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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说话的时候没了默契,就不再理睬自己了。

玄沐羽想逃避,可又舍不得离开,于是贴得更近了,终日腻在玄澈身边,常常是玄澈站着或坐着,他就从后面粘上来,脑袋枕在玄澈肩膀上,时不时用脸颊在玄澈脖子上蹭一蹭。若是玄澈没有反抗,他还会抱上玄澈的腰身——不过也就到这里了,若是玄沐羽还想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就会被玄澈瞪——虽然玄澈瞪人的时候看起来更加“美味”。

不论怎样,看到玄澈对自己笑着温柔说话,玄沐羽多少能安心一点:起码这时候玄澈还在自己身边。

玄沐羽如此明显的焦虑症状玄澈怎么会看不出来,联想那天玄沐羽说的话,玄澈自然明白玄沐羽是在为自己的年龄忧心。也是因为明白,他才容忍了玄沐羽的过分亲昵,反正……被他抱着感觉还不算太糟……

玄沐羽在吃了一坛又一坛的豆腐之后总算慢慢平复过来,平复过来的他突然注意起保养了,每天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每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心里的道道一条条的,若不是玄澈下了死命令不准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仙丹,恐怕玄沐羽还真要招几个道士进宫了。

采阴补阳什么的玄澈还能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观望,仙丹?别开玩笑了,君不见历史上所谓的“仙丹”吃死了多少人!

至于采阴补阳——玄家的内功是从沙场里练出来的,速成,威力巨大,但也很是霸道。太医之前就有规劝过玄沐羽要注意阴阳调和之道,不过玄沐羽没听进去,现在太医又提了:日后最好不要再去和娈童戏耍,若是想要发泄,找女人比较好。

后宫那么多女人,找个姿色不错的容易得很,只是玄沐羽又不愿意。在他心里玄澈的模样就是最好的,可是玄澈长得好不代表女性化,找几个和玄澈有几分相似的男孩子不算太难,可找女人去哪里找啊。

太医不了解内情,看玄沐羽一脸不愿意还苦心规劝,委婉地说灯灭了啥都看不见,谁都一样,能泻火就行。

玄沐羽却郁闷了,他现在颇有思念成疾的趋势,守望得太久了,心里有疙瘩,看其他人都有些不来劲,对着那些有几分相似的男孩子们还勉强上了,对着完全不像的人……虽然捋一捋也能用,不过总是兴致缺缺……

想到这里玄沐羽脸色就黑了,虽说也快五十了,不过他们玄家的男人只要身上没什么大伤,哪个不是奋战到六七十还生龙活虎精血旺盛的,没理由自己就输给老祖宗啊!

太医总算还留着察言观色的心眼,看皇帝不痛快,虽然不了解内情,但赶忙说:“陛下体恤女子不易,乃天下女子之福,不若让老臣开一张滋阴养颜的方子,调和陛下体内旺盛阳气,如此也可。”虽然效果甚微。当然,这最后的话太医没敢说出来,他还要脑袋呢。

玄沐羽听到“养颜”二字顿时大喜,着太医细心办理——但是不要让太子知道。

太医一头雾水兼欢天喜地地下去了,唉,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啊!

其实玄沐羽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玄奥,他自己就通晓医理,如此问问不过是给自己寻个安慰罢了。

注1:古人一般只会修剪胡子,而不会把胡子剃得干干净净,不过我想大家应该没办法接受这两个人以“美髯公”的形象恩爱吧……囧

注2:玄沐羽对自己年龄的算法是按虚岁算,听说古人一般都算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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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事

大明十一年玄沐羽终于耐不住,又一次改年号永康。但即使在年号上寄托了如此美好的愿望,大明十一年、永康元年的七月对于玄沐羽来说依然是“祸不单行”,第一场“祸事”就是他还是没有逃过时间的追赶,过上了五十大寿,另一场“祸事”就是云昭害喜了。

六年还是七年了?玄澈从十八岁迎娶云昭,时间飞逝,不纳二妃,专宠一人,饶是这样还是等得满朝文武焦急难耐,直至今日才终于怀上龙种。玄澈当皇帝,这是铁板钉钉的事。而云昭是太子妃,太子最爱最疼的女人,也是迄今为止后宫唯一的女人,她只要生下男孩就是嫡系的皇长子,简直不用想就是一个铁板钉钉的太子,只要没出大错,日后就又是铁板钉钉的皇帝。

