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耳朵說:“你乖乖站著,不要把眼睛上的黑布摘下來,我去拿禮物。”
“我爲何要乖乖站著?”玉郎不滿意地搖頭,臉朝九王爺的地方轉:“我……”
“我下月要去江南出巡。”
抗議立即停止了,換上興奮的聲音:“我也去!”
“那你就聽我一次。”
“好,好,聽你一次。”玉郎說:“但你今天晚上聽我的。”
九王爺不提防玉郎忽然冒出這樣一句,臉皮再厚也不禁紅了紅,不好意思地看看一旁的二哥。
“站著不要動,不要摘黑布。”
“知道!快把禮物取來。”
九王爺去了,後花園只剩兩人。一個蒙著眼,一個卻直直盯著另一個。
他看著面前一臉無聊的人,正不安靜地左右轉頭,似乎考慮著偷偷將蒙眼的黑布摘下來,還是那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他本來非常緊張,心頭被說不出的滋味繞著,現在卻一下子按捺住了,看著玉郎已經不耐煩地用手掀黑巾,忍不住輕輕喊一聲:“不要摘……”
“誰?”玉郎沒料到面前站著旁人,耳朵立即豎了起來,伸手要掀黑巾的手,卻被另一雙沈穩的手緩緩按下。
“不要摘。”
“你是誰?”玉郎偏著腦袋仔細聽著,似乎覺得挺有趣,忽然揚聲叫起來:“玩抓貓貓嗎?叫陳伯也來!喂,你到底是誰?小三子?羅哥兒?打賭,我再猜一次保證能猜著。若讓我猜著了,得讓我在你屁股上踢一腳。”
看出玉郎沒有認出自己的聲音,他不由松了口氣,卻又覺得有點失望,無聲歎了一聲,想好的話說出口時卻沒了當時想象的瀟灑:“我的名字……”
“啊!”玉郎卻似乎想起什麽,驀然震了一震。
他知道要糟。
果然,玉郎猛地摘下黑巾,眼睛瞪得銅鈴一般大,幾乎跳起來:“二王爺?”他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人,舉手揉了揉眼睛,刹那安靜後,卻忽然將手中的黑巾往當今皇上臉上一扔,怪叫:“你沒有看見我!你沒有看見我!” 象見了鬼似的,簌一個轉身撒腿就跑。一到拐角,正巧九王爺回來,玉郎大叫:“笙兒快跑,要掉腦袋了!”抓起九王爺的手就拖。他卻不知道,皇上已經改了要他腦袋的主意。
兩人轉眼逃得無影無蹤,空餘花枝搖曳,似笑無情。他呆呆站著,愣了不止一會,竟不知所措起來。
“……叫……”他努力地發著聲音:“叫……”忽然發現有點哽咽,頓時驚惶,收斂著失落將手背在身後,挺直了腰杆,但手還是在發抖。
他邁步,裝做賞花,緩緩走了兩圈才停下來。
手已經不抖了。
他看向兩人逃開的方向,雕著牡丹花門頂的小圓門深處沒有人蹤,爲玉郎祝壽的戲卻似乎已經開始了,空氣中遠遠飄來“萬般皆下品,唯有爬樹高”的曲子。不倫不類的詞,一聽便知道出自何人之手。
他失笑,很快歎氣,天下孤苦的滋味都轉到他舌尖下。
“我的名字……”沒有人,他只能對著空氣,擡頭說:“叫錚。”
空氣沒有回應。
笙兒!笙兒!玉郎興致勃勃的叫聲作對似的在耳裏回蕩。
他極力想象玉郎在後花園中到處找尋自己,四處探頭叫“錚兒”的模樣,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來。
“錚!”他不甘心似的,對著身邊一株連花苞也沒有的梅樹道:“我叫錚。”
“錚,這是我的名字。”
“錚。”
至高無上的名在空氣中回蕩,他重復了許多次,直到自己也覺得無聊,才自譏地笑起來,搖搖頭,去了。
咚咚咚咚……好戲開鑼。
衆人粉墨登場,看好戲的都在台下伸長脖子。
後門,有一道失望的身影矜持地挺直了腰杆,在幾個剽悍大汗護衛下無身離去。
安靜的後花園,卻響起低沈的聲音。
“錚?”異域的音調裏帶著玩味,似乎這字有趣極了:“錚……”
“王子,這就是莫國的新君。”有另一個輕輕的聲音在旁邊提供資料。
“嗯。”男人的聲音還把那個字含在嘴裏,仿佛怎麽也咀嚼不盡裏面的味道:“錚。”
你的名字,原來叫錚。
大家可以批評,但是批評的時候,輕稍微顧及一下天使我最近脆弱的弱小、純潔的心靈。
謝謝,鞠躬~~~~~
生活并不等于甜蜜
三月初三,星星少,月亮藏头露尾照在云里。
我很无聊。
屋檐下的盆景死了,树上的鸟蛋掏光了。王妃非常宝贝的一套琉璃杯摔烂了。今天早上,池塘里最.后一尾红锦鲤也翻了肚子。
而笙儿居然还没回来。当王爷的二王爷讨厌,当皇帝的二王爷也讨厌,好端端叫笙儿进宫去干什么?
“你很无聊?”不知哪里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赶紧四处看,左边右边,上边下边,等等,在上面,我又把头抬起来。 果然.王府的围墙上站着一个男人。
本来两丈来高的墙,因为笙儿怕我爬墙偷溜.又加高了一丈。而这个男人居 然站在墙头,双手还环在胸口,一点也不怕摔下来。
“喂喂,你是谁?”
他黑黑的眼珠很有光彩,慢悠悠居高临下看着我:“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贺玉郎?”
