯救太子才要起兵杀了那荒淫无道的皇帝,只是我们来得太迟,太子自惭形秽,无颜苟活于世,只好……”华卫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其意不言自明,“到时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安王大喜,心想这果然是一条毒计,立刻道:“那这件事就交由你们去办了!”

“是。”司华二人齐声应道。

安王本来要走了,却又想起刚才所议之事,又回头来说:“司先生,话归正题,若是平怡二王愿意共同起事自然好,到时里应外合算是解决了时机问题,那钱粮和兵器又该如何?”说到这里安王的眉头拧出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二位先生可想过多孔弩车该如何对付?这太子拿出的武器可凶悍啊!”

司苍笑道:“王爷请安心,朝廷曾给了我们一百台多孔弩车,几日前经工匠不懈努力研究,已经能仿造了,虽然一次只能齐射七七四十九支箭矢,用过即报废,但已经可以批量制造了!这是今日工匠刚刚报上来的消息,司某还未能与王爷讲,还请王爷恕罪。”

安王大笑:“天助我也,果然是天助我也!司先生无须如此,今日本王暴躁,司先生自然没有进言的机会。”

司苍微微一笑,又说:“至于钱粮之事,我们也找到解决的办法了。”他看一眼华卫,华卫接上话:“日前通川商行的人来与属下说,希望能与王爷合作。那人自称因为自家主子和太子有隙,故而家中产业时常受到朝廷的打击,如今不堪其扰,希望能与王爷共商大事,他愿意提供钱粮,并利用行商之便为王爷提供情报,只希望王爷能在荣登大宝之后给他们提供一个宽松的经商环境。当时朝廷收权之令尚未到来,属下以为商贾之人不足为谋,便没有马上答应,不过现在看来,这通川商行完全是解了我们的后顾之忧!”

“这倒是好。”安王想了想又忧虑道,“只是这通川商行是什么来历?能信任吗?”

“属下也是这么以为,所以派人去查了商行的底细。这是调查的结果。”华卫递上几页纸,“通川商行与我们一向有来往,我们的不少物资都是来自商行,价廉物美。它的东家人称隐公子,具体是何人无人清楚,所有生意都是他手下一个名叫严锦飞的人打理着。这严锦飞原是东宫的人,多年前因为恃宠而骄犯下小错,太子为保全自己而将他废去武功又逐出皇宫,幸得隐公子收留。但严锦飞与太子间隙甚深,多次在公众场合出言不逊,太子虽退让,但还是面露不豫,想来这也是太子打击商行的原因之一。”

安王想起十年前在临澹所见之事,点头道:“所言不错。”顿了顿,又说,“太子城府极深,因为一个少年挑衅而面露不豫,想来心中怒气极大。”

华卫又道:“这通川商行崛起不过十来年,却隐隐有大淼第一商行的势头,其所拥有的酒楼、当铺、商行遍布全国,产业庞大。不要说他财力几何,当是这份力量组成的情报网就不可小觑。”

司苍在一旁也道:“而且这位隐公子人脉极广,他才华横溢,精于各派书法,擅音律,好丹青,通儒释道墨法阴阳纵横各家经典,为人谦和宽容又仗义直疏,在文人和名士大家之间广富盛名,一言一行皆受人推崇。若是隐公子能站在王爷这边,日后王爷登基,他对诸派的抚慰作用也是不可忽略。”

听了这话,安王反而面露有色:“这样的人……”

华卫再说:“又听闻隐公子虽是天纵奇才,却身有残疾,无功名在身也无子孙继业,说来说去也就是一商贾,他日若是此人有异心,王爷也可轻易将其——”华卫抬手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面上闪过一丝狰狞之色,“那通川商行庞大的家业还不是尽归国库,也杜绝了尾大不掉的隐患。”

“好好好,此乃妙计!”安王抚掌大笑,“二位先生已为本王考虑周全,就按二位先生所言去办的,本王静待二位先生的好消息便可。”

司苍笑道:“那还请王爷稍安勿躁,让司某为王爷写份回复的折子,安抚一下朝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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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

安王回复的折子里很爽快地答应了朝廷的要求,收到这份回复,诸多大臣皆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万万想不到安王竟然如此平静地就接受了朝廷的要求。想象中,这时候收到的难道不应该是安王起兵造反的消息吗?

“太……太不可思议了!”

班万半天冒出这么一句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书房内还是让人听得清清楚楚,周围不少大臣都不自觉地点头表示赞同。

一位中书侍郎道:“陛下,不如借此机会一举削藩,方可保我大淼今后太平!”

话出口,立马有人附议。

冯宗元却说:“陛下,此时削藩太过急躁,不宜将安王逼的太紧。”

也有人点头称是。

那位中书侍郎道:“陛下对安王宽大,安王今年却越来越狂妄。他私自开铜山铸钱、招兵买马已不是一年两年,正是准备叛乱,不如趁早削了他的封地。”

另一人说:“魏大人此言差矣,朝廷在此时一再压迫安王,岂不是逼着王爷造反?”