太医在万众期待中把了脉,面对众人如狼似虎的目光,他强作镇定的干咳一声,慢慢道:“两个月了……”

云昭娇羞地低了头,按耐不住初为人母的幸福,玄澈坐在她握着她的手,笑容中已经带上了父亲特有的得意。至于玄沐羽——已经不堪打击窝回清凉殿了。

除了云昭和玄澈,其他人都还瞪着冒绿光的眼睛盯住太医不放。

太医知道他们想问什么,只可惜:“才两个月,诊不出男女!”太医颇有些恼怒。

众人多少有些失望,云昭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表露出过多期待,至于玄澈,他本来就不在意男女,若是男子,不合格也不会让他坐上皇位,若是女子,有能力的,玄澈也不介意铸造出另一个历史里的武则天,起码在政治功绩上武则天比太多的男皇帝都好得多——当然,其中要面临的问题有很多。

送走了太医,玄澈终于抑制不住高兴一把抱住云昭,亲了又亲,亲得云昭脸蛋通红火烧一般的烫。采秀在一边低低偷笑,看云昭嗔了一眼过来,便笑道:“奴婢不打扰殿下和娘娘了。”说罢,她便福身退出去。

玄澈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目不转睛地看着云昭,粼粼眸光让云昭直想钻到被子里藏起来。

玄澈喜欢孩子,从前世还是颜御起就喜欢,颜御较一般人心智早熟,生长的环境也让他看到了很多丑恶,他喜欢孩子,因为小孩子很单纯很可爱,不会有那么多弯弯心思,泠或者浩都是他心中的小孩子,小心疼爱,悉心教导,玄沐羽也像个长不大的大孩子,让玄澈从一开始就容忍了玄沐羽时不时出现的过分行为。

“我们的孩子呢!”玄澈摸着云昭的肚子骄傲地说,“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云昭当然希望是个男孩。玄澈将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她只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女子,没有强势的背景,她不认为自己可以绑得住玄澈一辈子。

云昭没有回答,玄澈已经自顾自地说下去:“嗯,没关系,男孩女孩爸爸都喜欢。”玄澈一激动连前世的用语都说出来了,不过他打小就没叫过“爹”,对玄沐羽也是称“父皇”,还真没有用“爹”这个名词的习惯。

云昭奇怪地看了一眼玄澈,没明白“八八”是什么。

玄澈也突然醒悟过来,拍拍脑子,笑道:“呵呵,忘记了,小家伙要叫我‘爹爹’或者‘父亲’。”

云昭笑笑,没有再追究。

玄澈拉着云昭说了好些话,还意犹未尽的时候,森耶却附耳而上道:“主子,上书房那边的事才弄了一半,主子您要不要……”

玄澈这才想起刚才自己是听到云昭害喜的消息就匆匆跑回来了,这会儿玄沐羽和大臣都还在等着呢。玄澈不想将那些事情就那么耽搁着,可也不能指望玄沐羽会动手帮忙,但要他就这么把怀孕的妻子扔到一边似乎也说不过去……

云昭似乎看出了玄澈为难,心中虽然不舍,但还是微笑道:“澈,你刚才是从上书房赶回来的吧?快回去吧,那些大臣们要等急了。”

“可是……”

“快回去吧,我这身子才两个月,能有什么事。”

玄澈左右想想确实如此,虽然歉然,却还是同意云昭的话,再三关照之后终于离去。

玄澈回到上书房的时候,玄沐羽已经不在了,想到刚才自己离开时玄沐羽黑沉的脸,玄澈虽然没有什么愧疚可言,但玄沐羽这段时间以来心情一直烦躁不安,玄澈也不免有些担心。

想了想,玄澈还是决定先静下心来将政务处理完,再去清凉殿看看玄沐羽。

好在今天的事情也不是很多,玄澈将重要的先解决了,看看时间已经快用午膳了,决定剩下的下午再处理。

本来是想回东宫陪云昭,但鬼使神差地玄澈就走到了清凉殿外。想想自己也没说今天中午要回去吃饭,八成那边也没给自己准备……玄澈这么安慰自己,跨进了清凉殿的大门。

一进门,就看到德邻守在门外,玄澈就顺口打了招呼,问:“父皇在吗?”

