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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夏】MyLord 佚名 4530 字 4个月前

后,杜苏拉便让他去帮她照顾一下外面的孩子,她和夏尔谈谈话。

塞巴斯蒂安点头,退了出去。

杜苏拉几乎是看着塞巴斯蒂安跟着苏一天天改变的,她的话,他自是遵从。只是临走时,塞巴斯蒂安还是睨了眼站在阴影处的人,见着他唇上的红肿微笑。

杜苏拉径自坐下,严肃苍老的脸上有着慈祥的微光。

“塞巴斯是四年前到的中国,那是我随公爵也曾前往过中国一趟。顺道看送苏回去时,那时他也就刚好被苏收留了。”

夏尔一怔,在油灯的光影下一双寒眸紧盯着她,不明白她究竟是要干什么,是要说些什么。

但是他也没作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当时的他一身的狼狈,双眼还蒙着一块锦帕,当时想想应该是他眼睛受了伤。”

杜苏拉沉声的话语里,夏尔浑身一颤,手指掐进了木桌的边缘。

“只是后来我才听苏小姐说他其实是眼睛瞎了的。”

“他……”夏尔紧揪着心,出口想要询问。

杜苏拉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担心,“拜访了很多中国的名医,塞巴斯先生的眼睛都没有丝毫的起效。但是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怎么担心过自己的眼睛吧。直到两年前苏小姐偶然要到英国来陪陪已经病入膏肓了的安茜尔小姐时,塞巴斯先生的眼睛才奇异的复明了。所以……您才看到了一个健康的他。”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伯爵是一个好人,而也只有你才能让塞巴斯先生真心地微笑吧?”

杜苏拉慈祥的话语让夏尔脸上一片躁热,仿佛片刻前的温存气息犹在耳边。

其实塞巴斯是四年前才到的中国,而在杜苏拉的描述中对塞巴斯的另外一年却是只字未提,当夏尔问到时,她也只是无奈地摇头称不清楚。

几句轻描淡写中,夏尔已是窥得轮廓。

塞巴斯蒂安是在英国的一个奴隶贩卖场上被苏相中并买下的,而苏从小无父无母,却又要担下一个庞大的家业又要忍受她奶奶的霸气而鲜少展露笑颜。似乎命中注定的相遇一样,苏非常喜欢塞巴斯蒂安,但是塞巴斯蒂安却是个瞎子又很少开口讲话,苏便想方设法的去给他治眼睛,想方设法地陪伴在他的身边。

任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苏非常的喜欢这个奴隶。纵使他已经拥有了执事的身份,在苏老太太看来却依旧不过是个奴隶罢了。

所以,这次,苏又将他带回了英国,以借看母亲为名。

苏便是里瑞德斯公爵和杜苏拉的私生女,里瑞德斯公爵夫人却无法忍受丈夫的背叛,毁了她的容貌,以执事的身份相伴左右,时常却又是情同姐妹。

这对表亲的家里便是存在着这样的恶果,而那个恶魔却寄宿在了这样的家庭里。

英国的奴隶市场是多么的恐怖,多么的血腥,他是再清楚不过,再明白不过。

那里充满着死亡、鄙夷、污垢,那里是一切黑暗与血腥的容纳处所,若说来时的街道已经是人们的垃圾场所,那么奴隶贩卖时常便已是地狱的入口,奴隶们绝望的场所。

夏尔单薄的身子在黑暗的阴影里颤抖,指甲抠下了木桌边缘的木屑,指甲也已是破烂、残缺。

十指连心,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满心的疼痛全是为了那人,而他……就像是一个罪人,一个似乎犯下了弥天大错的罪人。

“四年前年呢?四年前他究竟在哪儿?难道他整整一年都呆在奴隶贩卖市场?”夏尔惊恐地问着杜苏拉,微弱的油灯被他吼出的气息而吹散,摇曳了一翻。

杜苏拉抚上了夏尔搁在桌上的手,似乎是想借此来扶平他的激动。

那一刻,她才是真正觉得这位站在了商业市场顶端的伯爵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了。而夏尔却终是挥开了她的手,满覆肮脏的手。

杜苏拉叹了口气,却只能轻声地说道:“苏曾经找人去问过的,我们达到那里想去买几个奴隶的时候,塞巴斯先生也才去没几天。而他之前在哪里,之前是被谁送到了奴隶贩卖市场就不得而知了。”

一番话下来,夏尔的心情已是无法用沉重来形容了。那么之前呢?之前他到底又受到了什么样的折磨?他不敢去想,也无法去想象。

是的,他是有理由恨他的。可是……他明明是恶魔……明明是一个恶魔的他为什么还会任人送到了奴隶贩卖市场呢?