虽然他的态度不大好,说话好像鼻子里哼出来一样.但他既然说我大名界鼎,我也不好意思不承认自己大名鼎鼎。
“你等等!”我朝他嚷一声,匆匆跑开,跑到一棵离围墙不远的大树上,蹭蹭往上爬,在树枝上威风凛凛地一站,这下总算咱俩一样高了。我叉住腰,扬起下巴道“不错,我就是大名鼎鼎的贺玉郎。”
他似乎料不到我会立即爬到这般高,能和他脸对脸说话,怔了一下,喃喃道:“难怪人人都说你是个怪物。”
“怪物?你说我是个怪物?”我瞪眼。
他忽然扬起嘴角:“听说九王爷顶喜欢你。”
我翻翻白眼:”是我顶套欢他。”
他眯起眼晴问:“要是你忽然被人绑架,九王爷会怎样?”
“绑匪?你要绑架?绑我吗?”我惊喜万分,警惕地看看脚下是否有陈伯等人在偷听,压低声音商量:“你能不能把我绑到江南?”
“……”
“笙儿快要到江南巡视了.可是鬼皇帝不许我陪着一起去。”说起皇帝我就生气:“明明我也可以去江南的。喂喂,你把我绑到江南好不好?我叫笙儿给你钱。”
“江南?”
我顺便提出一个合乎情理的要求:“可以顺便把王府的厨娘也绑过去吗?”
“厨娘?”他脸色更古怪了。
真是,不过多绑个厨娘而已,我又不是不给赎金。
“对了,你可千万要跟笙儿说我已经奋力反抗了,但是反抗不了啊。不然他会对我大发雷霆。”我忽然想到另一个更好的交易:“这样.我给你一笔钱……”
“给我钱?”
“你要答应我,将来把我还给笙儿之前,耍他许诺一个条件。”
他古怪的脸色终于平复下去.并且似乎对我所说的交易起了兴趣:“什么条件?”
我嘿嘿笑:“你要笙儿答应以后每天的第一次让我在上面。”
他身体晃了晃,仿佛有点站不稳。我忙提醒:“小心,不耍掉下去了。”我被绑架的机会全落在这个人身上,怎能让他摔下墙头?
他站稳了,想了想,认真的说:“我改主意了。”
“什么?”
他嘿嘿笑着摆手:“绑架你太麻烦,还是算了。”
不要啊,我难得的被绑架机会。
我搓着手,诚恳地说:“赎金的数目,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多少赎金也不干。”
我忍了忍,只好再退一步:“好吧好吧,不用把王府的厨娘绑去,到了江南,你找个好馆子安顿我就行了。”
“不干。”
嘿,居然摆起架子来。
幸亏我也不笨,立即学笙儿的样子板起脸,恶狠狠地威胁:“你不绑架我,我就立即放声大叫,说你耍绑架我。”
他居然毫不在意:”凭你们王府区区几个侍卫,还拿不住我。你叫吧,九王爷来了,我把你的话都转告了他再走。”
我只好闭起嘴,笙儿知道的话,说不定要生气。昨晚好不容易讨价还价,说好过两天轮到我在上面,万一他用这个为借口耍赖反悔就糟了。
你真的不绑我?”带着最后一点希望,我可怜兮兮看着他。
“不绑。”
我更加失望,打量他两眼,下定决心。
就算不能被脚架,也要享受一下旁观绑架的乐趣。唉,王府实在安静太久了。
“那……辛苦来了一趟,谁也不绑挺吃亏呀。”我苦口婆心地劝他:“不如这样,你绑架陈伯吧,赎金要多少你随便开口,我叫笙儿给就好了。”
“你……太客气了。”
“你是客人,就别太谦让了。陈伯很瘦,你一根手指就可以拎得动,绝对不会觉得累。”
“可我不想绑。”
嗯.恐怕他瞧陈伯不上眼,倒也是,谁愿意绑架一个整天对自己点头哈腰的老头子?我立即善解人意地说:“这样吧,你看上谁就绑谁,除了王府的厨娘。嗯,哦,对了,还有笙儿.你也不能绑。”
“我谁也不想绑。”
嗯,架子还摆个没完了。
我黑起脸:“不行,今天你一定要绑一个回去。”
“我偏不。”他也黑起脸。
我忿忿不平地问:“难道我们王府里,就没有一个值得你绑的?”
“是!”
这死脑筋,我对他怒目相视,灵机一动,决定再给他一个良心点的建议,那个建议嘛,对我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好处。
“嘿嘿……”我兴奋地搓搓手:“空手而归,不是好汉行径,要当英雄就要干大事,不如……你绑架皇上吧!皇宫就在我们王府隔壁阿,这道墙壁再过去十七八里就到了……小心小心!不要摔倒!”
经我提醒,他身形一稳,重新站好。
“你要我绑架……”
“皇上啊。”我乐呵呵地看着他,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说的是……”
就是那个整天把我家笙儿召进宫聊八卦,还不许我和笙儿一起去江南,头顶上总戴个镶满宝石的帽子的家伙。”提到那些宝石就咬牙切齿,真是搜刮民脂民膏的昏君,贤明的君主至少应该分那么一半给弟弟……的最重要的人。
他脸色姹紫嫣红,当真好看,过了一会,似乎相当欣赏我的建议,唇角渐渐笑得月亮似的直勾起来:“有趣,有趣!”
“那你就去绑吧。”我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他却摇头说:“不忙,对付皇帝老儿不是我的事,我不能插手。”
我想了一会,忍痛将腰带上一块新玉佩扯下来朝他扔去:“接着。”
他接过,又“咦”了一声。这是笙儿昨夜特意拿来给我的,虽然今天已经崩了一个角,不