德邻看到太子来了连忙迎上来。“在的。只是刚才睡下之后一直没动静了,这会儿不知道醒没醒。”

“睡下了?”玄澈大异,这会儿可是大早上呢,怎么睡了。

“是啊,”德邻应了,又略带忧色道,“陛下回来时心情似乎不是太好,坐了一会儿就睡下了……殿下,您要不进去看看?这会儿快用膳了,小人怕陛下这会睡下去会饿着,可是……”

玄沐羽最近脾气那么大,下人们一个个都提着脑袋做事,哪里敢去惹他不快。德邻虽说是好心,但也不敢随意打扰皇帝的睡眠。

玄澈点头表示知道了,让德邻下去准备饭菜,自己去叫玄沐羽起床。

进到屋里,玄澈没有直接进入内室,只是站在屏风前轻声问:“父皇,起来吗?”

玄澈知道玄沐羽功力深睡眠浅,自己这样出声他肯定会醒来。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来里面传来玄沐羽闷闷的声音:“你进来吧。”

玄澈绕过屏风,看到玄沐羽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瞅着床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当玄澈走到床前时,玄沐羽就将目光转到了玄澈身上,也是直愣愣,倒有点像在发呆。

玄澈在床边坐下,看到玄沐羽目不转睛的样子不禁笑起来,道:“父皇,该用午膳了,起床吧。”

玄沐羽眨眨眼,没说话。

玄澈看他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握上玄沐羽的手掌,又说:“父皇,中午吃鱼,儿臣给您挑刺。快起来吧,等会儿鱼凉了就不好吃了。”

玄沐羽听了禁不住抽抽嘴角:玄澈竟然用食物诱惑他,他看起来像那么嘴馋爱吃鱼的人吗?虽然……嗯,有玄澈给自己挑刺儿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啦……

玄沐羽没有起来,但也开口了,说的却是:“你今天很高兴对不对?”

“咦?”玄澈惊讶地微微挑眉,还是笑着点头了,“是啊。”

“因为云昭怀孕了?”

“是啊。”

玄沐羽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玄澈今天情绪高涨谁都看得出来,从进门来他的眉眼中就带着笑意,这样的玄澈很美很让人迷恋,但这个笑容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绽放的,这个认知让玄沐羽十分不痛快,他希望玄澈快乐,但也希望玄澈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像自己眼里只有他一样。

“澈……”玄沐羽带着伤感缓缓开口,“你有孩子了,我又老了……”

玄沐羽垂下眼帘,他这话太不合时宜,他这话太凄凉,他这话……太像在乞求同情,全身上下每一个骄傲的细胞都在抵制这种乞求,灵魂里身为帝王的尊严在唾弃自己,可偏偏嘴巴就是不控制地说出来了。玄沐羽不敢看接下去玄澈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讨厌自己……

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他感觉玄澈站起身。

是要离开吗……

玄沐羽的内心深处突然冒出强烈的不安和悲哀。

然而玄澈的手并没有松开,他站起来,慢慢俯下身来,在玄沐羽的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当玄沐羽为这个不熟悉温热触感而发怔时,他听到玄澈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父皇,别闹脾气了。”

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柔,如同一只手轻易穿过玄沐羽的头骨,安抚了他躁动的灵魂。

世界突然一片宁静,玄沐羽所有的感官只剩下还被那双手握住的清凉触感,和额头上似乎散去的软热。冰火两重天将玄沐羽的内心搅得一团糟,脑袋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只不断回荡着那声“别闹脾气了……别闹脾气了……别闹脾气了……”

玄沐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随着玄澈的动作从床上起来的,直到玄澈微凉的指尖穿过发间他才猛然回神。台上纤毫可现的玻璃镜子倒映出两个人的模样,玄澈就站在身后轻轻柔柔地为他梳着发,那精细的样子仿佛手中捧着不是一把长发,而是一件珍稀的宝贝。

似乎是感觉这委婉的注目,玄澈抬了眉目朝镜子里看来。

经过镜子的折射触碰到玄沐羽的目光,玄澈淡淡笑了,玄沐羽沉醉其中,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