想到他已经变黑了双眸,夏尔便是浑身一怔,四肢冰凉开来。

不会的,一定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

他还是他,无论他经历了什么,他还是他的塞巴斯蒂安。

而这位告诉了他一切的女执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苏不是她的女儿吗?在她的描述中,苏应该是很喜欢这个执事的,那么她为什么要告诉他?

被夏尔这样一问,杜苏拉却笑了,既深沉却又无奈的笑容。她说苏就像他一样,他为什么会拥有现在的地位呢?为什么会在十二岁时就接掌了范多姆海威家呢?

苏和他是一样的,只是使命和要求不同罢了。

苏所要管理的是苏氏企业,而这一切却是杜苏拉的心血,她要让它在她的女儿手上发扬光大。

而这一切,他这个外人却无从定论,更不想再与她们家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是的,杜苏拉的目的就是想要塞巴斯蒂安离开苏的身边,好让苏做好一个主人的样子,一个没有血没有泪的主人,她的玩偶。

这是一场交易,里瑞德斯公爵的真正目的。

可怜的女人,一心一意地为着那个男人,却不知道那日后的因果。

最终,夏尔定下了这个交易,他要让他回来,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那个执事,表白

杜苏拉走后,夏尔便吹熄了油灯跟随着她出了这小破屋。

杜苏拉的一番话下来,夏尔的心情便是忽上忽下,时时揣测着塞巴斯蒂安那四年前的生活。有什么还能比英国的奴隶贩卖市场更为黑暗的吗?

而他瞎了眼,为什么恶魔会瞎了眼?他明明是一个恶魔,一个完美的执事。一切都是如此的让人费解,还有那黑如墨的双瞳……这一切的一切都充斥在他的脑内。

夏尔刚转过走廊便到了教堂一隅的小坛,一袭黑色的身影站在树下微笑着,脸色却苍白得如树下的积雪。

夏尔叹了口气,始终不能忘怀刚才所听到的一切,始终不敢那正眼瞧他。他只好简短地问了句背后的伤是否无事后便匆匆离去。

而这样的他却想要回身与他并肩同行,一起回到宅子里,可是……他却怕自己忍不住想要问他,问他有关于这五年的一切是否属实。

同神父和杜苏拉道别后,停在教堂外的马车便再度前行,一荡一荡得如他此刻的心情。夏尔挑了帘子想要看看在前面驾车的人,无奈怎么也看不到他,只能偶尔瞧见他挥动马鞭戴着雪白手套的手。

很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此刻的他竟觉得莫名的温暖。有了他的地方,有了他的陪伴……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快圆满了。