魏姓侍郎便道:“诸侯存心造反的话,削地要反,不削地将来也要造反。不如趁现在祸患还小尽早拿下,免得将来安王的势力更加雄厚,祸患更大!”

大臣们争成一片。玄沐羽只是淡然观之,听得烦了便看了一眼太子,却看到后者微微皱起眉头。玄沐羽想了想,便开口道:“晏爱卿以为呢?”

皇帝开口,下面自然一片安静。

晏子期捻着胡子缓缓道:“臣以为削藩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玄沐羽向太子投去询问的目光,玄澈犹豫了一下,才说:“父皇,儿臣只是担心,皇叔表面恭顺,暗地里却……”

大臣们都凝重了神色。

关于安王和削藩的议论到此为止,在安王没有下一步举动前,这些大臣们也说不出一二三来。

例行办公之后,皇帝与太子在清凉殿一同用膳,当然,小狐狸也不会错过午饭时间。

小狐狸挺着圆鼓鼓的肚皮倒在玄澈腿上,拉着玄澈的手指让他给自己抓挠皮毛。玄澈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小狐狸,另一手执棋,垂目看着棋盘,漂亮的眉头拧出一个小小的疙瘩,似乎在凝神苦思。

玄沐羽见玄澈迟迟不肯落子,便问:“澈儿怎么考虑这么久?”

玄澈轻轻叹气,放下棋子,道:“儿臣在想安王的事。他的反应这样平静,反倒让儿臣担心。”

玄沐羽道:“澈儿的鸟儿们飞不进安王府吗?”

玄澈听得一愣。他心里一直明白玄沐羽知道自己有一个独立的情报系统,就像自己知道对方有一支影子部队一样。只是关于这点,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点破,却想不到在这个时候被玄沐羽以这样平静的口气道出。

玄澈一时没反应过来,怔了怔,才摇头道:“并不是飞不进府,而是飞不进书房。那日灰鸽来信与儿臣说,安王收到朝廷敕令时十分愤怒,几乎就要直接起兵,却被他最信任的两位幕僚劝下。他们三人在书房中密谈半日,再出来时安王已是平复了情绪,当晚其中一个幕僚就匆匆离开,看样子似乎是要远行,却不知去了哪里。”

“哦。”玄沐羽点点头,“澈儿是怕那幕僚暗中行事?”

“明枪好躲,暗箭难防。”玄澈抿抿唇,忽道,“父皇的影子也进不了安王府吗?”

玄沐羽说:“朕不知。当年确实放了几个人在安王身边,但后来……消息都由暗影管着,朕很少过问。不若朕找来暗影,澈儿直接问他吧。”

“也好。”

“暗影。”

玄沐羽轻轻唤一声,话音未落就有一黑衣人跪于堂下,那人嗓音低沉,缓缓地说:“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起来吧。”玄沐羽说,“把你知道的告诉太子。”

“是。”暗影站起来,对太子抱拳一礼,方道,“禀告太子,安王府内本有三名影子,但现在一人在军中,一人级别不高,还有一人已在多年前身亡。”

玄澈面色淡淡的,看不出思绪。

暗影又说:“前几日在军中那人来消息,称安王已经能够仿制多孔弩车,虽然威力略小,但数量颇多。”

玄澈不屑道:“难道他要用那玩意儿和我对射吗?真好笑!”

玄沐羽见玄澈撇嘴翻白眼的样子甚是有趣,忍不住露出微笑。

暗影道:“安王与通川商行一直来往密切。”

玄澈摇头:“不要管它,它……不是威胁。”

暗影迟疑了一下,道:“可是通川的严锦飞……”

玄澈不答,只问:“你知不知道安王的幕僚司苍去了哪里?”

暗影道:“我们的人跟着他往西去了一段路程,却被甩开了,如今司苍已不知去向。”

玄澈微微蹙眉,自语了一声:“这下麻烦了。”

暗影退下去,玄澈陷入沉默。司苍的去向无人得知,玄澈为此感觉很不好,却无可奈何。玄沐羽劝慰他:“不要这么烦恼了,你的眉毛都快皱成一团了。”说着又坐到玄澈身边,搂着他按揉他的眉头。

玄澈难得温顺地靠在玄沐羽地肩头,闭上眼睛任其抚按。说不上为什么,司苍的消失就像是什么噩耗的前兆,让他心中烦躁不安,虽然面上没有表现,但向来淡定的他已经失了常态。

玄澈突然想到了什么,睁眼说:“父皇,那个锦飞……是儿臣的人。”

“嗯,朕知道了。”

玄沐羽的反应比想象中的还要平淡。

玄澈应了一声,再次闭上眼睛。

脱离掌控的感觉——或许只是多心了……

玄澈在清凉殿休息了一会儿就回了东宫。作为太子,他上午要处理朝政,下午要辅导弟弟学习,晚上还要翻阅林默言整理好的情报,一点也不能得空。

玄澈今天回来迟了,玄浩早已在东宫等候。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