然而,心上却始终有个小小的漏洞,始终无法弥补。

他竟觉得他会被扔到奴隶市场是由于他的原因,他竟觉得他自己所做的一切都错得离谱。只是……他知道,他会原谅他,他一定会的。

他并不是想要他的离开,他几年来所想努力逃掉的是那条捆绑着他们的枷锁,是那条已经生了一层铁锈的枷锁。

他是人,他是恶魔。他拥有他是为了生存,他拥有他是为了掠食。这一切的一切都变了质。是的,他就如那名叫阿尔的人一样,他所要的不过是那一份纯粹的陪伴,甚至是——爱恋。

他爱他,他也爱他。彼此想要陪伴着彼此,却因为种种而变了质,坏了原先的味道。

想通了这一切的人却在紫色帘子轻打着脸时微微笑了起来,那笑里似有着万般甜蜜。

——这一次,他是说什么也不会放手了。

漫长的一路终是到了站,马车停稳,塞巴斯蒂安恭谨地替他拉开车门,一声伯爵已是换成了少

爷。

夏尔为这变化而微笑,笑容荡漾开来却如春日的阳光般,璀璨无比。

塞巴斯蒂安回以一笑,夏尔却是脸上一红,急步朝宅子里走去,耳后犹听得见塞巴斯蒂安沉稳的低笑声。

瑟瑟的寒风袭来,走在前面的夏尔便放缓了脚步等待着塞巴斯蒂安跟上他,两人并肩而行。

夏尔侧首见他背后被石子擦破了的燕尾服,比他略小上一号的手便紧握住了塞巴斯蒂安的手,似是想要说些什么,终是开不了口。

他们回来时并没有制造出多大的声响,甚至连马车的金铃声都未响起,只是被塞巴斯蒂安栓好了马,停稳了车,两人便朝宅子后方走去。

这样的举动仿若心有灵犀一样,一路上,谁都没有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地牵着手,默默地朝他们的家走去。

而隔着白手套,夏尔却依旧能够感受得到塞巴斯蒂安紧握着他手的冰凉。

他几年的陪伴,他几拉的执迷不悟却终化成了两人相视的一笑。他错了,他害怕的是他所给予不了他的温暖,却不知道自己却可以反过来给予他温暖。

冬日里骄阳略显和煦,洋洋洒洒地照了一地。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惹得枝上的栖鸟震翅而飞。

两人手牵着手,一深一浅的脚印走到了这后院中的林子里。

这里有着他们一切的回忆。

他们俩就像是两个初次幽会的情侣般,一面笑着,一面羞着。

夏尔被自己此刻的想法浑然一震,复又怯怯地偷笑。这样的想法又是怎样呢?他就是要他,就是想要拥有他。

他本就不再是他的执事了,情侣不是更好?世俗的偏见,丑恶的人性都与他无干。他要的只是在这大宅子里,整日与他相依相偎,缠绵一生。

只是……终究还是有放不下的。

行了几步,夏尔便停了下来。塞巴斯蒂安亦转身凝视着他,满眼皆是他的身影,夏尔脸上不觉更是一红。

“少爷,你有心事?”他温柔地开口,他却只能叹他是观察细致入微还是察言悦色呢?

夏尔摇了摇头,被握在他手心里的手反扣着他的,主动抱住了他有些消瘦的身子。

“塞巴斯,你比以前瘦了好多。”可以称得上是瘦弱了。夏尔幽幽地开口,脸埋在他的胸前,静数着他略微紊乱了的心跳声,笑意笼上眸子。

然而塞巴斯蒂安却没有说话,只是拥他在怀,享受着这份静谧。

只是怀中的人却不甘,围在他腰间的手紧了几分,闷声闷气地问着:“塞巴斯,你……”夏尔的脸在他的衣衫上蹭了蹭,似想要将脸埋得更深一些。

寻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他才又红着脸闷声闷气地问:“你为什么要吻我?”

塞巴斯蒂安被他如此促狭一问,胸腔一阵起伏,竟是低低的笑声响起。他的笑很轻,嗓音是一贯的低哑。

薄衫之下,塞巴斯蒂安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怀中人脸上的火热,不觉笑意更深,全身温暖了起来。

是啊,为什么会吻他呢?

若是知道一个吻就能让他明白一切,那他五年前肯定早就吃了他吧?可是……他却知道,不是这样。

定是杜苏拉与他说了些什么,定是这一切的因素,他才能又一次回到他的身边。

塞巴斯蒂安唇角上勾,戏谑的嗓音随笑溢出:“想吻便吻啊。”

怀中的人身子一僵,似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恼着。整个脸便又在他的衬衫上左蹭右蹭的,似是不甘心又不好意思开口。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般,令人舍不得放手。

塞巴斯蒂安紧紧地拥着他,闻着他身上的一股淡香而笑。

有多久没有会心地一笑了呢?现在的他才是一个完整的,拥有了他,哪怕是冰天雪地也变得多姿多彩了。

塞巴斯蒂安俯下身子,将头抵在他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吹在他的耳边,使得夏尔一阵阵轻颤,耳根子一红。

塞巴斯蒂安轻笑,温软的话语响在夏尔的耳畔。

——“因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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